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始祖之戰,劍二十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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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天崖下,白卿兒帶著虛問之,離莫神師等候在此。

老樵夫蕭索的身影從星天崖上緩緩走下,整個人的精氣神已經耗盡,如同行屍走肉般。

白卿兒迎上前去,關切的問道:“大師兄,看樣子你已經知道真相了?”

老樵夫雙眸中升起一絲詫異,抬頭看向白卿兒,問道:“師妹早就已經知道師尊的真實身份了?”

“不,我也只是剛剛知道不久,是恆哥神念傳音,告知了我師尊的真實身份,阿芙雅在無定神海發動叛亂,花影太上和帝塵已經有所察覺,正在趕來的路上,我擔心師兄你的安危,這才和問之、離莫一起匆匆趕來。”白卿兒解釋道。

“原來如此。”老樵夫輕輕一嘆,繼續邁步朝著星天崖外走去,他的心已經亂了,最尊敬,最敬重,被他視為親父般的師尊卻是自己的滅族仇人,百萬年的道心都幾乎頃刻間崩塌。

白卿兒看了一眼星天崖,崖頂那道身影依舊立於北風之中,巋然不動。

她轉身朝著老樵夫追了上去,她是星海垂釣者的弟子,但其實教導她更多的卻是這位長她百萬歲之多的大師兄,如兄亦如父。

虛問之,離莫神師跟著一起追了上去,被他們奉若神明的師祖,卻是師尊的仇人,對他們亦是身心的巨大沖擊。

星海垂釣者微微轉身,目光從海石星塢轉移到漫山的紅鴉樹林中,紅鴉如血,烈烈似火。

樹林中,升起嫋嫋金光,燦然若晨光。

“豔陽族的始祖金焰嗎?”

金色火焰下,老樵夫伐了百萬年都未曾伐盡的紅鴉樹林,燃起了熊熊大火,成片成片的紅鴉在火焰中付之一炬,火鴉啼鳴之音響徹整個星天崖,海石星塢,盡是可聞。

豔陽始祖一身金色赤焰袍,以始祖界為力量之源,燃起神烏祖焰,以始祖道火,點燃山中紅鴉樹,自星天崖底邁步而上,一步便是萬里。

紅鴉悲鳴,星海垂釣者卻是絲毫不為所動,目光流轉,最後死死停留在身側十八丈外。

青衣隨風而動,手中不曾握劍,星天崖上卻似有一柄天地之劍,撐起寰宇蒼穹,睥睨宇宙八荒。

“我沒有想到,你會是第一個來見我的人,更沒有想到大魔神竟然真的被你們幾個半祖徹底斬殺,這個時代,果然是一個亂世,一個大世,始祖也未必能夠無敵。”

十八丈的距離,似是天塹,鴻溝,兩尊絕世強者的秩序在此處交鋒。

崖間,烈焰熊熊,火海翻騰,紅鴉匯聚,凝聚成一隻氣勢直抵天尊級的紅鴉之王,但依舊難以逃出神烏祖焰,走不出豔陽始祖的始祖場域。

崖外,雲海翻騰,海石星塢中有空間崩塌,時間逆流,渾沌之氣朝著宇宙八荒蔓延,如同毀天滅地一般恐怖至極。

無定神海邊緣,戰祖神軍戰旗鼓盪,張若塵與殞神島主立於神軍之前,厲兵秣馬,兵鋒所指,正是星天崖。

但,這一刻,宇宙間的規則發生劇變,聖道規則似是被點燃。

星天崖的方向,有無形的始祖之波朝著宇宙各個角落浪湧而去。

尋常神靈察覺不到,可以張若塵和殞神島主的境界,自然能夠在第一時間察覺。

“星天崖上,有始祖交鋒。”殞神島主一語道破天機。

張若塵的內心早已經過千磨萬折,變得無比堅韌,但聽到此話,依舊是風起雲湧,難以平靜。

始祖交鋒,短短四字,所代表的內容卻是足以令宇宙為之震顫。

世間有始祖,且不止一尊,兩尊始祖,此刻就在星天崖上,彼此交鋒。

“其中一位始祖,想必就是星海垂釣者了,想不到他隱藏得如此之深,但另外一位始祖又會是誰?”

張若塵很是不解,聯想了世間所有的強者,都無法找到與之對應的人選。

“宇宙深如歸墟,不知潛藏著多少強者,幾多秘密,如今連始祖也出現了不止一尊,若塵,時代變了,始祖出世,宇宙的格局將會就此改變。”殞神島主語重心長的說道,望向星天崖的方向,不知在想些什麼。

漫山紅鴉已經徹底消失,只留下一尊紅鴉王,修為波動直接達到半祖之境。

老樵夫伐了百萬年,依舊伐不盡漫山紅鴉樹,以他八十九階的精神力,又怎麼可能破去一位半祖的道與身。

紅鴉王扇動翅膀,飛出星天崖,將戰場留給了山頂的那兩道身影,即便是半祖,在真正的始祖戰場中,也不敢多做停留,始祖實在是太過可怕。

豔陽始祖化作一隻三足神烏,身上流轉著始祖金焰與北澤長城的葬金之力,速度比起紅鴉王更快,卻沒有第一時間將其攔截,而是任由其飛出星天崖,沒入茫茫虛空中。

同為半祖,即便他修為境界更強,想要將紅鴉王留下,乃至於鎮殺,絕不是輕鬆之事,他需要援兵。

玄黃之氣如龍,打破虛無世界,映照出昊天的千萬裡真身。

半祖魔氣狂湧,空間之力激盪,黃泉印與巫殿一起自離恨天中飛出,酆都大帝與天姥一同出現,紅衣玄袍共同舞動。

崖頂,兩道身影看似站在那裡未曾有絲毫動作,但彼此間的交鋒早已進行了數十次。

“大魔神與魘祖比起來,的確是差了許多,魘祖是真正的始祖,大魔神至多隻能算是一隻腳踏入始祖之境的準祖罷了。”雲恆淡淡一笑,身後三十四重天境世界若隱若現。

“我以為大魔神是被五大半祖分屍鎮殺,如今看來,只你一人便足以將其擊敗了。”

“不得不說,你讓我很意外,在今日之前,哪怕你的境界比張若塵高,戰力遠勝過張若塵,同為世間一品,在我看來,張若塵將來的成就也會比你更高,是一枚更好的棋子。”

“但現在,我的看法改變了,潛力只是鏡花水月,實力才是真正決定一切的本質,始祖豈論出身?”

“不過,你如何稱我為魘祖,難道世間始祖,唯獨屍魘?”

“世間始祖,當然不只魘祖,但風雷八萬樓,屍鬼鑄冥城,奈何橋上屍魘行,能夠執掌我腳下奈何橋的,除了魘祖,又怎會有第二位始祖?”雲恆抬起腳來,隨後一腳踏下。

八百萬裡星天崖隨之劇震。

天地倒懸,屍魘騰空而起,整座星天崖在星空中橫了過來,不再是崖,而是一座橋。

“劍祖之子的確是見多識廣,你我之間並沒有什麼深仇大恨,今日確定要生死相向嗎?”

奈何橋橫空,十八丈的距離被拉開到八百萬裡,屍魘與雲恆各自在橋的一端。

“始祖無敵天下,任何一尊始祖都有毀天滅地之力,就是長生不死者只怕也不願輕易樹敵。”

“魘祖剛才所言,我甚是認同,但唯獨有一句說錯了,大魔神的確是被五大半祖分屍鎮殺,不是我一人之功,我能有今日之戰力,全靠大魔神這尊魔道始祖,兩大魔祖的始祖界,放眼世間,也難尋同等的大補之物。”

“我與魘祖的確沒有大恩怨,遠未達到生死相向的地步,甚至於,卿兒是魘祖的弟子,說起來我還要稱呼魘祖一聲長輩。”

“你要吃我?”屍魘目光如炬,冷漠得沒有絲毫情感。

“來之前,有這個念頭,來之後,這個想法改變了。”雲恆面帶笑意的說著,似是在講一件尋常之事。

“哦,為何?”

雲恆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抬頭看向天穹,浩然之氣如天宇,其中星羅棋佈,黑白分明。

“宇宙暫時還需要平衡,不只是始祖之下,也包括始祖之間。”

天地棋局降下殺伐之光,目標正是屍魘。

雲恆在棋局落下之前,向身後一步退出,一步何止何止十二萬九千六百里,達到上千神靈步,直接到達了豔陽始祖的身旁。

虛空中的半祖之戰同樣已經發展壯大,不只是半祖層次的紅鴉王,冥海攜天河而來,天河本是弱水所化,弱水之母復生,與冥海一起,加上紅鴉王,三尊冥祖麾下的半祖,與昊天,天姥,酆都大帝在星海中交鋒。

五萬年時間,不只是雲恆的境界得以突飛猛進,進入幽冥地牢的另外幾人皆是得了不小的造化,修為比起五萬年前跨越了數個臺階。

豔陽始祖看向遠處天地棋局與奈何橋之間的爭鋒,不由得咋舌。

“始祖交鋒,好多年沒有見過了,界尊若是出手,聯手神界始祖,未必不能將屍魘留下。”

“你覺得我應該幫助神界?”雲恆似笑非笑。

“我聽聞,界尊當年和第四儒祖相交莫逆,從第四儒祖手中得到了碲的神源神心,我以為,界尊和神界之間關係極好呢。”豔陽始祖笑道。

“第四儒祖的確是值得令人尊敬的前輩,但第四儒祖是第四儒祖,神界是神界。豔陽始祖成名的時代,應該是在我父親之後吧?想來應該聽過劍二十七的名字。”雲恆道。

“劍祖的威名,後輩修士誰人不知,只是可惜生不逢時,不能見識劍二十七的始祖劍道之威,無法親眼得見劍祖的始祖威儀。”豔陽始祖扼腕嘆息道。

“劍二十七是始祖劍道,但我父的劍道卻不只劍二十七,二十七,是有始有終,是道的終點,也是道的束縛,就如十個元會前的不動明王大尊,二十七重混沌天宇固然稱尊天下,但若只有二十七重天宇的不動明王大尊,我有把握與之一戰。

不動明王大尊悟出六道破盡之法,得以將二十七重天宇提升到三十三重,從有始有終,達到始終如一。

當年,我父親也是如此,打破了劍二十七的極致,悟出了始終如一層次的劍道。”

“始終如一,”豔陽始祖曾是始祖,止步於有始有終,自然知道想要達到始終如一的層次有多麼困難,聽聞前有劍祖,後有不動明王大尊都成功破境始終如一,心中觸動極大。

“我父與大尊自然是天資縱橫,能夠以大恆心,大毅力,打破二十七的極限,修出更高層次的始祖道法。

但豔陽始祖可知,他們兩位的始祖之道為何會有二十七這個枷鎖?”

豔陽始祖聞之皺眉,隨即心中劇震,簡直難以置信。

“始祖已是一個時代的至強,界尊的意思是,這宇宙中,還存在撥弄始祖的大手,暗中限制了始祖的上限?這怎麼可能。”

“始終如一之上,為天始己終,達此境界,天難葬,道難滅,便是大量劫也無法將其葬滅,可謂長生不死者。”

“冥祖,神界之主,昔年白元,九巫,太古十二族的鴻蒙黑龍,太初后土,混沌白澤,皆是這一層次。”

“宇宙自太初而始,至今已有五萬元會,六十餘億載,實在是太過悠久,久到天始無終者也消弭殆盡,上古一戰,白元被分屍鎮壓後,宇宙便只剩下神界與冥祖兩大派系分庭抗禮。”

“二十七,便是來自神界的禁錮。”

雲恆的話如洪鐘大呂,震耳欲聾,是始祖也未必能夠知曉的宇宙終極大秘,聽得豔陽始祖心神搖盪,難以自已。

這些秘密,一部分來自於昔年從張若塵那裡窺見的未來,一部分來自於劍祖留在他真靈深處的記憶,直到煉化了大魔神,戰力抵達始祖,這段記憶方才湧現出來,還有一部分,則是從殘燈的口中得知。

“若不是劍二十七的禁錮,我父的境界未必不能更進一步,劍界便未必會毀於黑暗之手,這等於背後操弄眾生的勢力,豔陽始祖覺得我該與之聯手嗎?”

“不該。”豔陽始祖搖頭,心中久久難以平復。

他看向冥海之靈,弱水之母,紅鴉王,問道:“神界的影響暗暗無痕,冥祖派系則是直接得多,可要放他們離去,讓他們去助屍魘,引出神界更多的力量,讓神界和冥祖派系兩虎相爭。”

“第四儒祖是第四儒祖,神界是神界,同樣的,屍魘是屍魘,冥祖是冥族,就算是屍魘死在神界手中,冥祖也不可能會出手,就像當年劍界覆滅,神界也沒有出手與白元相爭。”雲恆微微搖頭道。

“豔陽始祖剛才言,為沒有見過劍二十七的始祖劍道而遺憾,今日,此憾可解。”

正在與酆都大帝交手的冥海忽的渾身驚悸,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回眸看去,天地間盡是白茫茫的一片。

無邊無際,橫無際涯,那是劍光,是滾滾而來的劍道。

自遠古之後,劍二十七第一次重現世間。

紅鴉喋血,留下大半祖軀,弱水斷流,只餘半截殘流,冥海無量,禁錮於四極之間。

劍止,虛空留痕,經久不散,億萬裡虛空自此成為劍道神土,可助劍修悟劍。

劍光南折,攜冥海,弱水殘流,紅鴉殘軀而去。

屍魘與第二儒祖的交鋒並未持續多久,也未曾分出勝負,只是向世人宣告,世間有始祖,睥睨眾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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