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遇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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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北咬了咬唇,這種情況,她要怎麼講?經過沈清清遇到的那事,她的心態發生了些微妙的變化,具體是什麼她也說不上來。

容領導氣場太強,慣有的威懾力也懶得收斂,導致氣氛有些冷場。連蔣雲彩都著急忙慌地去廚房切水果避其鋒芒,邊走邊給柳北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

“爸,”她難得的軟了聲音,“我現在不是要接任,確實是有公事,幹嘛要攆我走。”

容孟然的面色緩了緩,女兒少有的柔和跟在撒嬌似的,讓他繃緊的神經鬆弛下來。可女兒一貫不大撒嬌,又是在會兒,這突如其來的軟和更讓他心裡沒底了。

他重新繃著臉,也看不出其他反應。

柳北見他還是不搭理她,默默嘆了口氣,這領導怎麼這麼難哄,她又不是嬌軟可愛嘴甜那一掛的,剛剛說那話她都在心裡唾棄自己八百回了。

“爸,你是不是怪我太婆婆?”她算看出來了,這領導心裡一直憋著火呢,不然堂堂上將軍,也不會沒風度到要懟個剛去的長輩。

其實她爸說得沒錯,太陰司確實是空殼子爛攤子,這存在在人間幾千年的太陰司,早不復當初的鼎盛輝煌,早不是實力令三界側目的神族。繼承者神力一代代衰退,柳這個姓,也不能再讓三界為之忌憚臣服,甚至一個小小的一殿刑罰官,都敢在她太陰司的地盤放肆。

而她,也一直以為太陰司,已經沒有存在的必要了。

從小到大,柳北都是個極有主意的人,從不優柔寡斷,諸如上哪所學校學什麼家裡人也由著她自己拿主意,從不讓人操心。關於太陰司的繼任問題,從她出生到現在,她的表態,從來是:既然天意如此,便順從天意讓太陰司消失。甚至在她跪在太婆婆的床頭那刻,她依然覺得,太陰司,該散了。

但一個傳承了幾千年的六界輪迴機構不是那麼好散的,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個世界上,太陰司忠誠的神侍及下屬仍然數以萬計,賴以生存和庇佑他們的太陰司不存在後,他們又該何去何從?

若要徹底入世,他們身懷異能,所作所為絕大多數凡人無法想象難以理解。他們與現世格格不入,必會處境艱難。

若無法融入,依託異能為非作歹,擾亂人間,又該如何?更或者,他們壽盡之時入冥界,依冥王的脾性,對這些太陰司的舊人,會不會公報私仇?萬幸就算冥王大度,他們的轉世也遠遠不如在太陰司投胎所得來的福報。

冥界的態度從這幾百年來的作風上越加明顯,畢竟想收攏權力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在她看來,太婆婆終其一生都在想盡辦法保住太陰司,甚至恢復往昔輝煌。這想法天真又固執,如今僅憑她一人之力,又如何在愈加勢大的整個冥界跟前較量?

她不過區區一介凡人,縱然神力是這八百年來的第一人,她也不是真真正正的神。

太婆婆去世那夜,她趴在太陰司小樓的芳華殿案頭,略略翻了翻各種繁雜卷宗,心中更是無力。

說她自私也好,識時務也罷,回國這不足月餘的時間裡,她只是在找安置舊人,合理平穩散了太陰司的

方法。

那冥界刑罰官的來訪,本就在她意料之中。不就是想借著陳峰生死做文章敲打她麼?她應付過去就是了,她做了這麼兩年生意,分寸這兩字學得簡直不要太優秀。

可看那鬼如此囂張不屑,話裡話外指她犯了冥界權威,不把她太陰司放在眼裡,骨子裡的狂傲再也控制不住,一不留神就氣跑了鬼。

這時她才隱隱窺得太婆婆臨去前最後一句話的意思,冥界與太陰司,治理三界輪迴的理念,確有不同。可若要以為,她就要以此接掌,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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