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噩夢(上)(1 / 1)
傍晚。
殘陽如血,寂靜河灘。
兩個少年彼此攙扶著,緩緩走向岸邊。
鮮血從傷口滲出,染紅了身體周邊的河水。
兩人一言不發,只是一味沉默地朝著岸邊走去。直至上岸,兩人才終於支撐不住,倒在的滿是礁石的河灘上。
“他大爺的,老子總算是活下來了。”大牛少年罵罵咧咧說道,一躺下來就再也不想動了。
反觀旁邊的虎兒少年也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都是進氣多出氣少。
累累猙獰的傷口,起伏雜亂的氣息,以及一旁不自然彎曲的肢體,都代表著兩人受到了極其嚴重的傷勢。
“眼下只能說是暫時安全了,過不了多久,那些狼崽子肯定還會再追過來的。”
旁邊,虎兒少年不乏憂慮地說道。然後一個沒忍住,突然猛地撐起身子,一大口黑血頓時從嘴裡嗆了出來。嚇得大牛少年一下子就從地上蹦了起來,緊緊扶著他。
“你怎麼樣?”
虎兒擺了擺手,緩緩說道:“沒事,之前一直憋在胸口,這會兒吐出來舒服多了。”
看著虎兒的臉色逐漸迴歸正常,大牛少年這才鬆了口氣。
“差點被你嚇死。”
說完,就再次往一邊的礁石倒去。
虎兒擦去嘴上的血跡,看了看天色,然後說道:“咱們休息一會兒,然後繼續趕路,不然很快就會被那些人追上。”
“追就追吧,反正我是跑不動了。”大牛少年閉著眼睛,像一條死魚一樣躺在礁石上。
而虎兒少年則看著天空,眼神沉靜,輕聲呢喃道:“跑不動也得跑啊,現在放棄還太早了點,等咱們傷好了還得殺回去。”
“呵呵,是啊。”大牛少年冷冷笑著,“等傷好了還得殺回去,宰了那些王八蛋。”大牛少年眯著眼睛,嘴角帶著一抹冷嘲式的笑容。
“說吧,到底怎麼回事?”虎兒望著天空的雲彩,悠悠問道。
大牛聞言,有些訝異地看著他,道:“你什麼情況都不知道就一頭殺進來了?”
“廢話,如果不是我出現,你現在已經被那些灰狼族的小崽子給打死了。”
“好吧,說的也是。”
大牛少年點了點頭,因為偷了人家幾顆靈果正被人四處追殺呢,眼看就快要被人捅腰子的時候,虎兒少年從一旁殺了出來,反將對方的腦袋給搬家了。
雖說大牛少年看見虎兒少年的時候,對方屁股後邊也是追著一群發狂暴躁的火甲巨蜥,但確實也是虎兒將他從鬼門關上拉回來的。
“喏,給你一個。”
大牛少年從懷裡掏出一個形似嬰兒且帶著醉人清香的果子朝他遞了過來,虎兒輕輕蔑了一眼,就知道這玩兒意不凡。這源於本能的渴望和肉身的共鳴,直覺告訴他,這是一顆能讓他身體發生蛻變的果子。
“呵,早就看到你懷裡鼓鼓囊囊的,肯定揣著好東西,被我猜中了吧?”
大牛少年翻著白眼,說道:“這不是就給你了嗎?”
“哼,你肯自己拿出來算你識相。”
虎兒少年接過元胎果倒也沒客氣,直接就往嘴裡塞,不過卻被大牛少年一把阻止,難得正經的告訴他道。
“先別吃,這玩意兒勁兒大,等找一個安全的地方。”
“行吧。”
虎兒倒也聽勸,拿著果子在手裡端詳一會兒,從果子裡散發出絲絲清涼的靈氣,沁及皮膚,竟能被血肉直接吸收,像極了村裡老人們說起的一種靈果。
“元胎果?”
“嗯哼。”
看著大牛少年那有些小得意的表情,虎兒沒有說什麼。不過想到這是大牛從咪咪那兒拿出來的果子,帶著血跡不說,似乎還有那麼一絲若有若無的……汗味兒?
這麼大一河水都沒能洗掉這味道,不得不說,蠻荒出來的毛孩子,荷爾蒙分泌得似乎有些過於旺盛了。
虎兒少年不由得皺了一下眉頭,嘆氣道:“好東西都被你糟蹋了,下次放一好點的地方。”
“那你別吃啊。”大牛少年沒好氣道。
虎兒少年癟了癟嘴。
“晚點我用水再洗一下。”
“滾犢子。”
接下來的時間裡,大牛少年簡單地把這些天遭遇都說了一些,尤其是怎麼在大山林子裡艱難生存,怎麼被兇獸追殺,怎麼死裡逃生,後來又怎麼和那些灰狼族的那些小崽子起的衝突等等。
虎兒靜靜聽著,其實自己的經歷也和大牛的大差不差,都是在死亡的邊緣反覆橫跳。
“這麼看來好像是有點不太道德。”
大牛少年冷眼凝視著天空,滿不在乎道。
“去他孃的道德,都是從兇獸窩裡刨食吃,憑啥只能是他們得便宜?”
“人家辛辛苦苦蹲守了那麼久,最後竟然被你摘了桃子,可不是個人都會被你氣死?”
“那是你沒看到那些人趾高氣揚的樣子,尤其是領頭那倆自稱是什麼神月大族下來的傢伙,讓人簡直恨不得一拳把他們的臉打爛。”
“竟然還敢使喚小爺去吸引領地兇獸的注意,好方便他們自己去摘果子,這不是明擺著讓自己送死麼?”
“所以就你就把跟你說這些話的傢伙都送到兇獸嘴邊兒了?”
“可惜只弄死了一些個灰狼族的小崽子,最大個的兩個還完好無事。”大牛少年一臉不甘心地說道。
“好啦,做人別太貪心,死的那些權當精神補償了,有些債是得一點一點慢慢收的。”虎兒在一旁勸慰著,旋即話鋒一轉道,“況且人家不是說了摘得的果子跟你一起分麼?”
“這話你信嗎?”
“是我,我就信了。”虎兒一臉篤定地說道。
“行啊,那下次就把你介紹給那些傢伙。”
大牛少年無所謂道,換了這傢伙,估計只會比他做得更絕。
“好了,不跟你瞎掰扯了,我得睡會兒,受傷太重,有點熬不住了。”
說完,大牛少年就閉上眼睛,沒過多久,就有輕微的鼾聲傳來。
虎兒側目,看了一眼陷入熟睡中的大牛,眼中竟沒由來地湧現出一絲羨慕,還真是個神經大條的傢伙。
“呵,這小子。”
“趁著還有時間,我也多休息一會兒吧!”說完,他也閉上了眼睛。
殘陽漸漸落山,從傷口滲出的鮮血從礁石落入河中,吸引了河底深處的某些東西,沒過多久,一團黑乎乎的陰影就悄無聲息地沿著河床悄悄摸了過來。
黑乎乎的陰影在水底幽幽晃盪,像是黑色的水草,又像是人類長長的頭髮,既陰森,又邪性。
或許是察覺到危險的靠近,虎兒少年艱難地支起身子,然後拉了一把地上的大牛少年,說道:“咱們再走一段吧。”
大牛少年一臉蒼白,但還是點了點頭。
“嗯,走吧。”
顯然,他也察覺到了河裡的異常。
兩人彼此攙扶著走向河灘外圍,在河灘上留下了一串長長的血跡。
看著茂密幽深的原始叢林,就在即將進入的剎那,一個莫名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很是突兀。
“虎兒。”
虎兒少年下意識地停住腳步,然後莫名回頭過來。
虎兒望著空蕩蕩的河灘,除了大大小小的礁石,連個鬼影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