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犒賞(1 / 1)
曹氏在門口招呼過來送贄禮的普通賓客。
秦越人在宅院的客室,親自招待驪山邑的縣曹令史。
秦朝的縣曹有十幾個,也就是有十幾個縣局,過來了一半以上的令史。
其他沒來的縣曹令史,倒不是不給秦越人面子,只是有公務在身,出去處理各自的公務。
現在是九月,閭里的秋收過後,田曹令史親自前往鄉里,監督糧稅的徵收。
尉曹也在鄉里,前去徵兵了,開始新一輪的服兵役,凡是今年滿足十七歲的人,不論是閭左的窮人,還有閭右的富人。
在秦法面前一律平等,全部需要服兵役,誰也別想逃脫。
田曹、尉曹等令史沒有過來,也派遣家中長子過去赴宴,按照秦國的風格隨了一份禮錢。
就連驪山令騰也派人送了一份贄禮。
秦越人登時就紅光滿面,這場喬遷宴更加的蓬蓽生輝。
“恭喜。”
餔食過後,騰跪坐在矮腳案几後面處理公文,一筆一筆的認真寫出小篆,瞧見門口出現一道熟悉的身影。
“自從長公子來到驪山邑,還是第一次賞賜宅院,看來你深得長公子的欣賞。”
騰沒有詢問,秦越人剛剛喝過酒,怎麼不在家睡覺,反倒跑來了官寺。
“請問長吏。”
秦越人期待的問道:“小吏破獲了一個微難獄,官寺給我加勞多少天,有......有六個月嗎?”
秦朝官吏的獎懲制度,加勞是以日、月、年當做計算單位。
正常來說,官吏加勞多少天,以天當做計算單位。
月當做計算單位的情況,很少見,至少也要破獲一次微難獄。
微難獄是大案、要案,不可能每天都有,一個月也不見得有一次。
甚至,數年、十幾年才會發生一場微難獄。
“加勞......”
騰放下了手中的竹簡,拿起來另一卷竹簡:“你破獲了火燒驪山陵的大案,五人活捉了數百人,確實算是一次微難獄,按理說應該加勞數月。”
“只是案件牽扯長公子,到底加勞多少,一時間拿不定主意。”
加勞數個月的數,不是一個確定的詞。
可以是一個月,也能是五六個月。
“呼哧!”
秦越人的心跳加快幾分,等候騰說出加勞的天數,似乎回到了公佈高考成績的那天。
他的心情很緊張。
英布、吳廣、趙亥三人跟著一起過來,站在驪山令官署的門口,心情也跟著緊張起來。
“急死個人。”
英布的性子急躁,在門口走來走去:“早知道這麼急人,我就和項莊一起回漢陽裡了,運送財貨,免得在門口乾著急。”
騰沒有立即公佈加勞,因為還沒定下來,倒不是受到了扶蘇的影響。
以騰剛正不阿的性格,做事公正,不會因為任何人徇私情。
只要秦越人的功勞夠大。
騰就敢給他足夠多的加勞。
“一年!”
騰拿出毛筆,在竹簡上寫了一行字,最終做出一個驚人的決定:“陛下的陵寢不容褻瀆,如果被那夥賊人火燒了天子闕門,很有可能成為一郡最惡劣的大案。”
“按照以往的慣例,雖說微難獄最多加勞九個月,都沒超過雙數,但這次的案件過於驚人,本吏決定給你加勞一年!”
驪山令官署內的官吏們全都愣住了,滿臉的難以置信,不敢相信居然加勞了一個月。
幾名過來湊熱鬧的縣曹令史,也是當場呆住了,一臉的愕然。
“這......我在官寺做了多年的文法吏,還是第一次聽說加勞一年!”
“別說是加勞一年,就連超過九個月,達到雙數的十個月都沒見過!”
“匪夷所思!卻又......合情合理,這種感覺好古怪。”
不論是獲得加勞一年的秦越人。
還是膽敢做出加勞一年決定的騰。
因為過去就沒有加勞一年的先例。
文法吏做事的習慣是求穩,不願意冒險,誰也不知道第一個加勞一年,會不會受到郡守的責備。
不過,秦越人阻攔天子門闕的功勞,確實值得破例加勞一年。
在場的官吏心中感慨,也幸虧是騰擔任驪山令,換成其他任何一名官吏。
絕對不敢加勞一年。
“一年!”
秦越人心中狂喜,手掌顫抖的接過來公文,走出驪山令官署整個人都是暈乎乎。
加勞一年,相當於斬首三十三級!
英布、吳廣、趙亥三人也是驚喜不已。
“秦軍將士在戰場上拼死拼活,幾年,甚至是十幾年不見得能有一個斬首三十三級。”
“所以說,坐在房屋裡的官吏,不敢加勞一年。”
“是啊,就怕那些用命換來爵位的軍爵武吏,罵後方坐享其成的文吏,把將士們的命不當回事,隨隨便便就賞賜一個斬首三十三級。”
加勞一年,只要處理的不好,就會引起一場秦軍將士們不滿的風波。
後果很嚴重。
“嘿嘿。”
英布笑嘿嘿的說道:“兄長是五個人活捉了數百名青壯,誰要是敢不滿,就帶著四個人活捉數百人,這句話足夠堵死所有武吏的不滿情緒。”
“然。”
趙亥喜滋滋的說道:“恐怕,這也是騰敢加勞一年的重要原因之一,五人活捉數百人足夠堵住所有軍爵武吏的嘴。”
吳廣感嘆道:“喝酒喝早了,應該先過來帶走加勞一年的公文,再回去喝酒,滋味更美了。”
“不早。”
秦越人笑容滿面:“回去讓你們的姒婦,再做一些菜餚,晚上繼續喝酒。”
眾人回到離宮旁邊的宅院,繼續喝酒,一直喝到閭門快要關閉。
英布、胡亥兩人先後離開,回到各自吏舍居住,官寺提供的官吏住所。
只有吳廣一人沒有回去。
“怎麼?”
秦越人笑道:“又想住在大宅,不想回去住在狹窄的吏舍。”
“你我是兄弟,想住多久都可以,反正偏院給你們每人留了一間屋子。”
“我......”
吳廣似乎有難言之隱,咬了咬牙還是說了:“從驪山陵回來的那晚,我藏了一個人,今天想要帶給大兄見一面。”
“帶來吧。”
秦越人沒有當回事,以為吳廣富貴了,揹著家中的妻子偷偷養女人。
誰知,就在那人進來的一瞬間。
秦越人的臉色變了。
“你怎麼把他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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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秦朝的官吏每次完成一項工作,僅僅加勞數日,《廄苑律》規定養牛成績優異者,才能加勞3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