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上古荒墟(1 / 1)
“血玲瓏!”
乾塵喊了一句,有些驚愕,這時候的血玲瓏竟然爆發出了遠超第十境的實力。
顯然,在太陽沒有升起之後,血玲瓏的實力也是開始恢復,雖然不知道恢復了多少,但是可以從她身上的氣息感覺出來,要比乾塵強上許多。
血玲瓏沒有回覆乾塵,而是看向了天際。
天空中的紙女終於有了反應,蒼白的指尖微微顫抖,薄紗下的瞳孔驟然收縮。
紅色嫁衣女子周身的氣息與她一般強大,卻又帶著截然不同的凌厲。
當紅色紙人揮舞著武器撲來時,嫁衣女子輕抬油紙傘,傘面翻轉間,無數道赤紅流光激射而出。
這些流光所過之處,空氣發出淒厲的尖嘯,與紙劍相撞時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炸出的火光將半邊天空染成血色。
油紙傘再次轉動,一道血色屏障在兩人周身升起。
屏障表面浮現出古老的符咒,與紙女操控的血色咒文隔空對峙,兩種力量碰撞的餘波震得邪冰城城牆簌簌掉落冰屑。
此刻的戰場陷入詭異的僵持。
紙女身後的紙船開始劇烈震顫,無數新的紙人從船體中湧出。
而嫁衣女子腳下的紅梅不斷綻放,每一朵都凝結著冰晶,花瓣飄落之處,地面便裂開赤紅的紋路。
雙方的氣息在空中激烈交鋒,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將附近的雲層都撕扯成碎片。
乾塵看著身旁那道紅色身影,感受到她身上與紙女不相上下的恐怖力量,心中湧起一股莫名的感覺。
“原來是有幫手,不過,為何她會給我一種熟悉的感覺,哎,剛甦醒沒多久,我感覺自己的記憶還不是很完整呢。”
“不過不管是誰,殺了就好了。”
蒼穹被陰雲壓得低垂,似一張即將繃斷的玄鐵巨網。
紙女立於虛空,蒼白如紙的面容隱在半透明紗衣後,隨著她廣袖輕揚,一道赤紅色火焰如活物般竄上那艘懸浮的紙船。
火焰甫一觸及船身,剎那間爆發出焚天煮海般的威能,熾烈的火光瞬間將整片夜幕染成妖異的赤金色。
紙船上的血色咒文在火焰中瘋狂扭曲,發出淒厲的尖嘯,彷彿無數怨靈在火中掙扎,又似遠古兇獸甦醒時的怒吼,震得天地都為之顫抖。
“既然你喜歡玩火,我就陪你玩玩,看看我的船火,比你的火焰如何?”
紙女的聲音空靈而冰冷,不帶絲毫感情,卻彷彿能直透人心,在天地間迴盪。
她蒼白的指尖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身後燃燒的紙船突然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整個船體開始劇烈膨脹,猶如一顆即將爆炸的太陽。
火焰如同洶湧的潮水,朝著邪冰城鋪天蓋地傾瀉而下,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刺耳的爆鳴,空間都被燒得扭曲變形,彷彿整個世界都要在這烈焰中崩解。
下方的雲層在接觸到火焰的瞬間,瞬間蒸發殆盡,化作縷縷白煙消散在虛空。
飛行的鳥兒被火焰觸及,連悲鳴都來不及發出,便在高溫中化作灰燼,羽毛還未落地就已消失不見。
火焰前端凝聚成無數尖銳的火矛,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聲,朝著邪冰城的城牆刺去。
那玄冰鑄就的城牆,在火焰的炙烤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聲,表面的冰層開始迅速融化,蒸騰起大片白色霧氣,冰水順著城牆流淌,在地面上匯聚成冒著熱氣的溪流。
邪冰城內,百姓們驚恐的哭喊聲此起彼伏,有的跪地祈禱,有的慌亂奔逃,整個城市陷入一片混亂。
守衛們面色慘白,慌亂地調動玄冰之力,試圖抵擋這恐怖的火焰。
然而,紙女的船火彷彿擁有靈智,遇強則強,玄冰之力非但沒能壓制住火焰,反而被火焰吞噬,化作助長火勢的燃料。
火焰如同一頭兇猛的巨獸,張開血盆大口,誓要將邪冰城徹底吞噬。
城牆在火焰的攻擊下,開始出現一道道裂縫,隨時都有崩塌的危險。
紙女立於虛空之上,看著下方的混亂,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眼中滿是嘲諷與輕蔑,彷彿這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邪冰城的玄冰城牆在烈焰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裂紋如蛛網般蔓延,城內百姓的哭喊聲與火焰的咆哮聲交織成絕望的交響曲。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嫁衣女子血玲瓏的赤色裙襬驟然飛揚,紅紗下的眼眸映著漫天火光,卻清冷得如同萬年不化的玄冰。
她轉身面向乾塵,髮間綴著的黑曜石珠隨著動作輕晃,碰撞出細碎聲響,驚破了戰場上令人窒息的喧囂。
“再來一場雨,我助你滅火!”
她的聲音宛如寒玉擊磬,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乾塵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銀髮飛揚間雙手迅速結印,周身湛藍色靈氣瘋狂湧動,在他頭頂凝聚成巨大的漩渦。
“秋水仙決,永珍甘霖!”
隨著一聲暴喝,烏雲如同被無形巨手攪動,在天空中瘋狂翻湧,豆大的雨珠裹挾著凜冽寒意,如萬箭齊發般砸落而下。
雨幕與烈焰甫一接觸,便蒸騰起漫天白霧,將戰場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然而,紙女的火焰彷彿擁有生命般,藉著水汽愈發兇猛,白霧被染成妖異的赤紅色,宛如地獄的瘴氣。
血玲瓏見狀,朱唇微啟,露出一抹神秘莫測的笑容。
她繡著金線鳳凰的廣袖隨風翻飛,手中硃紅油紙傘緩緩升起,傘面上的並蒂蓮在血色火光的映照下,宛如活物般綻放。
油紙傘如同一輪逆懸的血月,撐開的剎那,奇異的景象發生了——細密的雨絲在觸及傘骨的瞬間,竟像是受到某種神秘力量的牽引,詭異地轉向,在兩人周身形成一個晶瑩剔透的水幕穹頂。
這水幕不僅隔絕了焚天的熱浪,更在表面泛起一層淡淡的血色光暈,與外界的烈焰形成鮮明的對比。
“看好了。”
血玲瓏染著丹蔻的指尖微微顫抖,一滴精血自眉心墜落。
那血珠在空中急速旋轉,散發出耀眼的光芒,光芒中隱約可見古老而神秘的符文閃爍。
隨著光芒的擴散,一個巨大的血色漩渦在天空中形成,宛如一張吞噬萬物的巨口,將整片雨雲盡數吞噬。
原本透明的雨滴瞬間被染成濃稠的赤紅,每一滴雨水中都懸浮著細小的金色符文,空氣中瀰漫著腥甜的血氣,混著雨水的清冽,竟比紙女的火焰更令人不寒而慄。
這並非普通的鮮血,而是上古傳說中蘊含著開天闢地之力的蒼天之血,擁有著毀滅一切的恐怖威能。
血色雨滴灑落之處,地面騰起陣陣青煙,堅硬如鐵的玄冰城牆在接觸到雨水的瞬間,發出痛苦的哀鳴,表面的冰層迅速融化,露出下方焦黑的痕跡。
當血色雨簾與紙船火焰轟然相撞,整個天地彷彿都為之震顫。
赤紅與金紅的光芒交織成光的牢籠,震耳欲聾的轟鳴中,火焰與雨水瘋狂絞殺。
紙女蒼白的面容終於浮現出裂痕,她操控的火焰在蒼天之血的侵蝕下,開始扭曲變形,發出淒厲的尖嘯。
火焰中的鬼臉變得愈發猙獰,卻在血色雨水的沖刷下,漸漸變得透明,直至消散。
而血玲瓏立於雨幕中央,周身縈繞著若隱若現的血色光暈,宛如執掌生死的女帝。
她的紅色嫁衣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廣袖揮動間,更多的血色能量從她體內湧出,注入雨幕之中。
乾塵則在一旁全力維持著秋雨的力量,他的臉色愈發蒼白,每一道靈氣的運轉都伴隨著劇烈的疼痛,但眼中的堅定卻從未動搖。
在兩人的合力之下,血色雨幕逐漸佔據上風,將紙女的火焰一點點壓制。
邪冰城的百姓們從驚恐中回過神來,望著天空中那道由血色雨水構築的防線,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而紙女,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火焰在蒼天之血下節節敗退,面具下的眼神終於出現了一絲慌亂。
不是因為自己的失利,而是因為,上蒼之血。
這一絕招,太讓她熟悉了,而且,甚至讓她有一種害怕的感覺。
她堂堂古家的十大戰將之一,怎麼會在黑暗時代前期就生出了害怕的感覺?
這不可能,這不合理。
他們古家,一直都是十二世家之中最強的五個世家之一,怎麼會在前期的時候就打不過別人?
血色雨幕與焚天烈焰的絞殺達到白熱化,最後一縷火苗在蒼天之血的侵蝕下發出不甘的尖嘯。
焦黑的紙船外殼如遭雷擊的古樹,表皮寸寸皸裂,暗金色流體順著裂縫滲出,在雨水中蒸騰起紫霧。
當最後一塊焦紙剝落,內層泛黃的古老皮質徹底展露,那皮質表面密佈著蚯蚓狀的紋路,每一道溝壑都流淌著液態金屬般的光澤,彷彿某種遠古巨獸的血管仍在跳動。
威壓如潮水般擴散,乾塵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看到血玲瓏的紅紗無風自動,廣袖下的指尖深深掐進掌心,鮮血流淌卻渾然不覺。
邪冰城的玄冰城牆在這股力量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表面的冰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崩解,守城修士們七竅流血,手中法器寸寸碎裂。
城中百姓更是癱軟如泥,膝蓋重重砸在石板路上,額頭滲出的血混著雨水蜿蜒而下,卻仍用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空中那團散發著蒼古氣息的皮質。
“不好!這是上古荒墟的氣息!”
上官靜剛喊出聲。
“哈哈哈!”
紙女已癲狂大笑,她的紗衣無風自動,露出脖頸處扭曲的血紋,蒼白指尖在空中劃出詭異弧線,血色咒文如活物般纏繞在古老皮質表面。
那皮質突然發出類似龍吟的震顫,整片天空扭曲成巨大的漩渦,雲層被撕扯成碎片,露出深處暗紅的天空。
空間開始像破碎的鏡面般崩解,一道漆黑的裂縫從漩渦中心撕開,裂縫深處傳來呼嘯的罡風,裹挾著鐵鏽味與腐土氣息,彷彿連通著九幽黃泉。
血玲瓏反應極快,油紙傘猛地撐開,傘面金紋大放光芒,形成一道血色屏障護住兩人。
然而屏障剛成型,就被空間裂縫產生的吸力撕扯得扭曲變形。
乾塵周身靈氣瘋狂湧動,將太陰真氣與佛土信仰之力融合,在身前凝結出金色冰盾。
無數紅色紙人在裂縫邊緣盤旋,它們空洞的眼窩中燃起幽藍火焰,如同送葬的魂燈,手中的紙刀在罡風中發出“嗡嗡”的顫鳴。
血玲瓏揮動手臂,傘面飛出數十道赤紅光刃,與蜂擁而至的紙人相撞。
光刃切開紙人的瞬間,濺起的竟是黑色血霧,這些血霧在空中又凝結成新的紙人,無窮無盡。
邪冰城的玄冰城牆在空間之力的撕扯下轟然崩塌,萬千冰塊化作齏粉被吸入裂縫。
乾塵和血玲瓏被強大的吸力拉扯得身形不穩,乾塵猛地丟擲冰劍,冰劍在空中急速旋轉,揮出的劍氣形成一個巨大的氣旋,暫時抵住了部份吸力。
血玲瓏趁機咬破指尖,一滴精血融入油紙傘,傘面的並蒂蓮圖案活了過來,綻放出耀眼的紅光,將靠近的紙人燒成灰燼。
但裂縫的力量越來越強,乾塵的金色冰盾出現裂痕,血玲瓏的血色屏障也開始黯淡。
紙女站在古老皮質形成的漩渦中心,發出刺耳的尖笑:
“永別了!”
隨著她的喊聲,皮質紙船化作流光撞入裂縫,整個世界劇烈震盪。
乾塵感覺五臟六腑都要被撕扯出來,他奮力抓住血玲瓏的手腕,卻見她眼中閃過決然之色,另一隻手結出古老印訣,油紙傘爆發出最後的光芒。
黑暗徹底吞噬一切前的剎那,乾塵看到紙女扭曲的面容,看到邪冰城被吸入裂縫的慘狀,也看到血玲瓏紅紗下堅定的眼神。
當裂縫完全閉合,原本的戰場只留下焦土與殘冰,唯有那股亙古荒涼的氣息,仍在天地間久久不散,預示著更大的危機即將降臨。
只是眨眼之間,整個邪冰城無數的人,還有之前在天空之上站立的所有人,都是消失一空。
如今的神武舊都,只剩下了一片狼藉的大坑。
紙女嘴角勾出詭異的笑容。
“沒有人能在那個地方活下來,你們,就等著慢慢的死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