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抓到盜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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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野的閭里是‘回’字形,內外兩道夯土牆,設立了閭門、閻門兩扇門。

縣城的閭里是‘十’字形,只有外圍的一道里牆,一條十字街貫穿閭里的前後閭門,街道兩旁的巷子設定了閎門,也就是巷門。

秦越人穿過了閎門,走進一條巷子,停在了一座宅院的門口。

秦朝的基層治理是什伍制,什長管理十戶,伍長管理五戶,負責連坐監督、人口流動的登記、犯罪舉報。

秦朝不是後世的皇權不下鄉,對於地方的治理最多達到縣一級,大秦透過什伍制把法治滲透到每家每戶。

閎門內的一條巷子,通常有十戶人家,由什長和兩名伍長負責管理。

夜晚,隨著里門監關閉了閭門,什長、伍長也要關閉閎門,形成一個個封閉的區域。

秦越人過來抓捕驪山的逃犯,什長和兩名伍長陪在旁邊,滿臉嚴肅,謹慎搜查每一處可能窩藏逃犯的地點。

連坐兩個字像是一把利劍。

懸在每一名什長、伍長的頭頂,不敢有任何的徇私,更不敢窩藏逃犯。

“簪嫋。”

什長看了一眼秦越人腦袋上鮮明的深紅色布冠,滿臉羨慕,又帶著幾分恭敬:“是否關閉閎門,免得賊人逃了出去。”

秦越人輕輕頷首,腳步停在了廚佐的宅院門口。

廚佐的宅院是一座標準的二級上造宅院,佔地兩宅,面積不小,前面是居住的屋舍,開闢了幾塊菜畦,後面是溷軒、倉庫等配套設施。

廚佐沒有爵位在身,也能享受二級上造的宅院,因為大秦有文、武兩條上升渠道。

文是進入學室學習秦律,成為一名文法吏,相當於高考。

武是軍功爵制度,透過斬首獲得軍功,一級級往上晉升,也就是當兵。

宅院的一片菜畦,一名老嫗正在種植藿菜,穿戴的襦裙打著補丁,應該花白的髮髻,卻像是及笄少女一樣烏黑亮麗。

老嫗的破爛衣服,與亮麗的髮髻形成很大反差。

秦越人的嘴角壓不住了,忍不住勾起了一絲笑容。

“吱呀——”

秦越人直接推開門走了進去,正要開口說話,抓走了種菜的老嫗。

誰知,老嫗先一步開罵了。

“滾出去!你知不知道這是誰的宅院,誰讓你擅自闖進來,我兒可是驪山傳舍的廚佐!”

老嫗一副尖酸刻薄的樣子,簡直就是個老虔婆!

平時,老嫗仗著兒子是文吏,沒少欺負周圍的鄰居。

廚佐畢竟是驪山傳舍的佐吏,鄰居敢怒不敢言,就連什長和兩名伍長也只能憋屈的忍受。

今天不同了,進入廚佐宅院的人是驪山抓捕逃犯的戍卒。

“啪!”

秦越人走過去,一巴掌抽在老嫗的臉上,黑著臉說道:“去把她腦袋上的髮髻扒下來。”

“啊!”

老嫗慘叫一聲,眼冒金星,倒在了地面,壓壞了一片藿菜的嫩苗。

她本就不多的老牙,當場就被打掉了幾顆,徹底沒牙了。

“殺人了!”

老嫗躺在菜畦上,開始撒潑打滾的耍無賴:“大家快來看,殺人了!有人要殺了老婆子,快點把這人抓起來關進牢獄。”

她的喊叫聲引來不少鄰居過來圍觀。

鄰居站在門口,冷眼旁觀,心中還有一股說不出的痛快。

終於有人收拾這個老潑婦。

活該!

“聒噪!”

秦越人滿臉的不耐煩,又是一腳重重的踢在老嫗腹部。

“砰!”

“啊!”

老嫗痛苦的哀嚎一聲,疼的幾乎昏迷過去,躺在菜畦上不停的打滾,壓倒更多的藿菜嫩苗。

“小孺子!”

廚佐急匆匆走出房間,看到老母被人一腳踹倒在地,扯下來腰間小巧的文吏刀,朝著秦越人衝了過去。

“竟敢傷害我的母親,你可知我是驪山傳舍的廚佐,今天定要嚴懲你這個私鬥的刑徒。”

廚佐不愧是學室子弟出身,襲擊秦越人的同時,不忘給他扣上一個私鬥的帽子。

“砰!”

還沒等廚佐靠近過來,就被黥夫一腳踹在肚子上,倒在地面痛苦的哀嚎起來。

“啊!”

廚佐的腹部絞痛,腸子像是被踢斷了,腦門冒出了一層冷汗。

“帶走。”

秦越人直接把廚佐、老嫗帶回驪山傳舍,路過南里的閭門,卻遭遇了申屠平的阻攔。

“且慢!”申屠平鄭重的說道:“這人是芷陽縣官寺的屬吏,你是驪山營的戍卒,不是縣官寺的獄吏,直接抓走廚佐,恐怕不合規矩。”

秦越人皺了皺眉頭,看著阻攔的申屠平,不對勁的感覺更重了。

“這是驪山傳舍的公文。”

趙亥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竹簡,遞過去說道:“傳舍的嗇夫查到了廚佐與逃犯有勾結,找來我們把廚佐抓回去訊獄。”

申屠平、里門監對視了一眼,看著竹簡公文,只能無奈的開啟閭門放人離開。

“不對勁。”

回到驪山傳舍的犴,趙亥也察覺到了一絲不對:“礙於鄉里鄉親的面子,申屠平阻攔一下做樣子,倒是能夠理解,非要檢視尺牘公文才肯放人,這就顯得不同尋常了。”

“嗇夫!”

廚佐看見貴族公子項莊走了進來,急忙喊冤:“秦越人胡亂抓捕驪山傳舍的佐吏,還請嗇夫,不,公子給小吏做主。”

項莊沒有理睬他,轉頭看向了秦越人:“老嫗的身高測量出來了嗎?”

“已經測量過了。”

秦越人拱了拱手,鄭重的說道:“不多不少,正好是六尺半。”

老嫗的身高經過測量,完全符合秦越人所說的盜賊高度,包括性別、年齡在內全都說對了。

不差毫釐!

一樁無頭的懸案。

沒有任何勘破可能的懸案。

竟是被秦越人憑藉一個小小的腳印破獲了。

項莊看向秦越人的目光不同了,這位出身於楚國大貴族的公子,目光中多出幾分鄭重。

“公子,給我主持公道啊......”

“住嘴!”

項莊聽到廚佐還想狡辯,大怒:“秦越人憑藉腳印,已經查到你老母就是偷盜髮髻的盜賊!”

“說!到底是誰指使你盜公器,偷盜了髮髻又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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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文法吏,也就是學室的路線比較特別,也複雜,等到後面慢慢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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