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8章 永生神明！（1 / 1）
棋局之內。
九黎神火，正在熊熊燃燒。
凌峰只覺得身體彷彿被一寸寸焚成灰燼。
痛，無法形容的痛。
但比肉體更痛的，是心。
凌峰的意識在火焰中飄搖，彷彿隨時都會徹底消散。
然而，就在意識即將沉入永恆黑暗的前一刻——
火光中，他依稀看見了一張臉。
那是，慕芊雪的面容。
她就在火焰深處，靜靜看著他，臉上帶著溫柔而釋然的笑容。
緊接著，她就像是火光中的精靈，輕輕飄到了凌峰的面前。
她輕輕抬起雙手，彷彿捧住了凌峰的臉頰。
一瞬間，凌峰心中一顫，凝目望著眼前的少女，淚水也模糊了眼眶。
“對不起，芊雪，我……”
“凌大哥，不要自責。”
她的聲音輕輕響起，彷彿跨越了時空，直接傳入他靈魂深處，“那是我自己的選擇。能夠為你做點什麼，我很開心。”
“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
慕芊雪輕輕搖頭，笑容更加溫柔，“我反而應該感到欣慰，原本這世間已經再沒有我存在過的任何痕跡，但你卻依舊能夠重新想起我，讓我可以永遠存在你的記憶裡。這對我來說，就已經足夠了。”
“過去已經無法挽回了，所以，不要再用我的離開來折磨自己了。”
她輕輕俯下身，彷彿想要輕吻凌峰的臉頰，但紅唇卻穿過了凌峰的身軀，化作點點光粒。
他們終究並不存在於同一個維度之內，再也無法觸碰到彼此。
“放下吧，凌大哥。”
“帶著我的那份愛意，繼續向前。”
“去成為那個，能夠守護一切的你。”
凌峰拭去眼角的淚水，這一刻，一直深藏在凌峰心底那根深蒂固的利刺，終於悄然鬆動……
原來，他一直都錯了。
慕芊雪的犧牲，從來不是為了讓他揹負愧疚與痛苦。
而是希望他能夠繼續前行，帶著她的祝福，去守護更多值得守護的人。
而他，卻將自己困在了悔恨的牢籠裡。
“再見了，凌大哥！”
話音落下，慕芊雪的笑靨，旋即在火光中緩緩消散。
“再見了，芊雪！”
火光中，凌峰也終於露出了釋然的笑容。
笑自己的愚蠢，笑自己的固執。
他緩緩睜開眼，金色的九黎神火在他周身中跳躍，卻再也無法傷他分毫。
“至少這一次，我們能好好地告別！我永遠不會再將你遺忘！”
一瞬間，一股難以形容的氣息，從凌峰體內轟然爆發！
“轟！！！——”
吞噬他的金色火海，被這股氣息硬生生震散！
凌峰的身影重新顯露。
他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斷裂的骨骼重塑，被毒火侵蝕的血肉恢復如初。
緊接著，他那原本不斷跌落的氣息，開始瘋狂暴漲！
造化境……天命境……九轉境……入神境……半步虛仙……
然後，衝破壁壘，踏入真正的虛仙境！
但這還沒有停止。
虛仙初期、中期、後期、巔峰……
仙君！
仙尊！
仙帝！
……
裁決級！
真理級！
神職級！
最終，停留在了一個超脫神職，玄之又玄的層次。
那是即便他當初融合混沌星神神職以及混沌龍神神職這兩股力量，也從未達到的層次。
當心境的破綻徹底圓滿，凌峰已經不再需要依靠過往的一場場戰鬥來重塑自身的心境。
他只是站在那兒，周身沒有任何能量波動，卻彷彿與這片天地融為了一體。
不，不是融合。
而是……
主宰一切！
“這……這是……”
棋局外，淵虛囚牛巨大的牛眼中爆發出駭然精光，“神之境界！他做到了！天吶，到底發生了什麼，棋局只能算剛剛開始而已，他怎麼就瞬間就做到了這一步！不可思議，真是不可思議！”
雷帝暴君熊亦是驚駭的看著凌峰，又回頭看了看淵虛囚牛。
倒不是因為凌峰一下子跨越了無數層次而震驚。
而是他還從未見過這位第三霸主露出這般驚訝的神情。
能夠把淵虛囚牛都震驚成這個樣子，顯然，凌峰肯定是做到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所以，九弟的試煉算是結束了？他闖過棋局了麼？”
雷帝暴君熊眨了眨眼睛，小心翼翼地問道。
“再看下去吧。”
淵虛囚牛死死盯著凌峰，聲音中帶著罕見的激動，“神之境，是心境上的蛻變。唯有心境達到‘神’的層次，才能真正駕馭創世之力，而不被其反噬。”
他深吸一口氣，繼續道：“一旦心境跨過神之境界的門檻，他便能真正意義上的掌握創世之基，從而孕育出創世之力。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一刻，九弟就已經是一尊永生神明瞭。”
“嘶！”
雷帝暴君熊倒吸一口涼氣，“四哥都還差一步，這傢伙，真是個怪物啊，這才多久啊！”
“難怪大哥會說這小子不太一樣，他也許真能夠擊敗那些星狩，奪回創世之柱！”
淵虛囚牛眸中閃爍著無比激動的神采。
事實上，待到凌峰從那棋局之中走出來，憑藉著他的混沌創世之力，就足以超越他了。
與此同時，棋局之內。
蛻變新生的凌峰，緩緩抬起頭，看向對面臉色大變的“慕龍城”。
不，現在應該叫他邪骨魔尊了。
因為在那張臉上，屬於慕龍城的剛毅正氣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張醜陋，猙獰的面孔。
他在兩個形態之中不斷地切換，因為這一刻，他在凌峰身上，感應到了一股足以致命的可怕威脅。
而事實也正是如此。
此刻的邪骨魔尊，對於重返巔峰的凌峰而言，不過是跳樑小醜罷了。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你明……明明……已經在九黎神火之中化為灰燼了！”
邪骨魔尊死死瞪住凌峰，聲音都在顫抖著。
“或許，我反而應該感謝你的重新出現，讓我能夠解開心結。”
凌峰平靜地打斷他，聲音聽不出喜怒，“而現在，該結束了。哪怕你只是一個幻想，只是一道執念，但看著你那張面孔，還是這麼的令人厭惡啊！”
他抬手，掌心朝上。
十方俱滅自動飛入他手中，劍身輕顫，發出愉悅的清鳴。
緊接著，長劍形態開始變化、延伸，最終化作一杆通體漆黑，戟刃纏繞著混沌之力的方天畫戟。
正是十方天誅！
“去死吧！”
凌峰握緊天誅，戟尖斜指地面，目光鎖定邪骨魔尊。
不，是兩個邪骨魔尊。
在凌峰此刻的感知中，眼前這道身影，同時存在於“現世”與“邊獄”兩個維度。
這便是邪骨魔尊最難纏的地方，若不將兩個維度的他同時斬殺，他便能憑藉邊獄輪迴，無限重生。
“裝神弄鬼！給本尊死！”
邪骨魔尊厲嘯一聲，再度催動毒火魔龍撲上。
同時，他腳下六芒星陣光芒暴漲，無數漆黑骨刺從地面暴起，封死了凌峰所有退路。
然而這一次，凌峰甚至沒有動。
他只是輕輕抬起左手，五指虛握。
“定。”
言出法隨。
所有撲向他的毒火魔龍，所有暴起的骨刺，甚至空中飛濺的碎石、飄散的塵埃……
全部凝固在了半空。
時間，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
邪骨魔尊瞪大了眼睛，他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動彈分毫！
不，不是無法動彈。
是他的“存在”，被某種更高層次的力量“鎖定”了。
“你……你做了什麼？！”
邪骨魔尊的聲音帶著恐懼。
“沒什麼。”
凌峰終於動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間出現在邪骨魔尊面前，手中天誅緩緩抬起。
動作很慢，慢到邪骨魔尊能清晰看到戟刃上每一道紋路的流轉。
但偏偏，他躲不開。
不，不是躲不開。
是他“存在”的每一個可能，每一個未來，都被這一戟鎖死了。
“乾坤一擲。”
凌峰輕聲吐出四個字。
然後，天誅脫手飛出。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璀璨奪目的光華。
只有一道樸素到極致的黑光，貫穿了虛空，貫穿了維度，貫穿了“現世”與“邊獄”。
“嗤。”
輕響聲中，邪骨魔尊的胸膛，被洞穿了一個碗口大的空洞。
沒有鮮血噴濺，也沒有爆體而亡。
他就那樣僵在原地，低頭看著胸前的空洞，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不……不可能……本尊的邊獄輪迴……怎麼會……”
“邊獄，也是‘存在’的一部分。”
凌峰伸手，天誅自動飛回他掌心，重新化為十方俱滅的模樣。
“而我這一戟，斬的不是你的肉身，不是你的神魂，而是你的‘存在’。”
他轉身，不再看邪骨魔尊。
“從今往後，諸天萬界，過去未來，再無邪骨魔尊。”
“你，從未存在過。”
話音落下的瞬間，邪骨魔尊的身影，如砂礫般隨風飄散。
連同他存在的痕跡，他曾經的一切因果，全部被抹去。
就彷彿，這個人，這段歷史，從未在世間出現過。
這，才是創世之基真正的恐怖之處。
不僅能夠創造一切，同樣也能抹除一切！
……
“轟隆隆……”
泰嶽絕巔開始崩塌，消散。
四周的景象如褪色的畫卷般片片剝離，露出後方那龐大而複雜的迷宮甬道。
凌峰持劍而立，靜靜看著這一切。
他能感覺到，隨著邪骨魔尊的“消失”，心中最後一絲陰霾也徹底散去。
心境，圓滿無瑕。
力量，如潮水般迴歸。
不，不僅僅是迴歸。
是昇華！
“原來，這就是三哥攔住我的目的嗎……”
凌峰緩緩閉上眼，感受著體內那股全新的，浩瀚如海的力量。
創世之基，在他神級的心境駕馭下，終於不再是那高高在上，難以駕馭的“猛獸”，反而變成了溫順的馬駒一般。
從之前的颶風吞天蟒，再到斷界，然後是淵虛囚牛……
自己走過的每一步，只怕都在荒古祖靈龍的預料之中，甚至根本就是他的安排吧。
這位巨獸之海真正意義上的唯一霸主，他當真是想要幫助自己返回到原來的世界，還是另有目的？
凌峰不得而知，但至少從現在來看，他的境界，在這一路的過關斬將之中，一次次質變，一次次晉升。
而這也正是他所需要的！
“嗡——”
與此同時，腳下的迷宮開始震顫，無數星光從四面八方湧來，匯聚在他周身。
緊接著，整座迷宮轟然破碎！
眼前一花，凌峰已重新站在了那片浩瀚的星空棋盤上空。
前方，是慵懶盤踞的淵虛囚牛，以及激動得手舞足蹈的雷帝暴君熊。
“三眼！你成功了！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小子肯定行！”
雷帝暴君熊衝上來，巨大的熊掌拍在凌峰肩膀上，拍得他一個踉蹌。
“恭喜你了，九弟。”
淵虛囚牛巨大的牛眼中露出滿意之色，對凌峰的稱呼，也變成了“九弟”。
此刻，他也真正認可了這個外來的傢伙，能夠與他們這些天生霸主們，平起平坐。
他上下打量著凌峰，故作鎮定道：“現在的你，心境已達神之境界，才算真正有資格掌控創世之力，去面對星狩一族了。”
凌峰深吸一口氣，朝著淵虛囚牛鄭重一禮，“多謝三哥成全！”
這一禮，真心實意。
若非弈星棋局，他恐怕永遠無法化解內心最深處的心障，更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將心境提升到“神之境界”。
“不必謝我，這是大哥的安排，也是你自己的造化。”
淵虛囚牛擺擺龍尾，“事實上，當你進入弈星棋局，那棋局自動演化之後，一共分成了三重天。沒想到你只是在第一重，就完成了最後的蛻變！你真是個不可思議的傢伙啊！快說說看，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畢竟，在淵虛囚牛和雷帝暴君熊的視角來看，凌峰本來都快被燒死了，然後莫名其妙就開始氣息暴漲。
在那烈火之中，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們確實不得而知了。
“額……只是湊巧罷了。”
凌峰乾笑幾聲，抬手摸了摸鼻樑，若是按照自己的經歷，按部就班，自己的確還需要繼續面對來自仙域，然後是神蹟世界那些更加強大的敵人。
透過這些戰鬥，讓自己的心境臻至圓滿。
但慕芊雪的出現，撫平了後續的一切障礙。
他深吸一口氣，內心深處，也同時湧起一絲希冀。
既然創世之基的力量，能夠抹去邪骨魔尊的一切存在，反過來，如果自己重新找回了關於慕芊雪的存在，是否可以將她“重塑”出來呢？
而當初在那白骨魂河之中，蠻古巫龍為了表達對自己的謝意，曾將慕芊雪最後的一縷存在，封印在了那枚星辰之石項鍊之中。
也許，他可以透過那枚項鍊，重新將慕芊雪完完整整的“奪”回來。
他還記得自己曾經在與燚霆仙帝的最後決戰之前，把那枚項鍊交託給青蘿女帝，委託她轉交給自己的女兒如風。
想到這裡，凌峰不由得捏緊拳頭，更加堅定了他必須回到原來那個世界的決心。
縱使是誰，也絕對不能阻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