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請收下我的....4K)(1 / 1)
月見雪姬聞言一怔,琥珀色的眸子微微睜大。
她下意識後退了半步,聲音裡帶著幾分羞惱與慌亂。
“才,才不給你!”
她像是被自己的反應氣到似的,咬了咬唇,抬手指向對方:“劍崎律!你該不會是睡昏頭了吧,這種話也能隨便說出口?”
看著狀態列上的“驚慌”和“羞憤”,劍崎律面露疑惑。
不過是問她要點頭髮,至於這麼大反應嗎?
又不是問她借錢。
月見雪姬......莫非很怕疼?
“沒關係,只需要幾根就行,不會很痛的。”
他目光灼灼,向前逼近一步,“這對我真的很重要,就當是幫我個忙吧。”
“痛你妹!”月見雪姬又退一步。
指尖不自覺地撫上髮梢,警惕地看著他:“先告訴我,你要拿來幹什麼?”
這句話給劍崎律難住了。
殘響空間,無論是誰都絕對不能透露——這是刻在他骨子裡的鐵則。
思索片刻後,劍崎律神情嚴肅,給出一個堪稱拙劣的理由。
“.......額,我這人對美的事物充滿嚮往,想拿來收藏。”
“你看你自己信嗎?”
“不信。”
“......”
某種意義上來說,還挺實誠的。
月見雪姬的眸光微微顫動。
一通對話下來,她已明白劍崎律並非在開玩笑。
如此冒犯無禮的要求......
根本沒有做心理準備的時間啊。
換作其他人,倘若腰間有槍,月見雪姬會毫不猶豫地把槍口塞進他的嘴裡,請他嚐嚐硝煙的味道。
可偏偏是劍崎律。
銀牙不自覺地咬住下唇,最終只從齒間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真是......敗給你了啊。”
月見雪姬抬手捻住一縷髮絲,停頓了一瞬,隨即用力扯下幾根。
將髮絲粗暴地塞到劍崎律手中。
“拿好了,笨蛋。”
她的聲音帶著幾分惱意,惡狠狠說道:“要是敢弄丟,或者拿去做什麼奇怪的事......我一定會宰了你的。”
語畢,她匆忙撇過頭去,耳尖泛起一陣嬌嫩的粉紅。
“放心放心。”
搓捻了一下掌心的銀髮,劍崎律道謝,轉身就走。
然而剛走出幾步,他的腳步突然頓住,眉宇間浮現出一絲困惑——
這縷銀髮並未如東山健司的斷指那般,化作光粒消散。
至於光幕,也沒有浮現的跡象。
“難道,必須要他人的血肉,才能獲得他人的異能殘響?”
他低聲自語,目光漸漸沉下來。
如果真是這樣,他就得在機關總部外守株待兔,隨機挑一位“幸運”的異能者下手了。
不必貪多,斬下一指足矣。
但轉念一想,似乎也不太對。
在與東山健司的那場生死相搏時,他的太刀分明也曾斬裂過他的手腕。
血肉橫飛,卻沒見到半點光粒逸散。
“究竟要符合什麼條件,才能獲得異能殘響呢?”
劍崎律屏息凝神,開始在腦中覆盤起東山健司所說的每句話、每個動作,並與月見雪姬方才的行為作比對。
尋找差異。
他忽然意識到什麼,複述了一遍東山當初對自己說的話:“請收下吧......這是我為勝者,獻上的敬意?”
劍崎律眼前一亮。
終於有頭緒了。
東山健司那截斷指,是他因敗北而心服口服,主動遞到自己手裡的。
至於月見雪姬的頭髮,則是靦著臉討來的。
二者之間,存在根本性的不同。
“想要獲得異能殘響,就得讓異能者主動獻上身體......的一部分?”
聽上去有點惡趣味。
“比起因謀害同僚而被機關重金懸賞,相比之下......倒是挺值得一試。”
劍崎律輕輕點頭,下定了決心。
他重新向月見雪姬走去。
月見雪姬正打算小憩一會兒,聽到熟悉的腳步聲,不耐煩地睜開美眸。
“唉,怎麼又是你......還讓不讓人休息啦?”
嘴上這麼說,她卻還是慢悠悠地支起身子,雙手環抱在胸前,銀白的長髮隨著動作從肩頭滑落。
“嘖,說吧,”她微微抬起下巴,“這次......又打算用什麼荒唐理由來煩我?”
“喏,還是為這個。”
劍崎律攤開手,幾縷銀絲正靜靜地躺在手心,“我打算先將它還給你。”
“......你玩我是不是?以為這是可以隨意退還的伴手禮嗎?”
月見雪姬的指尖突然掐進掌心,聲音裡帶著細微的顫抖,“明明我都做好覺悟了,你卻把它當做兒戲。”
幾根頭髮而已,竟然能牽扯到“覺悟”這麼重的詞彙?
“雪姬,我不是這個意思。”
他微微搖頭,聲音低沉而溫和:“我想說的是——先將頭髮還給你,然後你再重新送給我一次。”
月見雪姬頓時怔住,困惑地眨起眼睛。
“你是不是太閒了,這有什麼意義嗎?”
“意義還真挺重大的。”
劍崎律頷首,忽然正色,“並且這一次,我希望你最好能雙手捧著,然後請求我收下。”
“嗚,你,你竟敢......!”
月見雪姬的瞳孔微縮,原本清冷自持的面具瞬間碎裂。
她感到一股滾燙的熱流從脖頸直衝上臉頰。
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揪緊了袖口,聲音裡帶著幾分顫抖:“這種事情......太羞恥了,絕對不行!”
“拜託,實際上是我的異能需要,下次請你吃啥都行。”劍崎律態度懇切。
“.......”
霎時間,她的心中泛起驚濤駭浪,羞憤交加。
由於某些原因,月見雪姬早早就被家族中的長輩送到機關中接受教育,不算傳統的大家閨秀。
但幼年時耳濡目染,還是知曉了不少事情。
男子索要女子髮絲,在家族周邊地區,便象徵著想要締結姻緣之儀。
這便是她一開始拒絕的原因。
但她心中也清楚,劍崎律壓根就不是這個意思,因此在一番掙扎後,也就勉強依了他。
然而,月見雪姬怎麼都想不到,劍崎律會去而復返,還讓自己以懇求的姿態,雙手奉上?
莫非他知道這習俗,專門挑這個時候來戲弄自己?
想到這裡,月見雪姬雙眼微眯,如警惕的野貓般繃緊肩膀,但從劍崎律的雙眼中,卻只看到了澄澈的懇求。
她凝視著劍崎律難得認真的表情,鬼域中的記憶碎片般閃過——
有些做法看似荒唐、捉摸不透,卻總在關鍵時刻救了自己的命。
他總是走在正確的道路上。
“嗚......你保證,這次之後,就不會拿這件事煩我了?”
月見雪姬的聲音悶悶的,兩隻小手緊張地絞在一起。
“嗯,我保證。”
劍崎律重重點頭。
如果還是沒法獲得異能殘響,就證明是他的猜想有問題。
這樣一來——
雖然風險不小,但他也只能挑個黃道吉日,去狩獵那些根本就不熟的同僚了。
“好,好吧......我答應你......”
最終,月見雪姬深吸一口氣,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小心翼翼地接過劍崎律遞來的銀白髮絲,雙手輕輕合攏。
仰起通紅的小臉,女孩溼潤的眼眸中泛著晨露般的光澤。
她的身體微微前傾,如瀑銀髮隨著動作如搖曳。
聲音細若蚊吶。
“律君......請,請收下我的髮絲,小女子不才,咳咳咳......!!”
話剛說到一半,月見雪姬突然咳嗽起來,慌忙撇開發燙的臉頰。
好險,這場景既視感太強。
差點把平時看的時代劇臺詞順嘴說出來了。
“好的,我收下了!”
劍崎律滿腦子都是異能殘響的事,接過女孩手中的髮絲。
而就在觸碰的瞬間——
手中那縷銀絲微顫,緊接著化作點點銀白光粒,一股腦沒入右手的紋路之中。
熟悉的光幕在視野中展開。
【已獲得異能殘響·心靈干涉】
【可供奉於殘響神龕之中】
“好耶,終於成功了!”
劍崎律猛地握拳,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
抬頭時,正對上一張凝固的俏臉——
月見雪姬還保持著雙手捧發的姿勢,臉頰的紅暈都沒褪乾淨。
美眸瞪得滾圓。
“律君......我頭髮呢?”
“我剛說了啊,是我的異能需要。”
劍崎律嘴角微揚,衝她擺了擺手,“非常感謝你的配合!”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已如一陣風般跑遠。
徒留月見雪姬呆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有種真心餵了狗的感覺。”
她一時不知道該作何表情,只能無奈扶額:“唉,還休息個屁啊,趕快把剩下那傢伙給處理了吧。”
鬱悶的她,現在只想回去吃草莓。
......
......
殘響神龕前。
象徵著月見雪姬異能的銀白色光粒被碾碎重塑,成為了懸浮於右側的火光。
【異能殘響·心靈干涉已供奉至神龕】
【當前培育進度:0】
【吸收願力即可進行培育,進度100後將獲得一階·心靈干涉】
“總算沒白費功夫。”
劍崎律雙手叉腰,“接下來,就該儘量去收集願力了......嗯,這玩意可難收集了啊。”
在他殷切的目光中,原本破舊不堪的木質神龕微微顫動,因為這第二道火光的加入,被徹底啟用。
鎏金光芒綻放,洋溢著神聖的氣息。
【神龕等級:一級】
【神龕槽位:2/2,已滿】
【願力收集效率已提高三成,收集到的願力將暫存,可自行分配給任意槽位】
【可分配願力:2】
【神龕升級條件:將兩個槽位的異能培育完畢】
看著光幕上浮現的數字,劍崎律驚訝地挑起眉毛。
哪來的願力?
他不是什麼都還沒幹嗎?
短暫愣神後,他捋清楚了——這兩點願力,應該出自月見雪姬。
二者在鬼域中同生共死,彼此之間的關係早已拉近了許多。
這份戰友情(?),已然化作無形的羈絆。
因此與她相處的過程中,便產生了願力。
“嗯,現在與我關係不錯的,有雪姬、堇小姐、佐佐木,織田小姐人也不錯,一併算上。
至於羽生課長......嗯,存在感太低,就先排除吧。”
劍崎律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祓除靈異之餘,也得多找他們聚聚,增進一下感情。”
感情到位了,願力自然就源源不斷。
回到現實世界,劍崎律睜開眼起身,卻只見到了小澤堇。
“月見小姐處理完就先回去了,說是怕遇到查房......”
她頓了頓,食指輕點下巴,“不過律君,你是不是說了什麼惹她生氣的話?”
“為什麼這麼說?”
“她臨走時,可是特意繞到你面前,像這樣——”
說著,小澤堇鼓起臉頰,模仿著月見雪姬那副咬牙切齒的模樣,“惡狠狠地瞪了你兩眼呢!”
“哈哈哈哈,那不是挺可愛的。”
劍崎律輕笑著搖頭,將目光轉向角落處的二人。
一老一胖,正面朝面、嘴對嘴地疊在一起,看上去頗為滑稽。
他並不打算立刻讓德川軒兌現賭約。
一個無條件服從的命令......
等時機成熟再對德川下令,絕對會更有價值。
“堇小姐,留他們親熱去吧,咱們別杵在這兒當電燈泡了。”
“嗯啊,是要直接回公寓嗎?”小澤堇乖巧點頭。
劍崎律搖頭。
現在的他,不會放過任何一個上漲願力的機會。
“時間還早,不如去銀座嚐嚐新開的懷石料理?”
“好的~那我先訂個座。”
“哦對,晚上記得來我房間看電影,給你介紹幾部好康的。”
“嗯!”
......
......
“頭好疼,我怎麼......睡過去了。”
不知過去多久,德川軒在恍惚中悠悠醒轉。
感受到嘴唇上溼潤的觸感,他疑惑地睜大眼睛。
眼前的胖裁判,嚇得他趕快從地上爬起。
“嘔——!!”
一瞬間,他噁心得上吐下瀉。
“對了,東山健司敗給了那小子......
賭約輸了,我還得履行約定,真是氣煞我也!”
被完美植入暗示的德川軒,咬牙切齒。
他恨不得將劍崎律撕成兩半,卻又不得不遵守約定,從此不再找他麻煩。
剛想離開,他卻感到渾身一陣劇痛,齜牙咧嘴。
“......靠,啥情況?誰偷偷打了我一頓?!”
腦袋被木劍痛毆多次,他一陣恍惚,喪失了昏迷前的記憶。
德川軒暴怒,將胖裁判搖醒:“喂,是不是劍崎那夥人打的我?”
“不,不是他......”
明明就是他!
裁判心中很憋屈,想要將事情傳達過去。
但奇怪的是,無論是開口說話,還是手機寫字,都會被歪曲原本的意思。
“那你告訴我,是誰?!”
東山健司早就走了,也不是劍崎律他們.......
他堂堂防衛裝備廳廳長,竟然被不知道從哪鑽出來的人給打了一頓?
“你這廢物,比賽輸了,連誰打的我都不知道,要你何用?”
他憤怒地踹了裁判兩腳,“我告訴你,你兒子的工作沒了!讓他滾去掃大街吧!”
“......德川軒!!”
此話一出,裁判眼睛登時紅了。
他實在想不到,自己低聲下氣,甚至違背職業操守,換來的卻是這個結果。
盛怒之下,他一把撲上去,死死壓住德川軒老邁的身體。
“你,你要幹什麼,你瘋了?”
德川軒傻眼,卻完全掙脫不開。
“我殺了你,你個老畜生!”
裁判歇斯底里地怒吼著,一次次地揮舞拳頭,朝著那早已腫成豬頭的臉打去。
痛苦的哀嚎聲再次打破了場館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