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1 / 1)
那衙役頓時面色大變,下意識想喊人救命。
就聽孫廣季不急不慢的開口。
“我在來高縣的路上遇到了夥山匪,便出手將他們剿了,今日特來領取賞銀,不知可否方便傳喚一下?”
那衙役勉強穩了穩心神。
再仔細一看,那幾個人頭之中分明有兩張熟悉的面孔,似乎真是匪徒!
他忙不迭的點頭:“你、你在這等會,我去叫人來辨認。”
隨即連滾帶爬的跑了。
倒不是他膽慫,實在是他沒有見過孫廣季這樣的猛人。
誰家好人會提著七個人頭,在街上四處亂晃啊!
怎麼想都十分詭異。
那衙役進去後沒多久,一個捕頭打扮的人,帶著個穿官服的人出了門來。
孫廣季眼睛微眯。
縣衙裡的官服他還是認得的,看眼前此人的打扮,想必是本地的主簿。
主簿掌握一縣的財政大權,要領賞錢就必須得找他。
那捕頭一看孫廣季手上提著七個腦袋,頓時面色一白。
“你、你把他們的頭砍下來了?那他們的身子呢?!”
孫廣季攤攤手。
“我的馬車小,實在是載不下那麼多人,便將屍身扔在了路旁,你出縣城南門,往西去二十里,就可以看到他們的屍身了。”
捕頭現在只覺得兩腿發軟。
孫廣季帶來的這幾個人頭不是別人,正是在他們這一代盤踞了許多年的山匪。
原先他們最猖獗之時,基本上每個月都要犯下那麼幾起命案。
平日裡搶劫作惡、綁架勒索更是沒少幹。
所以這些年高縣的居民們都知道厲害,也不再走那邊那條路。
這才導致孫廣季一開始看到這幾人,都是面黃肌瘦的模樣。
畢竟巧婦難為無米之炊,沒人讓他們打劫,他們自然也就沒錢了。
高縣這邊已經許久沒有收到過這幾個人的訊息。
卻沒想到孫廣季一來就帶來了他們的人頭。
這如何不讓捕頭感到驚悚?
“你……一個人就把他們都弄死了?”
孫廣季點頭笑道:“運氣好。”
這算哪門兒的運氣好!
之前他們官府都不知道派了幾撥人去,只想逮住這幾個狡猾的傢伙,卻全都無功而返。
孫廣季現在說他運氣好,他們是無論如何也不能相信的。
更何況他是以一敵多!
捕頭看了一眼身旁的主簿。
主簿的面色則要麻木許多。
他才不管孫廣季怎麼做到的,只顧著掏出算盤噼裡啪啦一陣推算,旋即給出了個數字。
“這七人的賞銀,加起來總共三十一兩銀,你隨我來取銀子。”
說完轉頭就走。
孫廣季不疾不徐地跟上,領了賞銀就要出門去。
卻被捕頭叫住了:“小夥子,你是從什麼地方來的,這又是要到哪去?”
孫廣季眉頭微挑:“我從許縣來,準備去留郡的首府做點生意去,要看我的行商證嗎?”
捕頭聞言連連搖頭。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想問,你總共就只遇到這七個人麼?”
孫廣季點頭:“我還真沒瞧見其他人。”
捕頭長轉頭看看四下無人,湊近了些壓低聲音。
“我有個侄子,年前也不知是發了什麼失心瘋,竟也要學別人落草為寇那一套,從他上山去到現在已有九月有餘!卻半點訊息都沒傳回來。”
他頓了下,似乎有些難以啟齒。
“我實在緊張他的事,勸了幾次縣太爺出兵剿匪都未果,我就想問問,你有沒有看見個跟我長得有五六分相似的小夥子,大約十七八歲的模樣?”
孫廣季不假思索道:“不好意思,這個真沒有。”
捕頭面色有些失望,但他仍舊沒有放棄,反而是從兜裡掏出來十幾錠碎銀子,就要往孫廣季手裡塞。
孫廣季大驚。
“你這是要作甚?!”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孫廣季可不信有這麼好的事。
再說了,他也不是很缺這點銀子。
孫廣季剛想把錢往回退,那捕頭立即撲通一聲給他跪下了。
“大俠,求求你救救我的侄子吧!為了他,我哥一家蕩盡家財,四處求人,也沒能得到他的半點訊息!”
捕頭乾嚎著,卻不敢喊得太大聲。
“我眼看著他們一家要被逼上絕路了,我是實在看不過眼!求你了,如果是這點錢不夠的話,回去我再想想辦法,賣房賣地給您湊上一些!”
捕頭當然看得出來孫廣季這一身衣裳,都比他手上這十幾兩銀子值錢。
可孫廣季一看就是有大本事的。
要說眼下誰能夠救他的侄子,恐怕整個高縣就只有孫廣季了!
孫廣季看這捕頭說得情真意切,心裡只覺得麻木。
上輩子他走投無路之時,求了多少人?
卻無一人能夠回應他。
他知道這世道大多數人都是冷漠的,他也不例外。
眼前這捕頭不知在本地有沒有作威作福、大肆斂財,孫廣季也不知道他是好人壞人,又憑什麼幫他?
眼看著孫廣季無動於衷,捕頭心裡也慌了。
果然孫廣季看不上這點銀子,他該怎麼辦?!
好半天捕頭才猛地抬頭,終於像是想起來了什麼似的。
“我記得!那群山匪有懸賞!至少能換個從九品的勳官!”
孫廣季頓了一下,大季朝開國以來,發放的勳官極其稀少。
哪怕是軍功卓絕計程車兵,在升官一事上,官方的態度都是慎之又慎的。
京中倒是有不少賣官鬻爵的情況發生,但那都是賣些散官。
而且那些官職的價格,對於現在的孫廣季來說實在過於高昂。
如果只是殺幾個山匪就能得個官的話,孫廣季倒是不介意出個手。
捕頭看到孫廣季的神色似有異動,連忙趁熱打鐵。
“大俠是不是不信?那夥匪徒曾經害過某位大官的女兒,態度極其囂張,所以上頭專門提高了懸賞,我現在就把檔案拿來與你看!”
孫廣季點頭。
在這等事情上,當然要多一個心眼子。
等捕頭拿了相關檔案來,孫廣季打眼一掃,果然見檔案上仔細羅列著這群山匪的罪行。
一樁樁、一件件累加下來,可以說是惡貫滿盈!
而被殘害的貴女不是別人,正是跟相國公沾親帶故的大司農下的鹽鐵官。
平日裡專管的就是鹽鐵的販路,這可當真是個肥差,足見此人對相國公的重要性。
孫廣季沉思著,說不準那鐵礦也有他的手筆,以後得多注意這人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