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查證(1 / 1)
她有些欣慰,又有些哭笑不得。
說是要解散太陰司,又不鬆口接任,可一旦有人欺上門來,還不是巴巴地護著?
嘴硬心軟的丫頭!
什麼破德行,白白讓人擔心。
冥界,無極殿。
坐在上首的人把修長的腿搭在案上,身子軟趴趴的斜在寬闊無比的王座上,墨色長髮披散著,正不甚專心地聽著下面聒噪的三殿閻王訴苦。
“王上,真的不是我無能,實在這半年的任務重,有的閻王又不管事……”他不敢明著說不管事的閻王是誰,反正王上最清楚不過,他也只能暗戳戳地過過嘴癮。
突然,一抹黑煙徑直進入他的身體。那寒潭般的眸子瞬間聚起陰霾,殿內霎時陰風陣陣,那十殿閻王被吹得站也站不穩。
他心中大駭,莫非王上嫌他太吵?還是……
他猛地住了嘴,直覺他應該溜。
“王上,小王殿中有事,此事改日商討,改日商討。”話沒說完便屁顛顛地撿起吹到角落的官帽一路奔出。
焊無也不管他,薄唇緊抿,黑若深潭的眸中盡是不悅。
他分出去一點神識,借一微不足道的凡人之事以十八殿刑罰官的面目現身太陰司,本意是震懾敲打,順便試探這位準司主的脾性,哪知卻被這小丫頭三言兩語就氣得遁走。
他堂堂一介冥界之主,從沒受過這般言語洗禮。本來若那人不接任就等於主動放棄太陰司,這樣一來,那份讓他如鯁在喉的協議就理所當然變成廢紙,他冥界,就真真正正統治六界的生死輪迴。
幾千年的夙願,就可以在他身上實現。
這柳家到了這代,怎麼生出這麼氣人的品種?他回憶了一下,又想不起近千年的柳氏都是什麼樣的個性,索性不想。
不過一想到,這丫頭她一旦繼任掌管太陰司,以她如今脾性和作風,要與之打交道,他的麻煩還不堆成堆?
還害他捏碎了好不容易得來的黑曜天珠!
他一張好好的俊臉霎時扭曲變形,牙齒咬得咯嘣響。
好一個柳北!
柳北因為氣跑了刑罰官,還頗有成就感,她神清氣爽地回家睡午覺,把滯留在小樓樓上的半魂歸屬問題暫時拋諸腦後。
她之所以與冥王有這番對峙,又要操心半魂之事,還要從半個多月前說起。
那時,她好像也剛回國。
京城城南,麗江別墅區。
月涼如水,婆娑的樹影隨著微風在別墅上投下暗影,萬籟倶寂,只有樹葉起舞的沙沙聲。
沈清清迷迷糊糊地跑在山間小路上,赤著腳,山間的霧氣與泥巴混合,踩在腳上有點膩滑,像一尾毒蛇反覆在腳上爬行,冰冷,又如影隨形。偶有一兩個小石子路著雪白的腳心,刺破了嬌嫩的腳心皮膚,疼得她嘶嘶吸氣。
但她顧不得停下來檢視,她要走出這裡,她想回家,回到溫暖的大床上,抱著大熊甜甜入睡,忘記她看到的噩夢。
長久的奔跑快耗盡力氣,胸口劇烈起伏著,肺裡的空氣越來越少,太陽穴突突地悶跳,她捂住不安分的心臟,實在跑不動了,便跌坐在草叢裡,有節奏地調整呼吸,身上的純白睡裙沾染上泥土與露水也全然不顧。
她又累又痛,可那又怎樣?絕對不能停下。她艱難地站起身跑得跌跌撞撞,朝著小路一路狂奔,終於,她看到了前方的水泥路,於是越來越快,越跑越快。
“清清,清清,起床了哦!”
她猛地睜開眼,她的老媽正在掀她的被子,她已經掀開大半,露出了她純白睡裙。
熱氣被這麼一扇,讓不在狀態的她打了個冷顫。而大熊正眯著眼睛一爪子拍在她臉上。
見她瞪過來,無辜地收起爪子順勢舔了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