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 內部調查(1 / 1)
鈴木一郎聞言一愣,隨即恍然大悟:“井川課長的意思是...我們內部有內鬼?”
井川純平眼中閃過一絲陰冷:“不錯。而且這個內鬼的地位不低,否則不可能掌握這麼多機密情報。”
鈴木一郎額頭滲出細汗,手指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如果真如井川所說,那麼蘭機關內部恐怕要進行一場大清洗。
“課長認為...內鬼會是誰?”鈴木一郎小心翼翼地問道。
井川純平冷笑一聲:“這就要問你了。蘭機關的人,你最熟悉。”
鈴木一郎嚥了口唾沫,腦海中迅速閃過蘭機關所有成員的名單。
同時掌握這些據點名單的人,在蘭機關內部符合條件的只有三個人。
分別是機關長南本隆實、情報組長九條浩司,和他這個副機關長。
其中九條浩司已經死亡。
那麼就只剩下他和南本實隆。
鈴木一郎可以確認自己不是內奸......
那麼,答案似乎呼之欲出——南本實隆。
這個念頭讓鈴木一郎混身發冷,他猛地搖頭:“不可能!機關長對帝國忠心耿耿...”
“忠心?”井川純平冷笑打斷,
“凡是心裡有鬼的人,都會表現的比其他人更忠心。”
“如果我的猜測沒錯,鈴木君應該也不知道坂田商社的地下工廠吧?”
鈴木一郎的臉色再次變幻,他之前確實不知道這個偽鈔廠,南本也從未告訴他有過這個計劃。
直到被支那人破壞,他才知道坂田商社地下隱藏著一個偽鈔法幣的空間。
但是依舊沒有任何人和他詳細說明過。
可見保密措施之嚴密。
“難道...”
“難道什麼?”
聽到鈴木一郎的自語,井川純平急切的追問。
“井川課長,你說有沒有這種可能。”
鈴木一郎小心的組織措辭,“那個支那俘虜當時就是機關長本人放的?”
“繼續說下去。”
井川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可能性,如果蘭機關的首腦是間諜,那麼發生的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嗨依!”
鈴木一郎豁出去了,這一系列的事情總得有個人負責,不是南本那就是他。
他看出井川也是有把責任推到南本身上的意思,索性賭一把,“總共有兩個可疑的地方。”
“第一,當時抓到那個支那俘虜後,機關長堅持要把訊息放出去,理由是引蛇出洞。”
“第二,那個支那俘虜被解救的時間點,機關長並不在據點,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井川純平聽完鈴木一郎的分析,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他端起酒杯,卻沒有喝,只是盯著杯中晃動的液體,彷彿在思考什麼。
“鈴木君,”
井川突然開口,聲音低沉而危險,“但是這些也都是你的猜測,並沒有實質的證據。”
鈴木一郎點點頭。
他說的一切確實只是疑點,不是證據。
如果這些疑點放在一個普通特務身上,那足夠讓他們定罪。
但是放在一個大佐身上,那遠遠不夠。
“那我們怎麼辦?”
鈴木一郎一語雙關的問道。
“我們現在需要做兩件事情。”
井川手指把玩著酒杯,思索片刻後,立即說道:“首先你需要把事情的經過詳細的彙報給參謀本部,包括你的懷疑。”
“然後,我們也得行動起來。”
“司令官只給了我們二十四小時時間。”
井川看了一眼時間,已經是上午十點,還剩二十個小時。
“嗨依!蘭機關願意聽從井川課長的吩咐!”
鈴木一郎表示了服從,“請井川課長下命令吧!”
“喲西!”
......
“為什麼還沒有突破敵人防線?”
巨大的艦長室內,柳川平助透過玻璃窗,看到一次次被敵人打退的進攻,有些惱火的問道。
從下達作戰命令開始,已經持續進攻了八個小時。
花費了無數的彈藥,卻沒有取得預想中勢如破竹的戰果。
“司令官閣下,我們的情報有誤!”
參謀長田邊盛武少將匆匆跑來,額頭滲出冷汗,他拿著最新的戰況解釋道:“敵人根本不止兩個地方保安團,最少有兩個師的正規軍。”
“而且,他們好像早就知道我們要來,提前挖掘了完備的防禦工事。”
柳川平助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一把抓過戰報,目光如刀般掃過航空照片。
“八嘎!”
他猛地將戰報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叮噹作響,“參謀本部的情報部門都是飯桶嗎?”
田邊盛武低著頭,不敢接話。
作為第十軍的參謀長,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次登陸作戰的重要性。
如果不能在預定時間內突破支那軍防線,切斷支那上海守軍的後路。
那麼幾十萬的守軍將會退回南京,對帝國的下一步作戰計劃形成巨大的威脅。
參謀本部的圍殲計劃將會全盤落空。
“命令各部,不惜一切代價,必須在今天天黑前突破敵軍防線!”
柳川平助的聲音如同寒冰,“同時把情況發電回參謀本部,調查假情報的來源和洩密的源頭。”
“嗨依!”田邊盛武立正敬禮,轉身匆匆離去。
柳川平助走到舷窗前,望著遠處硝煙瀰漫的海岸線,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他心中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這次登陸作戰,恐怕不會像預想中那麼順利。
......
東京、參謀本部。
南本實隆三天前,剛下飛機就被憲兵給控制了起來。
一直關在一個屋子內接受調查,期間不能聯絡任何人,也失去了所有外界的訊息。
直到今天,他才有幸走出房門,見到參謀本部的一群大佬。
南本實隆垂首肅立,額頭冷汗涔涔。
會議室長桌兩側坐滿了將官,首位是參謀次長多田駿中將。
每個人面前都攤開著坂田商社爆炸案的調查報告。
“南本大佐,”
多田駿聲音冰冷,“請你解釋,為何帝國投入巨資的‘百元計劃’會毀於一旦?”
南本喉結滾動:“次長閣下,支那特務處可能獲得了內部情報......”
“內部情報?”
特高課代表井上昭弘冷笑打斷,“據我所知,整個上海只有你和坂田龍二知道偽鈔工廠的具體位置。”
“八嘎!”
南本怒目而視,“你是在暗示我洩密?”
“肅靜!”
多田駿拍桌,“南本大佐,現場發現炸藥殘留,證明是人為破壞。守衛報告爆炸前沒有任何異常,這怎麼可能?”
南本咬牙:“屬下懷疑有內鬼協助......”
“證據呢?”
軍務局長中島鐵藏厲聲質問,“蘭機關成立不到半年,耗費帝國百萬美元,卻連一個內鬼都找不出來?”
會議室死一般寂靜。
南本雙拳緊握,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突然,他抬頭:“諸君!我請求戴罪立功的機會!”
多田駿眯起眼睛:“哦?”
“宋子文的策反進度已經到了關鍵時期。”
南本聲音陡然提高,“屬下有八成的把握分裂國民政府,建立一個傀儡政府。”
將官們交換眼神,竊竊私語。
“報告,上海方面來電!”
一名參謀匆匆推門而入,遞上兩份電報。
多田駿接過電報,快速瀏覽後,臉色驟變:“南本大佐,蘭機關在上海租界的據點今晨全部被支那特務摧毀,三十七名特工被捕!”
“納尼?!”
南本實隆如遭雷擊,踉蹌後退兩步,臉色瞬間慘白。
會議室內的氣氛瞬間凝固,所有將官的目光都聚焦在南本身上,充滿了懷疑和審視。
“這...這不可能...”
南本喃喃自語,額頭上滲出豆大的汗珠。
他離開上海前明明做了周密安排,蘭機關的據點都是絕密,支那人怎麼可能在一天之內全部端掉?
除非...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中閃過——除非有內鬼提供了詳細情報!
“還有一個更壞的訊息。”
多田駿揮了揮另一份電報,“第十軍彙報,你提供的上海江灣佈防圖部分內容假的離譜。”
“他們遭遇了支那軍兩個精銳師的伏擊,登陸作戰嚴重受阻!”
南本實隆渾身一顫,彷彿被一桶冰水澆透。他猛地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這不可能!那份佈防圖是宋子良親手交給我的!”
多田駿冷冷地將電報拍在桌上:“第十軍傷亡報告就在這裡,你自己看!”
南本顫抖著接過電報,上面觸目驚心的數字讓他的手指幾乎捏碎紙張。一千二百名帝國士兵陣亡,三千餘人受傷——這還僅僅是第一天的損失。
“宋子良...宋子良騙了我...”南本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夠了!”
多田駿厲聲打斷,“南本實隆,你被停職審查。在查清真相前,不得離開東京!”
兩名憲兵立即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南本。
“次長閣下!請再給我一次機會!”南本掙扎著喊道,“這一定是支那人的陰謀!宋子良他——”
“帶下去!”
隨著多田駿一聲令下,南本被粗暴地拖出會議室。走廊裡迴盪著他絕望的喊聲,最終被厚重的門扉隔絕。
會議室內的將官們面面相覷,氣氛凝重得幾乎令人窒息。
“諸位,”
多田駿環視眾人,聲音低沉,“我認為有必要重新評估對華情報工作的整體佈局。”
特高課代表井上昭弘立即起身:“次長閣下,我建議立即接管蘭機關所有業務,並全面審查其人員。”
“同意。”
多田駿點點頭,“同時,向上海增派特工,務必肅清上海的殘敵。”
“另外對於柳川君彙報的有關於第十軍登陸洩密一事,你們有什麼想法?”
多田駿的話音剛落,會議室內的將官們紛紛交頭接耳。片刻後,軍務局長中島鐵藏站起身來,沉聲說道:
“次長閣下,我認為此事必須徹查到底。第十軍的登陸計劃是最高機密,支那人卻能提前部署重兵防禦,這絕非巧合。”
特高課代表井上昭弘立即附和:“中島局長說得對。”
“從蘭機關提交情報的時間點來看,支那人很早就知道我們的登陸計劃。”
“很可能是我們組建第十軍之初情報就洩露了出去。”
此話一出,會議室內頓時一片嘈雜。
那個時候,知情的人一隻手都能數的過來,每一個都是帝國重臣。
要是這些人當中有洩密者,那帝國將毫無秘密可言。
多田駿的臉色陰沉如水,他抬手示意眾人安靜。
“井上君,你的意思是,洩密者可能來自高層?”多田駿的聲音冷得像冰。
井上昭弘額頭滲出冷汗,但依然硬著頭皮說道:“次長閣下,屬下只是根據現有情報推測。第十軍的組建是絕密,知情者屈指可數。如果情報確實是從那時洩露...”
“荒謬!”
軍務局長中島鐵藏猛地拍桌而起,“你是在指控參謀本部的將官們通敵嗎?”
會議室內的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多田駿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現在不是內訌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找出洩密源頭,確保後續作戰計劃的安全。”
他轉向情報部長土肥原賢二:“土肥原君,這件事你怎麼看?”
土肥原賢二緩緩站起身,目光陰鷙地掃過在場眾人。
“諸君,我是一個情報人員。”
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在我們情報人員眼裡,從來不相信巧合,所有的巧合都經過人為的精心設計。”
“就此次事件來說,我們遇到了一個可怕的對手。”
“蘭機關就彷彿一個小丑一樣被對方牽著鼻子耍,不僅令帝國計劃受阻,還損失大量的資金。”
“更可怕的是,這個對手似乎對我們的每一步行動都瞭如指掌。”
土肥原賢二的聲音在會議室中迴盪,讓在場的將官們不寒而慄。
“從坂田商社的爆炸,到蘭機關的覆滅,再到第十軍遭遇的伏擊,這一切都太過精準。”
多田駿眉頭緊鎖:“土肥原君,你的意思是,我們內部確實存在一個高階別的內鬼?”
土肥原賢二搖搖頭:“不一定是一個人。”
“可能是我們的通訊密碼被破譯,也可能是某個環節出現了漏洞。”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但無論如何,我們必須立即採取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