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天璇(1 / 1)
“他們的紋身不是苗疆……”
阮眠霜話音未落,蕭昀凌先上前取走玉佩,看了一眼後打斷她的話。
“這是假貨。”
“假貨?”夢昔懵了。
阮眠霜也覺得腦子不夠用,撲朔迷離的走向屬實匪夷所思。
棠夫人突然插話:“依我看,這桐鎮有兩批人。一批是你們口中的南安王和西南軍,另一批是追殺我、想要奪走賬冊的人。”
蕭昀凌把玉佩遞給阮眠霜,目光在那兩根纖細的玉指上略微停留。
直接阮眠霜把玉佩在手中翻轉了兩下,又彈了彈。她沉吟:“這玉佩的質地粗糙,雕工也極為敷衍,西南軍的信物不會如此粗製濫造,確實是有人故意丟在此處混淆視聽。”
夢昔微微皺眉,心中還是有些不解:“可若不是西南軍的人,又為何要留下這東西,難道是想讓我們以為西南軍來過此地?”
“不管是誰留下的,這背後定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說不定那批追殺棠夫人的人,就想借此誤導我們。”
棠夫人微微頷首,眼中閃過一絲憂慮:“不錯。南安王和西南軍的動向,追殺我的人是誰,這些都還未查明。我們不可掉以輕心。”
就在眾人正商議著下一步該如何行動時,土地廟外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腳步聲。
蕭昀凌眼神一凜,示意眾人噤聲,然後悄然靠近門邊,準備應對可能出現的危險。
阮眠霜揮手,示意護衛把不會武功的棠夫人保護好。
片刻後,一個佝僂的身影閃進了土地廟。眾人定睛一看,竟是一個身著灰布衣衫的中年男子,他的臉上帶著一絲驚慌,見到眾人後先是一愣,隨後眼神中流露出一絲戒備。
“你是什麼人?”蕭昀凌率先開口,語氣冰冷。
那中年男子嚥了咽口水,結結巴巴地說道:“我……我叫阿福,是這桐鎮的村民。剛剛聽到這邊有動靜,就過來看看。”
阿福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支吾著說:“我……我是來求神拜佛的,最近家裡出了些事,我心裡害怕,就想來拜拜神,求個平安。”
夢昔盯著他,輕聲說道:“你若是來求神拜佛,為何如此慌張,而且這土地廟許久無人問津,你又怎會突然想起要來這裡?”
“王鏢頭,阮姑娘,這是我夫家商會的人。”棠夫人的聲音從人後飄出,她從忙上前,面帶悲意,“是我對不住你們,福伯,怪我太大意,低估了那些人,害死了……”
“少夫人莫哭。”阿福眼眶微微泛紅,臉上露出心疼之色,忙上前兩步,微微欠身安慰,“老爺和少爺的仇,咱們一定會報。那些歹人心狠手辣,定不會有好下場。”
棠夫人輕輕擦拭了一下眼角的淚水,微微點頭,然後轉頭對阮眠霜等人說道:“王鏢頭,阮姑娘,我今天傍晚本想引蛇出洞,把黑袍人一網打盡,卻低估了他們的實力,被他們擄走。我把賬冊藏在了土地廟,福伯是我夫家商會中極為忠心的老人,我為防不測,讓他在附近接應。”
蕭昀凌微微皺眉,眼神中仍帶著一絲懷疑,冷冷道:“既是忠心的老人,為何剛才說話吞吞吐?那些黑袍人與我們激戰時,為何不出來!”
阿福臉上露出一絲尷尬,連忙解釋道:“實在對不住,剛剛聽到這邊有動靜,我心裡慌,就沒敢說實話。而且,商會里的高手都被那些黑袍人在城外殺害了,我又不會武功,也不知道幾位到底是敵是友,哪敢貿然入內。還望幾位莫怪。”
阮眠霜微微頷首:“確實如此。如今桐鎮局勢複雜,我們必須小心謹慎。不過,你剛剛說,老爺和少爺的仇,難道馬老爺子也遭遇不測了?”
阿福臉色沉重,眼眶泛紅,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說道:“是啊,阮姑娘,老爺他……他確實遭遇了不測。”
夜色如墨,濃稠得化不開,土地廟外瀰漫著一股詭異的寂靜。偶爾有寒風吹過,捲起地上的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響,彷彿是來自地獄的低語。
阿福小心翼翼地掃了眼棠夫人,這件事,他還沒和少夫人講。他只和棠夫人說,老爺因染上疫病去世,老夫人帶著小小姐遠走洛陽。
見少夫人神色未變,阿福才繼續道:“在老爺出事之前,也出現過和少爺一樣的症狀。”
聞言,棠夫人原本已經稍稍平復的情緒,在聽到這熟悉又殘酷的訊息後,如被重錘擊中。她的身子微微顫抖,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指關節都因用力而泛白,臉上滿是痛苦之色,眼眶中瞬間蓄滿了淚水,聲音帶著一絲哽咽:“怎麼會這樣……怎麼連爹也……”
她親眼看著夫君被這病搓磨,如今卻輪到了父親。
阿福看少夫人悲痛欲絕,心中也滿是酸澀,他微微垂下頭,強忍著悲痛接著說道:“當時我們都慌了神,整個商會上下亂成一團。四處尋醫問藥,派出去的人跑遍了周邊的城鎮,打聽能治好離魂症的辦法。那幾日,府裡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每個人都提心吊膽,生怕老爺挺不過去。後來,我們請來了一位苗醫。那苗醫揹著一個裝滿瓶瓶罐罐的竹簍,仔細檢視了老爺的症狀後,二話不說,就從竹簍中取出幾隻蠱蟲。那些蠱蟲在他手中蠕動著,散發著詭異的光芒。他用獨特的手法將蠱蟲放在老爺的身上,嘴裡唸唸有詞。說也奇怪,沒過多久,老爺的症狀竟真的有所緩解,我們都以為老爺能慢慢好起來,心中滿是歡喜,覺得是老天有眼,可誰能想到……”
阿福說到此處,頓了頓,深吸一口氣,胸腔劇烈地起伏著,彷彿又回到了那段痛苦的時光。他的聲音有些沙啞,繼續說道:“第二年,老爺突然染上了鼠疫。一開始只是輕微的咳嗽和發熱,我們都沒太在意,以為只是普通的風寒。可沒想到,病情發展得極快,老爺很快就臥床不起,整個人虛弱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我們請了不少大夫來診治,他們開了各種藥方,都回天乏術。看著老爺一點點地衰弱下去,我們卻無能為力,那種感覺……”阿福的聲音戛然而止,臉上滿是痛苦和自責。
“這麼說,鎮上的病症就是苗疆某種蠱蟲、腐心草和紫鱗蛇蛻三件東西導致的。”夢昔微微皺眉,眼神中透著一絲思索,輕聲總結道。
阿福微微點頭,臉上滿是憂慮:“老爺臨終前,留下一句話——小心天璇。我問老爺,天璇是誰。老爺只留下‘黑袍’二字,就嚥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