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黑暗十八層（1 / 1）
渾元攜天鼎離開無盡深淵，雲恆則是留了下來，參悟黑暗之道。
一角渾元神境被釋放出來，半虛半實的生命神樓出現在虛空中。
“吼！”
樓中，霜城魔露出本來的面貌，他的本體乃是一種狼首豹身的異獸，就跟黑色的長尾每一根都長達數千裡。
神樓的壓制一撤去，他便衝破了封鎖，龐大的神軀出現在虛空中。
接近十萬裡的神軀像是一座巨大的山巒，橫在空中，散發著強橫的神威，雲恆與之相比，猶如細沙比瀚海，看上去微不足道。
但，霜城魔現身的第一反應便是逃跑，他巔峰之時，持神劍在手尚且不是雲恆的對手，如今神劍已失，奧義也被奪走，如何能夠一戰，逃，是他唯一的想法。
雲恆只是靜靜的看著霜城魔朝著虛空盡頭而去，沒有出手阻攔。
無盡深淵的第三梯度，修為不至無量，根本沒有離開的可能，莫說是霜城魔這個太白大神，便是龏殤這等太虛境巔峰的神靈，都被困在此處十萬年。
“不必白費力氣了，這裡的虛空與外界隔絕，想要離開，除非以力破法，以絕對的實力撕開虛空，前往虛無世界的三途河，或者前往離恨天，方才能夠離開，當然，我有離開的方法。”雲恆朝著虛空朗聲說道。
不多時，霜城魔變成人形模樣，出現在雲恆的身前，眼中驚疑不定。
“這是什麼鬼地方，給我的感覺，為何比黑暗神殿還要深邃可怕，彷彿黑暗之道的源頭一般。”
雲恆沒有去過黑暗神殿，卻去過本源神殿，無盡深淵第三梯度給人的壓迫感，的確是要遠勝本源神殿，當然，那時候他見到的本源神殿已是一座殘殿，威勢早已大不如前。
其餘的亙古神殿，如真理神殿，光明神殿，空間神殿和時間神殿，則是高遠弗界，並不給人以深邃厚重之感，只覺得諸神在上，高不可攀。
崑崙界外為何會有這樣一處黑暗之地，雲恆心中也是不解，若是有人說，此處曾經聳立著一座黑暗神殿，他也會選擇相信。
“這裡是崑崙界的無盡深淵第三梯度，你或許聽說過。”
霜城魔瞳孔微縮，“無盡深淵？竟然會是這個地方。”
十萬年前，黑暗神殿背後的執掌者，九死異天皇便曾帶領黑暗神殿的諸神殺入無盡深淵，雖然最終崑崙界封印，地獄界大軍獲勝，但當年那一戰，參戰的黑暗神殿修士十不存一，便是九死異天皇自己都身受重傷，十萬年來甚少露面。
霜城魔沒有參與當年那一戰，但對於當年那一戰的慘狀，對於無盡深淵的恐怖卻是有著不少了解。
他環顧四周，卻是皺眉道：“這裡與傳說中的無盡深淵並不相同，黑暗神殿當年逃回去的神靈曾對我說，無盡深淵中有著大量黑暗物質存在，品質極高，便是黑暗神殿中也難以找到，這裡的虛空雖然被黑暗規則所包圍，但卻沒有絲毫黑暗物質，與傳聞中的無盡深淵並不一樣。”
雲恆微微抬眸看向他，淡然說道：“這裡原本是有海量的黑暗物質，只不過被我給收走了，所以才變成了這般模樣，放心，這裡的所有危險已經被我清理掉，對你而言，最大的危險只有我而已。”
“被收走了？”霜城魔沉默片刻，當年那一戰，黑暗神殿參戰的神王神尊不在少數，便是九死異天皇也沒有收走這些黑暗物質，竟然被眼前之人給收走。
“你想要殺我，靠你那詭異的神境世界便可做到，何必將我放出來戲弄於我，難不成，你真的想要收服我，讓我成為你的追隨者？”
“你要知道，我是黑暗神殿的神靈，黑暗神殿向來主戰，和天庭界是不死不休的關係，你要收下我，不僅地獄界的諸神會視你為眼中釘，天庭界的諸神也會因此而攻擊你，汙衊你與地獄界勾結，我實在是想不到，你有什麼動機？”霜城魔不解問道。
雲恆沉默片刻，神色變得沉重了幾分，雙目很是真誠，說道：“殺你，於我沒有任何價值，但留下你，卻能為當世留下一位為數不多的劍道大神。
劍道雖是七十二至尊聖道之一，可傳至今日，已經逐漸式微，遠比不上刀道，佛道繁榮昌盛，天底下的劍道大神，至多不過雙手之數，每一位都是這個時代劍修的旗幟，引領著眾多的後來者。”
“你是地獄界的修士，是黑暗神殿的大神，我是天庭界的修士，是五行觀的神境真人，似乎本就該是水火不兩立，但你我卻有一個共同的身份，那便是劍修。
修劍者，千姿百態，各有不同，但劍的本質，卻是一刃護己，一刃護人，護己者，或霸道，或陰險，或劍出必殺，或劍勢綿延，而護人者，可親友，可護天下。
而我，想要用手中這柄劍，外敗諸天萬道，內護劍道萬古，這是我的道路，也是我此生的夙願。”
霜城魔眉頭緊皺，沒有想到會得到這樣一個答案，修己身者，為神為魔，修蒼生者，為聖為祖，而單純的修道者，要麼自身壓過道，要麼被道壓得粉身碎骨。
“所以，你不殺我，只是單純的因為我是一個劍道修士？”
“不，是因為你是一位劍道大神，是當世劍道少有的豐碑。”雲恆露出笑意，渾元神境的另外一角展現出來，正是凝聚了無盡黑暗物質的黑暗神樓，神樓之巔，豎著一柄黑暗神劍。
神劍的器靈已經被雲恆所收服，很是愜意的感悟著黑暗神樓屬於一品神道的道韻。
“黑暗神劍的器靈，實力雖然不如你，對於劍道和黑暗之道的見識卻是比你要高得多，連他都如此沉迷的修煉神土，你難道就不好奇嗎？”
霜城魔自然是心動，他觀黑暗神樓，便如黑心魔主觀魔道神樓一般，魔道神樓只是虛幻，黑暗神樓卻是真實，凝聚無數黑暗物質鑄成，雖只是粗胚，但在渾元神道之下，已是誕生了許多天然的刀痕紋路，大道天成，就是黑暗神殿的神王神尊也會為之心動。
霜城魔壓下心中熱切，沉聲道：“做你的追隨者，便意味著要我背叛黑暗神殿和地獄界，一個大神的叛逃，可比一個大神的隕落所帶來的風波要大得多，這座神樓雖然是世間難尋的黑暗之道修煉神土，但黑暗神殿所能提供的修煉環境並不遜色多少。”
雲恆雙眼微眯，露出危險的目光，似笑非笑的說道：“這世間哪裡有盡是好處，而沒有壞處的事情，修士的一生，都在不停地做選擇，能夠走到大神這一步的，想必你這一生所作出的選擇大多是正確的。
現在，我給你一個選擇的機會，一個是保持對黑暗神殿和地獄界的忠誠，死在我的手下，神魂神血神軀被煉製成丹藥，要來培養後來的劍道修士，另一個選擇，則是做我的劍奴，十萬年，十萬年後，你有五成的機會，破境無量。”
以霜城魔的心境，生死早已經無法撼動他的內心，但破境無量這四個人，卻是有著別樣的魔力，直入心靈。
“十萬年，讓我破境無量？此言當真？”
“只是五成的可能，五成是我所能做到的極限，剩下的五成，則要看你自己的造化。”雲恆幽幽說道。
霜城魔陷入沉思，良久，他忽的躬身，朝著雲恆深深一拜。
“我願奉你為主十萬年，十萬年後，若我破境無量，便永生追隨，若未能，便遠走宇宙邊荒。”
雲恆露出滿意的笑容，“五成把握只是以我現在對一品神道的領悟有限，將來渾元神道更進一步，助他人破境的把握也會變得更高，或許用不了十萬年，你便有破境無量的機會。”
收服霜城魔後，雲恆將其送到黑暗神樓內修煉，與黑暗神劍為鄰，一同參悟神樓內的先天道紋。
雲恆則是盤坐在虛空中，觀摩著手中玉簡，玉簡內記載的正是黑暗神殿的無量境神通，荒蕪劍訣，是霜城魔歸服後主動獻出。
荒蕪劍訣，共有六層，前兩層對應補天境，中二層對應太真境，最後的兩層，則是對應無量境，開創出這門劍法的，乃是黑暗神殿的一位古之諸天，對於劍道和黑暗之道都有著極高的造詣。
可惜，劍祖之後，世間的劍道傳承便變得殘缺，沒有了無量之後的修煉之路，即便是這位黑暗神殿的古之諸天，也只是以黑暗為魂骨，劍道為皮囊，將劍變成了承載黑暗之道的容器而已，算不得真正的黑暗劍法。
若是當年這位黑暗神殿古之諸天能夠得到劍祖的正統傳承，或許如今的世間便會多出一門黑暗劍法的傳承。
爐養百經，博彩百家之長，是雲恆自踏入修煉之路後便一直秉持的觀念，也一直不遺餘力的去實踐。
以荒蕪劍訣為引，踏入黑暗之道的修煉之門，卻是最適合他不過。
“我有黑暗神劍，又有黑暗奧義，更有黑暗神樓上伴渾元神道而生的先天道紋，修煉這門無量神通層次的劍訣，應該也並非難事。”雲恆心中自語道，霜城魔修煉荒蕪劍訣，需要數十萬年，但以他的天資悟性，以渾元神道相容幷蓄的特質，修煉起來的進度卻是不可相提並論。
只是單純的修煉一門成熟的劍道神通，可比從無到有，開創出一門新的神通要簡單得多。
七十二品蓮在虛空中舒展開來，蓮身內海量的本源之力被點燃，數之不盡的時間印記將雲恆籠罩，修為破入太真後，七十二品蓮承載他修煉的消耗比起先前多了十倍不止，好在蓮內的本源卻是如淵如海，絲毫不曾見到盡頭，讓雲恆心中愈發的詫異。
“或許該找個時間去一趟萬妖山。”
將心中雜念摒除，雲恆開始全神貫注的參悟起荒蕪劍訣。
時間流逝，虛寂的空間內沒有任何聲響。
一年，兩年，十年，百年……轉眼七十二品蓮下已是到了七千年後。
一道精純的黑暗劍氣在虛空中乍現，割裂開百丈長的虛空。
雖看似威勢一般，但這是在無盡深淵的第三梯度，空間穩固，太虛大神都很難將空間撕裂開來。
這一道劍光的威勢，已經堪比太虛巔峰大神的全力一擊。
虛空中，雲恆收劍而立，這一劍，是他積蓄了百年的一擊，是荒蕪劍訣的第四層，威力相當於最頂尖的太虛神通。
“霜城魔的悟性太差，荒蕪劍訣在他的手中，最多隻展露出原本威力的三成，至少這前四層劍訣，是完全不輸給須彌聖僧的時間劍法，可惜，後續的兩層劍訣雖是無量神通，卻是黑暗之道佔據了主導，修煉下去於我也沒有多少收穫。”
雲恆搖搖頭，真正修成荒蕪劍訣後，他才發現，前四層的荒蕪劍訣，已經具備了黑暗劍法的雛形，只需稍加完善，便是一門足以震古爍今的亙古之道劍法。
將注意力轉移到發生了不小變化的黑暗神樓上，神樓共三十六層，七百年的時間，其中十八層已經完成成型，道紋圓滿，道則渾然天成，這是被雲恆掌握的十八層神樓，對應的便是他如今堪比太虛之巔的黑暗劍道。
一十二座神樓，或虛或實，幾經變幻，最終都保持在了三十六層。
白玉京，為九天神庭，三十六則是天罡圓滿之數。
七千年的參悟，雲恆徹底補齊了黑暗之道的短板，甚至超越了其餘諸道，走到了最前面。
當然，太虛巔峰的黑暗劍道只是造詣，卻並不等於戰力，他的一身戰力來自於渾元神境，太真境的修為靠的是十二座神樓支撐，十二神樓便像是木桶的十二塊木板，桶內的水便是他所能調動的神力。
決定他修為的，不是最長的那塊的木板，而是最短的那一塊。
“看來我的修為想要達到太真境的巔峰，至少得將十二神樓的前十八層盡數掌握，倒是任重而道遠啊。”雲恆不禁感慨道。
“閉關這麼久，也是時候出關了，也不知道魂元大哥有沒有將戮天神君救出來。”
一念間，收起神境世界，雲恆循著魂元之前留下的空間座標，飛身遁入其內，一條空間裂縫隨即出現在眼前。
崑崙界此刻正值夜晚，無盡深淵的邊緣，有血神教的聖境執法隊巡邏，防止深淵內的血獸逃出，造成傷亡。
轟隆隆~
恐怖的神力威壓從無盡深淵中湧出，血神教的諸聖當即跪伏在地，朝拜真神。
雲恆從無盡深淵中飛出，收起真神的威壓。
“呼！”
一道魔光從遠處飛來，落到無盡深淵邊緣，頭顱上的兩根牛角透著烏黑的神光，正是黑心魔主。
“恭迎真君出關，黑心在此等候真君多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