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6章 震驚青衣(1 / 1)
徽南星界。
這是一片被碧色山巒與氤氳靈氣溫柔包裹的星辰大陸。
蒼穹高遠,雲海之下,是連綿起伏、如同綠色波濤般的茶山。
晨霧繚繞,溼潤的空氣裡浸滿了新芽的清香。
這裡,是九陽仙國——如今已是九天仙國——最負盛名的仙茶原鄉之一。
洛青衣身著素雅的月白色長裙,裙襬繡著淡青色的竹葉紋樣,立在半山腰一處視野開闊的觀景臺上。
微風拂過,吹動她額前的幾縷青絲,也帶來了山下茶田裡採茶仙娥們隱約的笑語。
她的目光放得很遠,靜靜地看著那漫山遍野、如同星點般散佈的採茶人。
他們手法嫻熟,指尖輕捻,只取那最鮮嫩的一芽一葉,動作間帶著某種與天地韻律相合的寧靜。
徽南毛峰的清冽,猴魁仙茗的霸蠻,祁山仙紅的醇厚……這裡的每一片茶葉,都凝聚著這片土地的靈秀與歲月的沉澱。
洛青衣此行,是受天陽商會在此地分舵的邀請,前來視察新一季頂級仙茶的採收與初制情況。
遠離了九陽仙都的喧囂與那場令她心碎神傷的變故,這片寧靜的茶山世界,成了她暫時療愈心傷的桃源。
她明白父親的苦心,也順從地來到了這偏遠的徽南星界。
只是,心湖一旦被攪動,又豈是輕易能夠平復的?
那人的身影,那一聲聲“君憶大哥”或“青衣”的低喚,那些金陽湖上的琴聲詩語、小舟中的旖旎纏綿、宴會上的維護與凝視……總在不經意間浮上心頭,帶來一陣甜蜜又刺痛的悸動。
“小姐,徽南分舵的趙主事說,今年的猴魁長勢極佳,靈氣蘊含量比往年高出三成,實屬千年難遇的佳品。”
身旁的侍女小蓮輕聲稟報,試圖將自家小姐從那份看似平靜、實則疏離的沉默中拉出來。
洛青衣微微頷首,臉上露出得體的淺笑:“嗯,趙主事辛苦了。稍後去初制工坊看看。”
她的聲音溫和,卻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淡淡倦意。
就在這時,一名身著商會執事服飾的中年男子匆匆沿著青石板小徑登上觀景臺,手中捧著一枚閃爍著微弱金光的傳訊玉符,神色間帶著罕見的凝重與一絲……難以置信的激動。
“大小姐!”中年執事快步上前,躬身行禮,雙手將玉符奉上,“仙都總會傳來最高階別的急報,用的是……用是最新啟用的九天仙國官方加密渠道。”
“九天仙國?”洛青衣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嶄新的稱謂,心中猛地一跳。
她接過那枚尚帶餘溫的玉符,屏退左右,只留小蓮在側,洛青衣深吸一口氣,將神識沉入玉符之中。
玉符內的資訊並不冗長,卻字字如驚雷,在她腦海中轟然炸響!
資訊以天陽商會總會最高議事廳的名義發出,核心內容簡潔而震撼:
九陽仙國已徹底成為歷史,新朝九天仙國正式確立,疆域法統已獲承認。而掌控這一切、登臨九天仙國至尊之位的,正是——太初君憶項塵!
信中詳細描述了項塵如何以雷霆手腕收服穩定仙都,公佈真相,收服殘餘抵抗力量,並開始著手推行新政。
其中提到了天陽商會的處置,洛天陽主動獻上《陳情暨捐獻書》,項塵則下旨,將天陽商會改組為九天商會,九天仙國國家控股百分之五十一,洛家保留百分之四十九。
並敕封洛天陽為皇商總理事兼新商會首席執行董事。
而對於李長老等攜款逃離者,項塵下令不予攔截,但永久剝奪其九天仙國身份及未來一切商業往來資格。
信的最後,是父親洛天陽以個人身份附上的一段話,語氣複雜:
“青衣吾兒,時勢已然鼎定。太初君憶……項塵陛下,確非常人。昔日為父勸你放手,是因冠軍侯已非池中之物。
如今他登臨九五,君臨天下,與吾等商賈之家的差距,更是判若雲泥。往事如風,切勿再縈繞於心。
安心在徽南休養,商會諸事,為父自有主張。”
玉符從洛青衣手中滑落,“啪”地一聲輕響落在青石板上。
她整個人僵立在原地,臉色瞬間蒼白如紙,隨即又湧上一抹不正常的紅暈,胸膛劇烈起伏,彷彿無法呼吸。
震驚!
太初君憶成為九天仙國之主這個事實以如此的方式擺在面前時,那衝擊力宛如排山倒海。
驚喜?有的。
在最初的震驚過後,內心深處確實湧起一股為他感到的驕傲與欣喜。
那個她傾心愛慕的男子,那個她曾以為只是星海遊俠、商會客卿、冠軍侯的男人,竟然真的走到了如此高度,執掌一方浩瀚仙國!
他的能力,他的魄力,他的深謀遠慮,再一次得到了最極致的印證。
她為他所取得的成就而感到由衷的震動與……一絲隱秘的、與有榮焉的喜悅。
但緊隨其後的,是更洶湧、更冰冷的失落與絕望,瞬間淹沒了那點微弱的喜悅。
父親信中的話,字字如刀,剖開了血淋淋的現實:“登臨九五,君臨天下”,“與吾等商賈之家的差距,更是判若雲泥”。
是啊,雲泥之別。
曾經,他是太初君憶,是她的救命恩人,是商會的客卿,是冠軍侯。
雖然身份也已漸顯懸殊,但至少還有相交的可能,還有那份曖昧不明的情愫在維繫。
可如今呢?
他是項塵,是九天仙國的仙主,是這片浩瀚疆域至高無上的統治者。
而她自己,洛青衣,即便仍是天陽商會的大小姐,即便父親得了皇商總理事的官職,本質上,她依舊是商賈之女。
仙主與商女。
這中間隔著的,不僅僅是身份地位的鴻溝,更是整個仙國禮法、規矩、以及無數目光構成的銅牆鐵壁。
她想起了之前父親勸慰她時的話:“皇家規矩森嚴,公主尊貴無匹……我洛天陽的女兒,絕不能去給人做小,更不能在後宅之中,仰人鼻息,受人欺凌!”
當時是針對可能存在的公主下嫁的擔憂,如今,這擔憂變成了更殘酷的現實——她連做小的資格,恐怕都是一種奢望。
仙主的後宮,牽扯著前朝後宮無數的利益與平衡,豈是她一個商會女子可以輕易涉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