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2章 疑惑!(1 / 1)
“放心吧。”
凌峰的聲音不高,卻異常堅定,“我承諾過,要帶你離開創界靈境。所以,我一定會做到!”
他深吸一口氣,凝目盯住那些已經蓄勢待發的靈衛,沉聲道:“抱緊我,我,帶你離走!”
“嗯!”
魂泣虛弱地點了點頭,將身體靠在凌峰背後,雙手緊緊摟住凌峰的脖頸,雖然身體依舊還是止不住地顫抖著,但眼眸之中,卻已經再度燃起了生的希望。
因為,凌峰所承諾過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
凌峰一隻手托住身後的魂泣,另一隻手,則緩緩召出了十方俱滅。
儘管此刻已經幾乎是油盡燈枯的狀態。
但,魂泣豁出性命幫他擋下骸骨一擊,他要是這個時候棄她而去,那就太不是東西了。
無論如何,他必須實現自己對魂泣的承諾,給她真正的自由。
“想動她,先過我這關!”
凌峰手中長劍一蕩,朝著那些靈衛,發出一聲低喝。
話音未落——
“淨化!”
冰冷的意念波動如同最終宣判,數十尊靈衛掌心凝聚的純白光芒驟然爆發!
霎時間,數十道交織成死亡網路的淨化光矢,朝著凌峰周身,席捲而至。
一瞬間,恐怖的淨化之力已經率先將整個空間封鎖,頓時讓魂泣如墜冰窟。
她死死閉著眼,將臉埋在凌峰染血的後背,甚至已經不敢再看。
她所能做的,便只有相信!
“給我,破!”
絕境之中,凌峰喉間爆發出低沉的吼聲,殘破的身軀內,那早已乾涸的混沌本源與近乎熄滅的創世神息,被他以意志強行榨出最後一絲力量。
將僅存的這點微弱的力量,連同不屈的戰意,盡數灌注於手中光華黯淡的十方俱滅,朝著迎面而來的淨化光雨,悍然一劍橫掃!
“天地混沌一劍!”
他現在的狀態,已經不足以再施展出更加強悍的混沌祖神劍。
但這天地混沌一劍,乃是他自創的劍法,此刻融入他對於混沌本源全新的體悟。
如今這一劍爆發的威力,與昔日在仙道境界,已經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嗡!
虛空一陣轟鳴起來,只見一道灰濛濛、凝實到極點的弧形劍罡,緊貼著劍鋒盪開。
劍罡之中,混沌氣流與淡金神息艱難交織,隱隱顯化出山嶽虛影與江河脈絡,帶著一股雖殘破卻依舊磅礴的天地威壓,迎向那漫天純白。
轟!
轟轟轟!
灰濛濛的混沌劍罡與最前方的十幾道淨化光矢狠狠撞在一起!
刺耳的爆炸聲與能量湮滅的“嗤嗤”聲瞬間響成一片。
劍罡劇烈震顫,表面浮現出無數裂痕,山嶽虛影崩碎,江河脈絡斷流。
但它竟真的短暫擋住了那十幾尊靈衛爆發出的狂暴攻勢。
然而,凌峰付出的代價亦是無比慘重的。
強行催動這超越極限的一劍,讓他本就瀕臨崩潰的軀體雪上加霜,持劍的右臂傳來清晰的骨裂聲,虎口徹底崩開,鮮血沿著劍柄汩汩流下。
緊接著,一股霸道至極的反噬之力順著劍身傳來,狠狠撞入他的胸膛。
“噗!”
凌峰仰天噴出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被這股巨力狠狠掀飛出去!
但他即使在倒飛的瞬間,依舊死死用左臂護住背後的魂泣,將她牢牢固定在背上。
砰!
落地的瞬間,凌峰一個轉身,將自己墊在魂泣下方,自己直接貼臉著地,在焦黑破碎的地面上直接滑行出去,碾過尖銳的骨茬與灼熱的岩石,留下一條觸目驚心的血痕。
直到撞擊在一塊巨大的岩石之上,將那巨石都撞碎了大半,身形才勉強停了下來。
“咳……咳咳……”
凌峰只覺得天旋地轉,眼前陣陣發黑,五臟六腑都彷彿移了位,全身骨頭沒有一處不痛。
他趴在碎石塵土中,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腥氣與灼痛。
強烈的虛弱感陣陣襲來,讓他幾乎已經睜不開眼。
然而,他卻不敢昏死過去,也不能昏過去。
他甚至沒有過多的喘息,便一個翻身躍起,長劍支撐著地面,整個人幾乎是半跪在地上。
“魂……魂泣……”
他咳出幾口鮮血,嘶啞著開口道:“你還好吧?”
“主……主人……我沒事……”
魂泣的聲音微弱如絲,她拼命搖著頭,幾乎是抽泣著道:“主人,它們的目標是我,你就別管我了,你為我做的,已經足夠了!”
“還不夠!遠遠不夠!我的承諾,是帶你離開這裡!”
他雙臂顫抖著,支撐起殘破不堪的身軀,搖搖晃晃地,再次站了起來。
鮮血順著他的額頭,嘴角,手臂不斷滴落,在他腳下匯成一灘小小的血窪。他身形佝僂,幾乎站立不穩,卻依舊穩穩地背起魂泣。
要麼一起離開,要麼,死在這裡!
他抬起血肉模糊的臉,染血的黑髮黏在額前,唯獨那雙眼睛,依舊亮得駭人,死死盯住前方再度逼近,蓄勢待發的靈衛大軍。
“來啊!”
他嘶聲低吼,聲音沙啞破碎,卻帶著無比的決絕,“想動她,就先跨過我的屍體!”
……
與此同時,另一邊。
骸骨所吸引的靈衛,幾乎是凌峰那邊的十倍以上。
而在絕境之中,骸骨也爆發出了驚人的求生意志。
“都給本座去死吧!爆!!!”
骸骨發出了歇斯底里的最後咆哮。
他殘存的半截身軀,連同那尊已經千瘡百孔的血火魔神,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刺目幽綠光芒!
一股混亂、暴戾、充滿毀滅與詛咒的薨滅波動,如同星辰爆發般向四周瘋狂擴散!
生死關頭,他的選擇,竟是直接引爆了血火魔神。
這是骸骨最後的本源燃燒,是蝕骨煉獄與血火魔神殘留力量的最後爆發!
轟隆隆隆!!!
恐怖的爆炸將核心區域的數十尊靈衛完全吞沒,純白的光芒在幽綠的毀滅狂潮中劇烈閃爍明滅。
爆炸的衝擊波甚至將外圍的一大批靈衛都掀飛出去,淨化之力與薨滅死氣激烈對耗,形成一片短暫的能量混沌區域。
而就在這爆炸光芒最熾烈的剎那,一道黯淡到幾乎看不見的幽綠流光,如同瀕死的鬼火,以快得詭異的速度,從爆炸中心激射而出,頭也不回地朝著幽骨溼林外的方向亡命遁逃!
正是骸骨!
此刻的他,連那半截殘軀的輪廓都幾乎無法維持,更像是一團勉強聚攏,不斷逸散著流火的鬼霧,直接劃破天際。
血火魔神的最終自爆,幾乎徹底耗盡了他的一切,薨滅本源也遭受重創,境界跌落已是必然。
但他終究憑藉這捨棄一切的決絕,在靈衛大軍的圍攻下,強行撕開了一條生路。
嗖嗖嗖!
那些被震飛的靈衛反應也是極為迅速,第一時間便朝著骸骨的方向追了上去。
但,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電光火石間,骸骨已經逃到了幽骨溼林的邊緣。
在徹底離開之前,還是回頭看了一眼正在被靈衛圍住的凌峰和魂泣。
緊接著,一股無比怨毒、憤恨的精神波動,如同冰冷的毒刺,隔空傳來。
“星狩!還有魂泣你這個叛徒,本座詛咒你們,死無葬身之地!!!”
怨毒的詛咒在幽骨溼林的上空迴盪著,緊接著,骸骨再不敢有絲毫停留,那團碧綠鬼霧幾個閃爍,便徹底沒入了消失在了遠處的天際,氣息迅速遠去,直至無影無蹤。
而那些靈衛卻只是在追殺到幽骨溼林邊緣地帶時,便齊刷刷地停了下來。
它們懸浮在林地邊緣,空洞的“目光”望向霧靄深處骸骨消失的方向,卻沒有再向前一步。
彷彿有一道無形的邊界,將它們的活動範圍限制在了幽骨溼林之內。
看來之前魂泣說的不錯,它們的力量,只能在靈淵附近一帶的範圍內施展。
超出這個範圍,它們的力量,也便不復存在了。
這也印證了,靈淵之內的創世神息已經幾乎消散,無法再維持著那些靈衛遍佈創界靈境的每一寸角落。
原本創界靈境乃是薨星暗裔的最終“墳場”,此刻,卻反而變成了薨星暗裔的匿藏之地。
說來,也真是一種諷刺啊。
而失去了骸骨這個最大的目標,那些靈衛則紛紛飛身朝著凌峰的方向聚集了過去。
因為現在,魂泣,便是它們僅存的“淨化”物件。
“該死!”
此刻,凌峰的心情卻是跌落到了谷底。
骸骨那廝倒是跑了,壓力可就全給到自己這邊了!
眼看著包圍自己的靈衛,越來越多,二十尊……
五十尊……
八十尊……
……
越來越多的純白身影,從焦土、岩石後,從低空,從灰霧中顯現。
它們無聲無息,如同白色的潮水,緩緩淹沒了這片區域。
眨眼功夫,上百尊靈衛,幾乎將凌峰四面八方的每一個角落,都團團圍住。
淨化之光在它們身上流淌共鳴,將這片天地映照得一片慘白肅殺,連空氣中瀰漫的焦糊與血腥味,似乎都被那股純粹的“純淨”的力量徹底驅散。
凌峰揹著魂泣,連番苦戰之下,揮劍的右手,幾乎都已經無力再抬起了。
魂泣靠在他背後,淚水無聲地滾落。
恐懼依舊如同冰冷的藤蔓纏繞著她的心臟,但更多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
有愧疚,是自己拖累了主人;有感動,是主人誓死不棄的守護;有絕望,是面對這絕境的無能為力……
同時,也有一絲莫名的,微弱的溫暖。
“主人……”
她聲音哽咽,虛弱地伸出手,想要抓住凌峰的衣角,卻又無力地垂下,“別管我了……你自己跑的話,或許還能……”
“閉嘴!”
凌峰低喝一聲,直接打斷她,沉聲道:“我凌峰行事,但求問心無愧。你既以命護我,我便絕不會棄你而去,否則,我念頭不通達。今日,要活一起活,要死……”
他頓了頓,染血的嘴角扯出一個近乎猙獰的弧度,目光掃過周圍那越來越多的純白身影。
“老子也要拉足墊背的!”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翻湧的血腥,開始不顧一切地壓榨體內每一絲可能殘存的力量。
只是,他現在的狀態,能夠還站在這裡,就已經是完全靠意志力在支撐了。
而面對這些靈衛,別說上百尊,就是隨便一個,他恐怕都毫無半點機會。
但束手待斃,絕非他的風格。
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他也要搏上一搏!
周圍的靈衛大軍,似乎已經完成了最後的合圍與力量積蓄。
它們齊齊抬起了手臂,無數道純白光芒在掌心、指尖、兵器上凝聚、跳躍,如同夜空中密集的星辰,散發著致命的淨化寒意。
冰冷的殺意如同實質的冰山,朝著中央的兩人緩緩傾軋而下。
空氣凝固了,時間彷彿也變慢了。
魂泣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凌峰握緊了劍,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全身肌肉緊繃,如同蓄勢待發的困獸,等待著最後雷霆一擊的來臨,準備在死亡降臨前,爆發出生命最後的光華。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嗡!
一股奇異而溫和的精神波動,忽然自靈衛大軍深處傳來。
緊接著,那密不透風的純白包圍圈,忽然如同潮水般向兩側分開,讓出了一條通道。
只見一尊格外高大的身影,自通道中緩緩走出。
正是之前那尊手持長劍的靈衛統帥。
它漂浮著來到包圍圈的最內層,在距離凌峰不到十步之外的地方停了下來。
空洞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凌峰,似乎要將他上上下下,裡裡外外完全看透。
事實上,這些靈衛能夠感應到凌峰身上也有著薨滅之力的存在。
這是它們最厭惡的氣息,也是它們必須淨化的存在。
但凌峰身上的另一股氣息,卻讓它們感到親切,熟悉。
正是這種矛盾的感覺,也讓這些靈衛從一開始,就對凌峰並沒有半點敵意。
那持劍靈衛不斷打量著凌峰,目光中,漸漸地生出了一種十分古怪的“疑惑”。
是的,疑惑。
它們顯然無法理解,為何身具創世神息的生靈,為何要保護一個薨星暗裔。
而此刻,凌峰卻是心神緊繃,雖然不太清楚這尊強大的靈衛將領意欲何為,但他能感覺到,對方似乎並沒有發動攻擊的意思。
他只能強撐著沒有倒下,同樣毫不退縮地注視著著對方。
總之,他的意思也很明白,無論如何,他絕不會拋棄魂泣!
絕對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