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細犬（1 / 1）
逃稅？！
項莊興趣大增，正好藉助此事，瞭解秦國基層的稅收制度。
“進來詳談。”
項莊坦白道：“六國被滅，秦國一統天下，不是輸在了領軍的上將軍，而是輸在了軍功爵、稅收等政堂制度。”
滅楚一戰，秦軍的上將軍是王翦，楚國的上將軍是項燕。
也就是項莊的大父。
項燕在楚國的威望很高，項羽、項莊都是在崇拜大父中長大，到現在還認為項燕沒有敗給王翦。
楚國的貴族政治，敗給了秦國的軍功爵制度。
秦越人笑而不語。
沒有反對。
畢竟，不好在孫子面前說對方大父的不如人。
更不會附和，後世喜歡湊四，古代四大美人，戰國四大上將等等。
白起、王翦、廉頗、李牧，各有自己的支持者。
王翦應該算是人氣最低的一個戰國四大上將。
不過，王翦的功勳卻是最大，先後滅了趙、燕、魏、楚等四國，兒子王賁滅了齊國。
滅六國的戰爭，王翦父子滅了五國。
在秦越人的心中，項燕肯定是不如王翦。
他瞧著嘴硬的項莊，什麼話也沒說，更沒有資格評價項燕。
因為秦越人不如項燕，哪來的資格評價這位楚國的上將，霸王項羽的大父。
“這個錢缿沒有小篆。”
秦越人把錢缿扔了過去，瞧見項莊一臉的困惑，解釋道：“你應該知道秦國的物勒其名，通常來說......算了，還是讓趙亥給你解釋。”
“趙亥是學室子弟，瞭解的更為詳細。”
可以在一名貴族，還是楚國大貴族面前賣弄學識。
趙亥滿臉喜色，立即說出了物勒其名的制度。
誰知，項莊一個痴迷劍術的武夫，竟然像個文吏一樣拿出竹簡，認真記錄秦國的制度。
額......
秦越人愣住了，臉色出現幾分古怪的神色。
項羽輸給劉邦，輸就輸在了後勤。
蕭何可以給劉邦提供源源不斷的錢、糧、兵。
項羽如果有了秦國制度的支援。
還會不會輸給劉邦？
秦越人的出現，對於歷史產生了微妙的影響。
“逃稅？”
項莊放下了竹簡，詫異道：“錢缿光溜溜沒有任何字跡，撿到了也沒用，你怎麼找到逃稅的人。”
這次查案的難度再次提升。
別說目擊者，就連足跡都沒有。
“說難不難，說簡單也不簡單。”
秦越人信心十足的說道：“這次需要麻煩公子莊的幫忙了，發動人力，在一天的時間內，找來芷陽縣所有裡市、亭市、鄉市使用的半兩錢，不要多，一枚錢就夠了。”
項莊徹底困惑了。
“找來半兩錢作甚，難不成錢缿所在的裡市或者亭市、鄉市的半兩錢，能夠自己鑽進錢缿不成。”
半兩錢自己鑽進錢缿。
妥妥的楚巫巫術了。
項莊是楚國舊貴族，很清楚根本沒有巫術，不過是貴族控制人心的手段。
“勞煩公子。”
秦越人笑道：“等到明天，公子就會知道我的用意。”
他不會巫術，社公子也是吳廣故意散播的謠言。
半兩錢肯定不會自己鑽進錢缿。
不過，秦越人卻有辦法找到同一個交易市場的半兩錢。
“好吧。”
項莊看見他不說，一副自有妙計的樣子，心中始終是半信半疑：“芷陽縣鄉里的市不少，即便是我這位楚國的貴族公子，找來也不容易，儘量在一天內找到所有鄉里市的半兩錢。”
“多謝。”
秦越人道謝過後，與黥夫等人一起住進了驪山傳舍的屋舍。
隔天，秦越人吃過朝食，按照四級不更的標準，每餐精米一斗、醬半升、菜羹一盤、還有少量的肉。
“黥夫。”
秦越人叫住了走出去挑選軍馬的黥夫，囑咐道：“我記得項伯養了一隻細犬，你去牽過來，如果他不願意借......”
他笑容玩味的說道：“就說我與他再賭一次，能不能找來逃稅的人，我輸了把黃歇劍還給他，如果是他輸了就把細犬送給我。”
細犬又叫做獫（xian），一種渾身細長，四肢高長，渾身短毛的獵犬。
屬於秦國關中特有的犬種，一直是秦國貴族狩獵的獵犬。
市價昂貴，不是一般人所能買的起。
楚國舊貴族項伯也只有一隻細犬。
“哈哈！”
“哈哈！”
“哈哈！”
眾人聞言，一陣鬨笑，看來又要坑項伯一回了。
黥夫大笑著走出去，找到正在逗弄細犬的項伯，說出了秦越人的賭約。
項伯已經知道了逃稅的事，以他大貴族的傲氣，知道秦越人私吞了稅錢，也不會檢舉揭發。
楚國被滅，項伯恨死了秦國，巴不得秦人私吞了秦國的稅錢，腐敗了秦國的統治。
“咚咚——”
驪山傳舍的後院門口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項伯穿著深紅色楚服，氣喘吁吁的跑進來，看到正在割肉的秦越人。
“黥夫說的可是真話？”
項伯一臉的欣喜，又帶著幾分質疑：“當真願意把春申君的佩劍還給我！”
他篤定了秦越人一定會輸。
絕對找不到逃稅的人。
這次沒有足跡！
“然。”
秦越人看著信心滿滿的項伯，憋著笑：“只要找不到逃稅的人，春申君的佩劍還給你，不過，如果我找到了，那隻細犬就屬於我了。”
“善！”
項伯大喜，不起秦越人還著急的答應下來：“一言為定！今天說定了，誰也不許反悔！”
“項君。”
這時，旁邊的一名門客遲疑道：“是否再考慮一二，細犬是你花了大價錢，從一名秦國貴族手中買來的獵犬，怎能輕易答應秦越人。”
秦國貴族和六國舊貴族不同，全是透過打仗殺人一步步晉升爵位。
從士爵、大夫爵一直晉升到卿爵，就是貴族了，按照軍功爵制度，人人都能成為貴族。
這也是最讓六國舊貴族詬病的地方。
秦國的貴族依靠軍功晉升，不是依靠血脈祖傳，不好樂舞，喜好狩獵。
導致細犬的市價日益昂貴。
“不然。”
項伯篤定的說道：“這次定是我贏了秦越人。”
他留下了細犬，神色從容的離開了傳舍後院。
秦越人差點笑噴了。
“贏定了？呵呵，這回就讓你見識什麼叫做警犬。”
沒錯。
秦越人的辦法就是把細犬暫時訓練成警犬。
利用警犬敏銳的嗅覺。
再次對秦朝的罪犯進行降維打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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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大父是爺爺的意思。
注2：細犬最早見於西周，產於秦地關中，後來傳到山東、河北等地，分化出不同品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