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平旦殺機（1 / 1）
平旦（03:00-05:00），天色漸明，黔首準備勞作，官吏準備上值（上班），驛卒快馬傳遞緊急文書。
驪山傳舍宰殺了幾隻雞，秦越人、黥夫、吳廣、趙亥四人的食案前，擺放著一整隻燉雞，拿著雞肉大快朵頤。
項莊跪坐在主位的食案上，面前也擺放著一個陶鬲（li），燉了一隻整雞，吃相卻是斯文了不少。
眾人吃飽喝足了，披掛了綴片銅甲，全部換乘了一匹駿馬，離開了驪山傳舍。
秦越人鄭重的說道：“按照廚佐的供詞，申屠平和咸陽的一名商人馬童，平旦末（05:00）在灞水岸邊的一艘公船交易髲髢，這名馬童多半是公船屯長的隸臣。”
“切記，不能與軍隊士卒起了衝突，捉拿了首惡申屠平、里門監、馬童立即離開。”
公船是官船的意思，運送糧食、木材、銅鐵等物品，一直送到咸陽。
每艘公船有五十名士卒，五十人設立一個屯長，管理公船的軍官是屯長。
商人在秦朝的地位很低，馬童把交易的地方放在公船，多半與公船的屯長有很深關係。
眾人早上吃了一整隻雞，精神抖擻，朝著公船的方向趕了過去。
沒有誰詢問項莊，怎麼不調遣驪山傳舍的戍卒一起過去抓人。
因為戍卒屬於服兵役，擅自調動戍卒就是擅自調兵。
在秦朝是本人車裂，全族滅族的大罪。
咸陽一帶有八水，水運便利，灞水就是八水之一，一條寬闊的大河，最終匯入北面的渭水。
秦越人靠近灞水附近，停下了馬匹，藏身在一片桑林內，靜靜等候申屠平、里門監帶著貨物過來交易。
他站在駿馬的旁邊，手掌不停的摸索著黃歇劍劍鞘，愛不釋手，笑的合不攏嘴。
劍鞘以木胎製成，外層用絲線纏縛加固，整體輕薄且堅固，通體髹黑漆，表面烏黑光亮，鞘身分為三段裝飾帶，採用硃紅色繪製，鞘頭與鞘尾飾以幾何形雲紋、點紋等抽象圖案。
別說國寶一般的青銅劍，用漆器方式打造的劍鞘放在後世，也是難得的鎮館之寶。
秦越人曾經見過越王勾踐劍的劍鞘，與黃歇劍的劍鞘一模一樣，歷經兩千多年，依舊儲存如新，可見漆器手藝的精湛。
過去，項伯稱呼春申君黃歇的劍是春申劍。
現如今屬於秦越人了，就改名為黃歇劍。
眾人看到他摩挲劍鞘的動作，羨慕不已，就連項莊也不例外。
隨著時間的推移，波浪滔滔的灞水水面，出現了一艘運糧的公船，停靠在河岸邊。
一名偏左髻的中年商人，帶著幾名手持二尺劍的隸臣，偷偷摸摸走下了公船。
商人正是馬童，揹著一個用來裝錢的木篋，裡面塞了不少的金餅，用來買走申屠平帶來的髲髢。
“來了。”
秦越人注意到了河岸邊的動靜，握緊了劍鞘，黃歇劍的鋒利帶給他很大的信心。
軍醫出身的他，徒手搏擊的能力很強，不遜色縱橫驪山多年的大盜黥夫。
不過，後世主要是以熱兵器為主，冷兵器方面就略微不足了。
秦越人有了這柄鋒利的黃歇劍，瞬間增長極大的信心，甚至有信心與手持銅殳的黥夫搏殺。
只是，他的冷兵器使用，需要找個名師鍛鍊。
項莊舞劍的項莊，在歷史上就是一個憑藉劍術留下名字的高人，很適合做個名師。
盜公器的案子過後，項莊欠了一個人情，應該願意教導劍術。
只要獲得了四級不更的爵位。
秦越人就能擺脫了驪山殉葬的命運。
距離秦末亂世還有十一年。
秦越人有足夠的時間成長！
“軲轆轆——”
就在秦越人愣神的功夫，一輛牛車出現在灞水的岸邊，申屠平帶著貨物過來了。
申屠平、馬童不敢在公船旁邊交易，擔心出了事，連累公船的屯長。
兩人按照往常的慣例，開始朝著桑林旁邊的直道走去。
就是秦越人躲藏的桑林。
眾人的情緒瞬間緊繃，一個個屏住呼吸，隨時準備暴起殺人。
為了不驚動公船計程車卒。
需要在短短几個呼吸內，擒住或者殺死交易雙方的所有人。
“馬童和三名隸臣一共是四人。”
隨著對方靠近過來，秦越人看清了敵人的數量：“申屠平、里門監還有三名申屠氏的族人，一共是五人。”
他沉吟了片刻，開始分配人手。
“我和黥夫攻擊馬童等四人，剩下的五人交給你們了。”
吳廣、趙亥，再加上一個劍術精湛的項莊，一共是三人。
足夠對付申屠平等五人了。
吳廣鄭重點頭，握緊了長矛，開始調整呼吸的節奏，隨時準備發出一道悽慘的狐狸叫。
在天色快要亮，還沒亮的時候，古人又非常迷信鬼神，一道悽慘的狐狸叫能把對方所有人嚇得半死。
眾人趁機出手。
趙亥也是點頭，拿出了弩箭，這回不是普通的獵弓，而是從驪山傳舍拿來的一架官弩，也就是秦弩。
勁力極大。
瞬間就能射殺一人。
項莊卻是輕蔑一笑：“馬童和三名隸臣交給我一個人便可，其餘五人交給你們四人。”
他看重秦越人的能力，擔心產生誤會，解釋了一句。
“活捉可以賜爵一級，殺了只有賞錢，你們四人襲擊申屠平五人，最少可以活捉三人。”
項莊是楚國的舊貴族，還是大貴族，自有貴族的驕傲不會給底層黔首解釋任何事。
今天不同，就在於秦越人憑藉腳印抓住盜賊的能力。
項莊破例解釋了一句。
“嘿嘿。”
黥夫揶揄了他一句：“看來你和另一位楚國貴族項伯不一樣，沒有完全瞧不起我們這些黔首，願意屈尊結交。”
項莊知道這是一句揶揄話，斜瞥了他一眼，握著二尺劍沒有說話。
經過這句打趣，眾人的關係親近不少。
隨著眾人分配好了目標，馬童和申屠平兩夥人逐漸靠近過來。
秦越人屏住呼吸，緩緩拔出了黃歇劍，盯著申屠平一夥人中最兇悍的申屠平。
里門監還有一名申屠氏族人，一共兩人交給了黥夫。
吳廣、趙亥分別對付剩下的兩人。
誰知，就在申屠平快要靠近過來的時候，突然出現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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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陶鬲，古代煮飯用的炊器，圓口，有三個中空的足，便於炊煮加熱，相當於帶著三個中空足的砂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