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秦朝的深圳(1 / 1)
眾人注視了信心滿滿的趙亥,心中詫異,他怎會知道是誰替換了糧種。
趙亥突然一臉的陰沉:“漢陽裡的里正。”
秦越人先是一愣,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這是要利用查案的權力。
誣告里正輔。
趙亥是小心眼,早就想要報復里正,一直沒有機會。
正好藉著粟種被調換的案子,把里正當成嫌疑犯帶過來訊獄。
以縣獄各種酷刑的殘暴,不死也要脫層皮。
“然。”
秦越人正色道:“我翻閱了儲存粟種的積庫,粟種遭到調換的那天,看守積庫的人是判處了完的一名刑徒,這名刑徒就是里正輔的族人。”
積庫是秦朝的倉庫名字。
完是一種輕微的刑罰,類似於勞動改造。
秦律規定,對於年老或者年幼的刑徒,判處‘完’的刑罰,看守各種積庫,也就是倉庫。
鴻門鄉儲存糧種的積庫,就是里正輔的一名族人看守。
巧合的是,那名族人在糧種被替換的當晚,里正輔過來找他這位季父喝酒,看守積庫的季父沒過多久就昏睡過去。
在外人看來,里正輔是個孝子,不忘給看守積庫的季父送酒。
秦越人卻懷疑里正輔心懷不軌,偷偷調轉了粟種,就算不是他親手調換,也與這件事脫離不了關係。
“嘿嘿。”
黥夫大喜:“乃公早就看里正輔不順眼了,上次沒有用銅殳敲爛他的腦袋,是他命好,這回如果敢反抗,就用銅殳砸爛里正輔的腦袋!”
秦越人拿定了主意,眾人不再遲疑,一起騎馬前往了漢陽裡。
工室居住的人全是匠人,不用看管刑徒那般,安排人時時刻刻盯著。
匠人又不是秦越人,不知道自己將會殉葬。
沒有匠人逃跑。
否則,就會連坐了居住在閭里的家人。
眾人全部前往了漢陽裡,沒有留下人看守工室。
“你把堰口堵住,河水流進輔氏的田地,別人的田地怎麼灌水!”
“呵,我是漢陽裡的里正,深圳的水流向哪裡,我說了算!”
“可笑!我還是三級簪嫋,爵位在你上面,漢陽裡的普通黔首怕你,我可不怕!”
“好啊,不服氣?有本事過來械鬥!”
一條流過漢陽裡的河渠岸邊,站著兩夥人正在對峙,劍拔弩張,隨時有可能打起來。
一方是里正輔帶著數十名輔氏的族人,滿臉蔑視,看著對面不自量力的幾人。
另一方是最近晉升了三級簪嫋的杞良,一臉的惱怒,身邊跟著五名隸臣,手持耒耜,緊張的站在杞良身後。
輔氏族人多達數十人,只要雙方因為爭水開始了械鬥。
杞良和五名隸臣肯定會被數十名輔氏族人打死。
“別以為秦越人受到縣丞看重,你就能不聽從里正的安排。”
里正輔嗤笑道:“說到底,秦越人只是個戍卒,秦朝最講究律法和規矩,只要他沒有完成兩年的兵役,任憑誰看重他都沒用,只能待在驪山做個戍卒。”
“哇呀呀!”
黥夫和秦越人一起乘坐一匹馬,等到靠近了漢陽裡,避免被人看見刑徒騎馬,他跳下了馬背。
他剛剛走到河渠附近,就聽到里正輔對於秦越人的蔑視,氣的哇哇亂叫。
“賊子!”
黥夫拎著銅殳衝了過去,瞪大了雙眼:“乃公敲爛了你的腦袋!”
突然出現的黥夫,把里正輔和數十名族人嚇了一跳。
黥夫是驪山一帶的名人,認識他這個悍匪的輔氏族人不在少數。
輔氏族人說到底都是一些莊稼漢,平時仗著是氏族,族人比較多,欺負漢陽裡的黔首,卻不敢招惹黥夫。
“你......你想幹什麼。”
里正輔見到了黥夫,沒有了剛才的囂張跋扈,嚥了咽口水說道:“我是漢陽裡的里正,你如果敢毆打我和族人,就是觸犯了秦律。”
“呸!”
黥夫朝著他的臉上吐了一口唾沫,做出了極其侮辱的行為,站在了杞良的面前:“你如果敢欺負伯兄,乃公就砸爛了你的腦袋。”
堂堂一個氏族的族長,一個里正,竟然被人當眾吐了一口唾沫。
還是吐在了臉上。
里正輔沒有唾面自乾的胸懷。
他的臉色鐵青,當眾折損了面子,卻又不敢反抗悍匪黥夫,心底窩火極了。
里正輔咬牙切齒的說道:“你別欺人太甚。”
“呵呵。”
秦越人冷笑一聲,走到了杞良旁邊:“你這些年仗著里正的身份,沒少欺負漢陽裡的窮苦黔首,欺負你又怎麼了,今天過來就是為了欺負你這個老狗!”
“你!”
里正輔勃然大怒,剛要開口罵人,看著黥夫殺氣騰騰的眼神,只能憋屈的忍了。
他快要憋屈瘋了。
平時,作威作福的里正輔,什麼時候如此憋屈過!
“伯兄。”
秦越人詢問道:“發生了什麼事?”
杞良平時看似老實巴交,只要涉及了底線,就會出現老實人發怒的情況。
比誰都要狠。
田地和家人就是杞良的底線。
杞良慍怒的說道:“里正擋住了深圳的水!”
深圳?!
秦越人第一次在兩千多年後的大秦,聽到了熟悉的稱呼,恍惚了。
他心中更是怪異,里正輔又不是鬼神,不可能跨越兩千多年擋住深圳。
秦越人順著杞良的目光,看向河渠旁邊的堰口,反應過來伯兄這句話的意思了。
“唉。”
秦越人無奈一笑:“看來是我太想家,誤會了伯兄的意思。”
秦朝的深圳和後世的深圳不是一個含義。
嗯。
倒是也有一部分相同的意思。
圳,是人工開鑿的水渠,用來引水,灌溉農田。
深圳是比較深的人工水渠。
深圳市的市名深圳,是從秦朝的人工水渠演變而成。
里正輔堵住了河渠兩側的圳,只留下輔氏的圳,沒有堵住,大量的河水順著人工水渠,正在灌溉輔氏的田地。
播種過後,田地沒有水,糧種發不了芽。
糧種缺水的時間久了還會旱死。
里正輔每年都是不管普通黔首的死活,先讓輔氏的土地澆灌了河水,再放開黔首的堰口。
今年,碰上了不願意被欺壓的杞良。
“不對!”
秦越人看著人口水渠的泥土,臉色一變:“圳的泥土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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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完的刑罰,來自於出土的簡記載:完者使守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