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初習畫道（1 / 1）
朝陽初升，吐露晨曦。
畫宗腹地，畫山自成一方天地。
儒祖親手所植的聖道古茶樹高三千餘丈，根如虯龍，葉如華蓋。
樹下，三道身影圍案而坐，凌飛羽一身電母紫衣，將葬天劍環抱於胸前，楚思遠白鬚白髮，臉色之間多是疲憊，卻又有著難掩的興奮。
他將兩封拜帖合上，這才笑著看向與他對坐的青衣青年。
“恆公子對畫宗有大恩，又有道主和張若塵那小子寫下的拜帖，公子想學畫道，老夫自是傾囊相授，畫宗典籍，亦是對公子盡數開放。”
“那就多謝畫聖前輩了。”雲恆微微拱手，已表謝意。
“不必稱呼我為前輩，公子若是不嫌棄，便叫我一聲楚兄。”楚思遠擺手道。
雲恆看了看他雪白的鬚髮，卻是搖了搖頭，“我此來是向畫聖前輩求道，卻是不敢與前輩稱兄道弟，既然如此，那我便稱前輩一聲楚宗主，倒也合規合矩。”
楚思遠習慣性的吹了吹鬍子，瞥見陪在一旁的吳湘子和蔡經綸不停眨眼示意，這才收起性子，乾咳一聲。
“楚宗主……咳，那便叫楚宗主吧。”
蔡經綸忙走上前來，為三人斟茶，親手將茶水遞到雲恆身前，展顏笑道：“這聖道古茶樹的茶葉，祖師向來寶貝得緊，平日裡我和師叔想喝，祖師都不捨得拿出一片來，今天這壺茶，卻是一次泡了一百零八葉，祖師的收藏只怕也被清空了。”
“哼！爾等駑鈍之輩，聖道古茶樹一年也不過成熟數百片茶葉，珍貴非常，給你們喝了豈不是浪費。”
楚思遠輕聲呵罵道，轉頭卻是滿面笑意，捧起茶杯。
“恆公子，凌宮主，請！”
雲恆只覺眼前的老人頗為有趣，將茶杯端起，輕抿一口，仔細地品味了起來。
茶湯入口，便化作清氣融入四肢百骸，霎時間便渾身通透，聖魂與精神念力都被洗練了一番，有了不小的提升。
片刻後，他回過神來，不由稱讚道：“聖道古茶，果然名不虛傳，一株茶樹便這等神異，可惜，不能一窺儒祖當年的風姿。”
“儒祖已矣，今人風采卻未必遜色古人，雲恆……公子，我有一問，想要請你解答。”
抱劍在旁的凌飛羽並未飲茶，卻是目光灼灼的盯著雲恆。
“凌宮主有何問，但講無妨。”
“你當真已經修成了劍十？”
“劍十圓滿，劍十一算是初窺門徑。”
青年隨口說出的答案，卻像是一柄重錘，霎時間擊碎了這位天才女子劍聖心中數百年的驕傲，體內蘊養多年的劍氣都隨之逸散出來。
便是張若塵那等天資，驚才絕豔，時至今日，在劍道上也尚未追趕上她。
恍惚了片刻，她緩緩起身，將先前失控的劍氣收回體內，電母紫衣將她的身材勾勒得凹凸有致，白皙的臉蛋配上劍聖特有的英氣，確是傾城絕貌。
“多謝。”
說罷，她並未有絲毫停留，轉身便朝著畫山外走去。
青年心中對此並無波瀾，將杯中茶湯一飲而盡，語氣平靜。
“楚宗主，那就有勞您傳我畫道了。”
……
百里鏡湖，位於古城中心，是城中第一美景。
平日裡，多有畫宗弟子泛舟湖上，或潑墨山水，或品茶論道……
湖畔一角，長有蓮花萬畝，碧葉接天。
湖岸邊，擺有一張檀木桌案，桌上筆墨紙硯俱全。
雲恆提筆而立，時而於紙上落筆，時而停下來，望著萬畝荷塘，似是想要從其中獲得靈感。
經楚思遠引導踏入畫道大門後，他的畫道造詣便以極為驚人速度不斷攀升。
他的精神力境界本就極高，尋常精神力大聖也難與之相比，不過一月時間，便閱盡畫宗古籍，以畫入聖，在畫聖之路上走出了頗遠的距離，放眼如今的畫宗，單論畫道造詣，也就楚思遠能夠勝他一籌。
到了這等層次，楚思遠也沒有教導之力，想要更進一步，在畫道之路上走得更遠，便只能靠自身造化了。
蔡經綸侍立一旁，這些日子，他被楚思遠委派，作為畫童一直跟在雲恆身邊，為其研墨鋪紙。
他是畫宗弟子，又得了畫聖真傳，畫道造詣自是不俗，若非楚思遠被世人尊稱畫聖已有數百年，成了其獨屬的稱號，蔡經綸絕對擔得起一個畫聖之名。
但在他觀察之下，只覺得公子所畫的路數與技法，與他所學卻是截然不同，雖是對著這滿池荷花，可畫出來的東西卻又似乎與眼前的荷花並無關聯，倒像是在臨摹心中所想。
“不愧是公子，修習畫道不過月餘，竟然便已經開創出一門獨屬於自己的畫道。”
蔡經綸早已對其推崇備至，心中也知畫聖祖師將自己安排在公子身邊的打算，無非是想讓自己有機會得到公子指點，如今看來，倒是有機會學到一門與畫宗所傳截然不同的畫道了。
他睜大雙眸朝著畫紙上看去，一朵金色神蓮躍然紙上，那神蓮花開三十六瓣，金光奪目，神聖無暇。蓮心之中，幾根花蕊不似凡花般柔弱，幾筆勾勒間卻有沖天之勢，恰如那晚在萬燈樓中，公子使出的那一劍。
畫中除去這朵金色神蓮，卻是大片留白，這白色看上去未染片墨，但蔡經綸的心神卻是逐漸沉入其中，眼前浮現出一片無邊無垠的白光神海，神海中不斷升騰起萬道神光水霧，朝著海域中心那朵萬丈神蓮匯聚而去。
劍界未毀之時，本源神殿便在劍界之內，鼎盛一時，是僅次於劍神殿的第二神殿。
劍祖為劍界之主，自然也修本源之道，在本源之道造詣極高，更將本源之道和劍道結合，開創出了本源劍法。
雲恆亦修本源，更是本源掌控者，劍祖將本源劍法親自傳授於他，更於混沌虛空之中為他尋來兩朵永恆之花，助他悟道。
一朵，是代表時間之道的七十二品蓮，另一朵，便是他如今所畫的本源之花，照神蓮。
他之所以要修習畫道，為的便是能夠一窺更完整、更強大的劍道，將諸道融於己身，裨補缺漏，成就無上劍道。
此時的他，並非只是單純的作畫，亦是在感悟心中劍道，將劍道化於蓮花之中，以畫為載體呈現出來，卻也是個絕妙的方式。
時間飛逝，轉眼便是數個時辰過去，雲恆收筆，將其歸回筆架，整張畫卷隨之一震，蔡經綸的心神頓時脫離畫卷，迴歸自己的軀體，臉上卻依舊滿是對先前所見的震撼。
“這幅便取名《萬劍照神圖》，找些聖木良材裝裱起來，暫時便掛在我的住處吧，你若是無事，平日裡也可以參悟一番，若能悟出其中三分神髓，大聖應當可期。”
雲恆將畫卷起，交到蔡經綸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