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真正的龍(1 / 1)
李存勖斬斷蒼龍青銅鎖鏈的剎那,整座大殿發出齒輪咬合的刺耳轟鳴。
黑曜石地磚如活物般扭曲翻轉,穹頂與地面瘋狂調換位置,牆壁上的符文泛著妖異紅光,如同無數雙窺視的眼睛。
他踉蹌著扶住傾倒的石柱,掌心傳來滾燙的灼痛——鑲嵌在石壁中的陶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表面裂紋滲出黑綠色黏液。
“轟!”第一聲爆裂撕開死寂,成千上萬只蠱蟲如黑色潮水噴湧而出。
形似蠍子的蠱人擺動著泛著幽藍光澤的毒尾,在地面拖曳出蜿蜒的毒霧軌跡。
半人高的螳螂蠱人揮舞鋸齒狀前肢,鋒利刃口摩擦出的火星,瞬間點燃了空氣中漂浮的腐臭顆粒。
更有甲蟲蠱人疊羅漢般堆成移動堡壘,外殼拼接成的猙獰人面突然張開血盆大口,腐蝕性黏液如噴泉般激射而出。
李存勖暴喝一聲,周身魔氣與金光交織成旋轉的護罩。
天子劍劃出的雷弧所到之處,蠱蟲被瞬間汽化,空氣中瀰漫著令人窒息的焦糊味。
然而缺口剛一出現,新的蠱蟲便如浪潮般填補,蠍尾與雷芒相撞迸發出刺目火花,螳螂前肢砍在護罩上發出金鐵交鳴。
他踏著八卦方位急退,劍鋒挑飛三隻撲來的甲蟲蠱人,卻驚覺地面不知何時已佈滿蛛網狀的毒絲,每一根都在散發著詭異的熒光。
毒蛇組成的巨型蠱人破土而出的瞬間,空氣彷彿凝固。
數百條毒蛇在半空中交織成人形,蛇頭拼湊的人臉扭曲變形,裂開的巨口中噴出墨黑色瘴氣。
李存勖瞳孔驟縮,五雷天罡爆如連珠炮般轟出,紫色雷霆炸得蛇群四分五裂。
可斷成兩截的蛇身扭動著重新纏繞,在瘴氣中幻化成更多小蛇,如雨點般朝他撲來。
他揮劍劈開迎面而來的毒霧,卻感覺脖頸一涼——不知何時,一隻蜈蚣蠱人已攀附在他背後,密密麻麻的足爪正刺向他的後心。
李存勖旋身甩出一道雷光鞭,將蜈蚣蠱人抽成碎片,飛濺的毒血在地面腐蝕出滋滋作響的深坑。
然而更多蠱人從牆壁裂縫、天花板凹陷處蜂擁而至,形成密不透風的包圍圈,尖銳的嘶鳴與肢體摩擦聲震得他耳膜生疼。
大殿的震動愈發劇烈,牆壁上的符文光芒暴漲。李存勖踩著滿地蠱蟲殘骸,衣袍染滿黑血,玉質盔甲裂痕中滲出雷光。
他望著通道盡頭閃爍的詭異光芒,天子劍直指蒼穹,暴喝聲中帶著無盡的殺意:
“今日,我必踏平這九幽煉獄!”
李存勖揮劍劈開迎面撲來的蠍尾蠱人,餘光瞥見角落裡一幕——三隻形似野狼的蠱獸正機械地啃食同伴殘骸,啃食完畢後竟齊齊轉頭,用空洞的獸瞳望向他,喉間發出如同被操縱的齒輪轉動般的嗚咽。
這詭異的一幕讓他背脊發涼,手中的天子劍差點脫手——這些蠱人分明被某種神秘力量徹底馴服,如同被圈養在牢籠裡的殺戮機器。
當數以千計的甲蟲蠱人組成人形方陣向他壓來時,李存勖躍上石柱頂端。
俯瞰之下,整個大殿宛如沸騰的蠱池,蠱人們行動整齊劃一,甚至會在攻擊受阻時主動以血肉之軀填補缺口。
他突然想起古籍中記載的苗疆禁術,心臟猛地一沉:這些生物若被放歸世間,僅憑蠍子蠱人的毒霧就能癱瘓一座城池,螳螂蠱人的利刃可輕易撕開鐵甲軍陣,更遑論那些能重組形體的恐怖存在!
“若是讓它們衝出地底...”
李存勖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玉質盔甲下的青筋突突跳動。
想象中,中原大地將化作蠱蟲肆虐的煉獄,繁華城池淪為毒霧籠罩的廢墟,尋常百姓在這些怪物面前,不過是待宰的羔羊。
而一旦有人掌握了操控它們的方法,別說問鼎中原,就算踏平九重天闕,也並非痴人說夢!
這可怕的念頭如驚雷炸響,他握劍的手陡然發力,周身魔氣與金光暴漲:
“絕不能讓這些怪物現世!”
在地下機關城最深處,一座被漆黑玄武岩包裹的大殿中,氤氳著濃厚的瘴氣。
十二根盤龍石柱環繞四周,柱身上纏繞著泛著幽光的鎖鏈,鎖鏈末端沒入地面,隱隱傳來鎖鏈晃動的聲響。
殿中央,一塊三丈見方的玉石螢幕懸浮半空,表面流轉著詭異的青芒,如同一隻巨大的眼睛,正清晰地映出李存勖所在大殿的慘烈戰況。
慧覺大師身披破舊的深褐色袈裟,脖頸間的佛珠顆顆泛著暗紅,宛如凝固的血珠。
他枯瘦如柴的身軀倚在青玉雕琢的高背椅上,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玉石螢幕,佈滿皺紋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當李存勖施展五雷天罡爆,紫電如狂龍般撕裂蠱人群時,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佛珠,佛珠表面的蠱文竟滲出細密的血珠,沿著紋路緩緩流淌。
“哼,有點本事。”
慧覺大師沙啞的聲音在空曠的大殿中迴盪,帶著幾分譏諷與不屑。
他身後的青銅祭壇上,蠱池正劇烈翻滾,濃稠如墨的綠色液體不斷冒泡,池底伸出無數蒼白的手臂,時而掙扎著露出水面,時而又被重新拽入池中。
祭壇四周,刻滿神秘符文的燭臺燃起幽藍火焰,火焰映照下,那些符文彷彿活過來一般,扭曲變形,發出細微的嗡鳴。
隨著李存勖越戰越勇,螢幕中的蠱人群漸漸出現頹勢。
慧覺大師的眉頭微微皺起,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焦慮。
“這些孽障,連我們都快壓制不住了...”
他喃喃自語,乾枯的嘴唇裂開一道血痕,
“也罷,就讓你這不知死活的小子先替我們清剿些‘存貨’。”
說著,他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指縫間滲出黑紫色的血液,滴落在地磚上,瞬間腐蝕出一個個深坑。
慧覺大師強撐著站起身,緩步走到祭壇前,佈滿老繭的手掌按在刻滿符咒的地磚上。
剎那間,整個大殿開始劇烈震顫,地面的符文亮起刺目的猩紅光芒,遠處傳來齒輪瘋狂轉動的轟鳴聲,如同巨獸甦醒時的咆哮。
他抬起頭,望向祭壇中央懸浮的金色心臟,那心臟表面的紋路正隨著戰鬥節奏劇烈跳動,每一次搏動都散發出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壓。
“等蠱蟲消耗得差不多了...”
慧覺大師嘴角勾起一抹陰森的笑容,轉頭再次看向玉石螢幕,此時李存勖正被潮水般湧來的蠱人淹沒,
“你也該成為新的祭品了。這地下十八層煉獄,可不是活人該來的地方...”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最終消散在瀰漫的瘴氣中,唯有祭壇上的蠱池,依舊在沸騰翻滾,似乎在預示著即將到來的恐怖劫難。
李存勖單膝跪地,玉質盔甲佈滿焦痕與腐蝕的孔洞,染血的髮絲黏在汗溼的額前。
方才雷霆萬鈞的五雷天罡爆早已化作零星火花,天子劍深深插在滿地蠱蟲殘骸中,劍身仍在微微震顫。
他大口喘息著,看著四周堆積如山的屍體——蠍子蠱人的毒尾扭曲成詭異的弧度,螳螂蠱人的鋸齒刃口還凝結著黑血,甲蟲蠱人的外殼在雷光灼燒下泛著琉璃般的脆裂紋路。
腐臭的空氣裡,瀰漫著焦糊味與蠱毒的腥甜。
李存勖抬手抹去嘴角溢位的鮮血,指腹觸到的皮膚傳來陣陣刺痛,那是被腐蝕性黏液灼傷的痕跡。
他強撐著顫抖的雙腿站起身,卻因一陣天旋地轉險些栽倒,只得扶住斷裂的石柱喘息。
整座大殿寂靜得可怕,唯有遠處齒輪轉動的嗡鳴與他急促的心跳聲交織。
“必須要趕緊恢復。”
他咬牙低語,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緩緩盤坐在蠱蟲屍堆中央,李存勖閉上雙眼,周身泛起若有若無的金光。
至聖乾坤功的內力在經脈中緩緩運轉,如同乾涸的河床迎來細流。
他調動殘存的力量,試圖修復破損的經脈,卻感覺丹田處傳來撕裂般的疼痛——方才的激戰,早已耗盡了他的氣血。
隨著內力的運轉,地面上的蠱蟲屍體開始滲出縷縷黑氣,被無形的吸力捲入他的體內。
李存勖眉頭緊皺,額間冷汗涔涔,那些帶著劇毒的氣息在經脈中橫衝直撞,每走一個周天都如同在刀尖上起舞。
但他牙關緊咬,強行引導著這些力量與自身真氣融合,在痛苦中尋找突破的契機。
玉質盔甲縫隙間,漸漸亮起溫潤的青光,那是內力復甦的徵兆。
然而,就在他全神貫注恢復內力時,大殿地面突然傳來細微的震動。
牆壁上的符文再次泛起猩紅光芒,某個更為恐怖的存在,正朝著這個方向緩緩逼近。
慧覺大師推開青銅殿門,腐鏽如血沫簌簌掉落。
他脖頸間的佛珠滲出黑紫色黏液,在袈裟上暈開猙獰的紋路,每走一步,地面便留下冒著青煙的腳印。
遠處傳來李存勖運功時的真氣嗡鳴,老僧枯瘦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渾濁眼珠裡翻湧的陰霾幾乎凝成實質。
“倒是小瞧你了。”
他沙啞的聲音驚飛洞頂蟄伏的蠱蝙蝠,黑壓壓的蟲群撞在巖壁上,留下腥臭的汁液。
祭壇深處傳來鎖鏈崩斷的脆響,慧覺大師回頭望向沸騰的蠱池,池底伸出的蒼白手臂突然瘋狂抓撓,濃稠的綠色液體中浮現出半張扭曲的人臉——那是被煉成蠱人的前峒主,此刻正用空洞的眼窩注視著他。
“該去收尾了。”
老僧轉動佛珠,每顆珠子表面的蠱文都在滲血。
穿過佈滿機關的甬道時,兩側牆壁突然裂開,數百具陶罐從暗格中滾落,裡面爬出渾身黏液的幼蠱。
它們嗅到慧覺大師身上的氣息,竟溫順地匍匐在地,唯有複眼閃爍著嗜血的幽光。
當他終於抵達戰場,滿地焦黑的蠱蟲殘骸還在冒著青煙。
李存勖盤坐在屍堆中央,玉質盔甲裂痕中滲出微弱的金光。
慧覺大師雙手合十,袈裟無風自動:
“真是令人恐懼的戰力...”
他凝視著青年染血的側臉,喉間發出夜梟般的怪笑,
“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它’已經等不及要撕碎你這具鮮活的軀體了。”
話音未落,地面突然裂開蛛網般的紋路。
慧覺大師退至陰影處,看著李存勖驟然睜開的警惕雙眼,緩緩抬手朝巨爪方向一指:
“去嚐嚐中原武林的頂尖戰力吧...但願你的骨頭,能比這些廢物蠱蟲更硬些。”
地面突然傳來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李存勖猛地睜眼,只見腳下的黑曜石地磚如蛛網般龜裂。
一道墨綠色的黏液順著裂縫滲出,所過之處,岩石發出“滋滋”的腐蝕聲響。
緊接著,一隻覆滿青銅鱗片的巨爪破土而出,爪尖的倒鉤足有人臂粗細,表面斑駁的銅綠下,隱隱透出暗紅的鏽跡,彷彿浸滿了無數生靈的鮮血。
“吼——”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響起,整個大殿劇烈搖晃。
巨龍龐大的身軀緩緩從地底升起,青銅鱗片在幽光下泛著冷冽的金屬光澤,每一片都有磨盤大小,邊緣佈滿鋸齒狀的突起。
它脖頸處纏繞著斷裂的鎖鏈,鎖鏈上刻滿的古老符文還在散發微弱的紅光,顯然是曾經用來鎮壓它的禁制。
龍首抬起的瞬間,李存勖看清了它的雙眼——空洞的眼窩裡燃燒著兩團幽藍鬼火,彷彿兩個深不見底的漩渦,要將人的靈魂都吸進去。
巨龍張開血盆大口,一股帶著腐臭氣息的熱浪撲面而來,李存勖瞳孔驟縮,那口中竟密密麻麻生長著三排倒鉤狀的利齒,每一顆都閃著森然的寒光。
不等他做出反應,巨龍巨大的尾巴已如鋼鞭般橫掃而來,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尖銳的爆鳴。
李存勖身形急閃,身後的石柱轟然倒塌,碎石飛濺中,他揮出一道五雷天罡爆,紫色雷光卻只在巨龍鱗片上濺起一串火星,連表皮都未能傷到分毫。
巨龍發出一聲怒吼,前爪猛地拍向地面,整個大殿瞬間被震出蛛網般的裂縫。
李存勖被強大的氣浪掀飛,撞在巖壁上,玉質盔甲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還未等他站穩,巨龍已騰空而起,雙翼展開足有數十丈寬,翼膜間佈滿暗紅色的脈絡,如同乾涸的血管。
它俯衝而下,利爪直取李存勖面門,帶起的狂風將地上的蠱蟲殘骸捲上半空,形成一片黑色的死亡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