第114章 責任（1 / 1）
劍界。
傳說中的劍道祖庭，孕育出劍祖和三千劍神的超級大世界，曾與聖界爭奪宇宙第一位面的名頭。
遠古時，與黑暗一戰，讓劍界踏入了萬劫不復的道路，世界崩毀，無數殘片脫離原本的大世界，形成劍南界，永恆大陸……
但，即便只是殘留下來的劍界，依舊無比廣博，勝過崑崙界，天堂界這等萬古不滅的大世界，單論面積，甚至能夠和聖界所化的如今天庭相較量。
劍界有浩瀚海域，海域中坐落著五座大陸，以五行命名，每一座大陸都勝過數十座大世界。
雲恆等人隨玉清穿過一座座隱匿的傳送陣，耗費半月，方才來到了劍界。
舉目望去，天地間盡是草木精怪，飛鳥魚蟲，卻無人類的身影。
“這就是父親當年成長的地方嗎？”
在和魂元、龍主交談之後，玉清已經解開了心中對崑崙界的成見，明白了當年之事乃是誤會，也知曉了雲恆的真正身份。
“劍界記憶體在很多遺蹟，有些是三千劍神所留，有些則是劍祖親手留下，這裡的山川湖海，想來都曾留下劍祖的痕跡，少尊是劍祖親子，這劍界之主本該是屬於你的，我等後輩也只是借了此界暫避，遠離外界的紛紛擾擾。”
雲恆神念掃過無盡海域，偌大的世界中雖然存在著大量有修為傍身的生靈，但修為並不高，補天境的神靈都難尋一二，修劍者更是一個也無。
劍道祖庭，卻是無修劍道者，實在是莫大的諷刺，當年那一戰，黑暗不只是擊敗了劍祖，滅盡了三千劍神，更是斬斷了整個劍界的劍道傳承，殺戮不是最狠辣的手段，絕其道統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雲恆忽的有些明白了，劍祖當年為何會在本源神殿中留下膽魄，捨棄劍界，孤身前往崑崙界，做了一個懦夫。
若他與黑暗拼死一戰，固然可全氣節，但劍祖一死，世間再無人可傳劍道，宇宙劍道便將如眼前的劍界一般，道統自此而絕。
存地失人，人地皆失，存人失地，人地皆存，劍祖選擇了後者。
從破封之日起，雲恆便知道自己的肩上肩負著很重的責任，如今，這份責任變得愈發沉重。
人地皆存，存的不是劍祖，而是後來修劍道的芸芸眾生，是他這個秉承劍祖遺志，要帶劍道重登宇宙之巔，孤峰獨秀，萬道獨尊的後來者。
“我和太清當年，厭倦了外界的爭鬥不休，既是為了尋找破境無量的方法，也是為了尋一處與世隔絕之地，不再被外界紛亂所擾。”
“劍界，是我們心中的那片樂土，是我們苦苦追尋了數十萬年的理想國度，這裡安寧祥和，沒有戰亂，沒有殺戮，萬靈休慼與共，我和太清也只是偶爾點撥，並未傳下完整的修煉之法。”
“實力越強，慾望便會越強，而後便會如滾雪球一般，越滾越大，侵吞山海，波及星河，芸芸眾生皆是淪為慾望的犧牲品。”
“少尊雖是劍祖之子，但老夫懇求少尊，不要將劍界捲入如今宇宙的亂局之中，劍界不是當年的劍界了，自保尚且不足，捲入戰火只會付之一炬。”
“玉清，量劫將至，但凡是宇宙中的生靈，沒有誰能躲得過去，”龍主先一步開口，“劍界是一方淨土，也是一座潛力巨大的大世界，擁有如今宇宙最為稀缺的修煉資源，以劍界為依託，我們可以匯聚起自己的力量，獨立於天庭和地獄之外，成為影響宇宙的第三方勢力。躲，只得一時安穩，只有實力強大，才能保證永遠安寧。”
“極望，這二十萬年，老夫雖然待在劍界，卻並非沒有出去過，對於外界的格局，也是知曉不少。實力？什麼樣的實力才算強大，三十萬年前的聖界足夠強大嗎？逆神天尊足夠強大嗎？十萬年前的崑崙界足夠強大嗎？島主、聖僧、問天君他們難道不夠強大嗎？
可結果是怎樣呢？聖界崩毀，聖族滅族，聖僧隕落，問天君遠走邊荒，太上囚於命運神殿十萬年，崑崙界險些徹底覆滅，你告訴我，要何等的實力，才能讓劍界在天庭地獄之間保持獨立，保持安寧。”
“你，極望有這個實力嗎？還是說道尊大人？島主？”
玉清怒聲反駁道。
一旁的魂元沒有答話，便是修為恢復到頂峰，他也比如今的五行觀主強不了多少，更比不過昊天天尊，昊天尚且保天庭安寧，他自然也沒有把握護住劍界周全。
除非達到先天道祖，劍祖那樣的修為，甚至這般還不夠，劍祖尚且敗於黑暗之手，或許只有勝過黑暗，方才能夠說一句護佑天下蒼生。
“明知不可為而為之，這是逆神天尊，二十四諸天，問天君，聖僧他們的非凡之處，若無逆神天尊和三十萬年前的諸天，當年的小量劫便不只是毀去聖界，若無問天君、聖僧、島主十萬年前捨身迎戰，崑崙界早已被地獄覆滅。
我此來尋找劍界，不是想讓劍界步當年崑崙界的後塵，而是想要為崑崙界，為與崑崙界交好的各方勢力，尋一個退路，背叛，仇恨，爾虞我詐，你與太清厭惡，我又如何不厭惡，只是我和太上的身上，還扛著崑崙五域，億萬裡蠻荒，扛著崑崙界億萬萬生靈的性命。
我此來，不是來搶劍界，而是想要為崑崙界，尋一條生路。”龍主聲音低沉，透著無盡疲憊。
玉清沉默片刻，長嘆一聲，“若崑崙界真的到了那一步，劍界會敞開大門迎接的。”
玉清有些感傷，轉頭看向雲恆，“少尊，劍界內的遺蹟大多已經磨滅了當年的神性，神道感悟寥寥，少尊若是有興趣，我可以讓我麾下弟子帶你在劍界中行走。”
雲恆收回神念，朝玉清微微搖頭，“不必勞煩了，我想要自己在劍界內走一走，若可以，我想將劍道重新傳給劍界的生靈，實力固然會增長慾望，但這不是劍界生靈不識大道的理由，這裡是劍道祖庭，不該折斷了劍骨。”
玉清嘴唇微張，最終只是點了點頭。
從他現身的那一刻起，劍界便註定不能再保持過去的平靜了。
……
浩瀚海域上，張若塵將乾坤界釋放出來，與劍界相融合，接天神木接引來劍界的天地脈絡，短短三月時間，乾坤界便化作了劍界的一塊大陸，乾坤大陸。
接天神木下，雲恆和張若塵相對而坐，孔蘭攸、孔萱為二人煮茶，奏樂。
“有時候，我也在想，若是能夠一直留在劍界中，遠離外界的爭鬥，遠離天庭的內鬥，地獄的廝殺，量組織的算計，就這樣帶著三五紅顏，一眾好友，過著與世無爭的清閒日子，當足矣，”張若塵頗為感慨，將杯中清茶一飲而盡，“或許玉清祖師也是這般想的吧，所以才會選擇二十萬年來隱世不出，明明是無量，卻偏安一隅之地。”
“玉清前輩是道門高人，清心寡慾，可不會生出帶三五紅顏避世的想法來，”雲恆淡淡一笑，看向一旁吹笛的孔蘭攸，“蘭攸姑娘的心思都在你身上，親友也盡在乾坤大陸中，自然可以隨你隱居劍界。
但天初仙子身後有整個天初文明，我與她有些交集，以她的性格，斷然不會捨棄天初文明，與你避世，除非將整個天初文明都一併帶入劍界中，可若是如此，劍界必然出現在宇宙眾生的眼前，所謂的避世也就不成立了。”
張若塵略微皺眉，無奈搖頭，“雲兄說得對，弱者想要避世，也需看強者的臉色，在天初文明時，你曾經對我說，有些夢雖然遙不可及，但並非沒有實現的可能，只要我足夠強。”
“這句話我想了很久，回到崑崙界後也曾問過太師父，他的回答與你相差不大。雲兄，如今你的實力遠勝於我，能否解答我心中的疑問，修行的目的到底是什麼，若只是為了偏安一隅，做一個凡人，即便不修煉，匆匆數十年，也能過得安穩。實力是追尋夢想的能量源泉，但我一路走來，即便修成了一品神道，修為步步提升，所做的事情，卻與我心中最初所想漸行漸遠，海納百川，真的便比凡人一生更值得去追尋嗎？”
雲恆思索片刻，笑道：“我天生神聖，父親斬去我的修為，讓我從頭開始，但終究生來便不是凡人，我這一生，是為劍而生，劍是起點，也是終點，這中間的過程，也與你口中的凡人無甚交集，經歷不同，心境不同，指點也就無從說起。”
“這個問題的答案，你不該問我，不妨多問一問身邊的人。”
雲恆說罷看向孔蘭攸的方向。
笛聲停下，孔蘭攸一頭雪白長髮隨風而動，走到張若塵身旁坐下，柔聲道：“表哥，我記得十歲那年，太傅在東宮中教導你，我偷偷躲在窗外偷聽，聽太傅言‘為人子者，當膝前盡孝；為人夫者，當舉案齊眉；為人父者，當言傳身教，這是凡人男子一生當所為，但殿下你不是凡人，是聖明中央帝國的太子，是未來的君王，君王的一生，註定是要為他的子民奉獻所有，讓他們能夠膝前盡孝，能夠舉案齊眉，能夠安心教子，能夠安穩的過完自己短暫的一生’，表哥你還記得當初你是怎麼回答的嗎？”
“我也是子，將來也會是別人的丈夫，也會有自己的孩子，那我的父親，我的妻子，我的孩子，又該誰去孝敬，誰去陪伴，誰去教導？”張若塵答道，“老師的回答是‘君王位居九五，已是享盡了人間極樂，想要做一個好的君王，私慾便是奢侈的事情，有所得則必有所失。’”
“我懂了，蘭攸，我這一路走來，非我一人之功，父皇、聖僧、龍叔，太師父……太多人在我的身上傾注了心血，寄託了希望，我早就已經不是代表著我自己了，父皇還關在命運神殿中遭受折磨，等我去救他，我又豈能在這裡安於享樂，止步不前。”
雲恆默默起身，朝著乾坤大陸外走去，一步百萬裡，片刻之後便跨越了乾坤大陸，來到了毗鄰的青木大陸上。
他將當年劍南界收取的生靈從空間寶物中釋放出，千年過去，這些生靈早已繁衍了多代，其中也誕生了不少修行者，更有數位大聖層次的人族修士。
劍界的本土人族早已經滅絕，玉清和太清帶回了幾個，乾坤界內的人族倒是眾多，卻非當年劍界的後人，劍南界源於劍界，這些生靈便是當年劍界的後人。
劍池中，一柄柄戰劍飛出，經過劍池的多年蘊養，其中有不少聖劍已經恢復了當年的光芒。
一千三百柄聖劍，演化出一座劍道神土，留下了代表當初劍界劍神的傳承。
張若塵的身上揹負著須彌聖僧等人的期盼，雲恆的身上又何嘗不是帶著劍祖的期盼。
人從來不只是為了自己而活，親人，朋友，甚至仇人，死敵，一切關係的總和，方才構成了獨一無二的自己。
“本座今日於劍界傳道，劍界生靈，無論花鳥魚蟲，飛禽走獸，皆可承我道法，習我劍道。”
一連三聲，聲波朝著四方擴散開去，傳遞到整個劍界的角落中。
一時間，數之不盡的生靈朝著青木大陸湧去，萬靈朝拜，求索大道。
千橫一豎和監兵出現在神土外，站在一座高山上，俯瞰大海中湧來的潮汐。
“不愧是未破無量，便被尊奉為劍尊的存在，這顆無私傳道之心，便是當世諸天也遠遠不及啊，他是你的師尊？你這幅皮囊內的靈魂怕是得百萬年了吧？”
監兵搖頭一笑，“有志不在年高，達者為師，並不看年歲，師尊雖然教導我不多，但也算是因材施教，我的道是一口早就已經挖好的井，能否爬出井口，去看更廣闊的天地，只能靠我自己。”
“千橫一豎，你想殺玄一，取而代之，成為殺道第一人，我也想要殺玄一，你我不妨合作。”
“你和玄一有仇？”
“算是吧，他的身上，有原本屬於我的東西，這麼多年過去了，也該還回來了。你的師尊應該是天宮的第二戰神，趙公明，也只有他能培養出一個劍道大神了，源天已經初步攻破了商天魔屍的神魂，證明了其是量組織的量皇之一。量組織你應該並不陌生，四皇十二尊十六量使，是量組織的高層，商天魔屍是量皇，他的量使便是玄一。
殺玄一，是必行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