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千金買馬骨(1 / 1)
“二十萬錢?”
秦越人散值回家,在閭門口碰見了駕著單馬軺車過來的吳廣,接過來賬本看了一眼,又驚又喜。
“當初,郵佐得到了一筆錢,寫出大量汙衊長公子的簡牘,錢財同樣是剩餘很多,大概還有十萬錢。”
“再加上盧生剩餘的二十萬錢,就湊足了三十萬錢,你和英布、趙亥每人分走十萬錢,正好可以訾選為吏,遠離驪山了!”
遠離驪山的牢籠!
吳廣面色潮紅,心中說不出的激盪,知道這是他們三人活下來的唯一機會。
不過,吳廣還是強忍著激動,正色道:“妖言案繳獲的三十萬錢,兄長應該分走一半,其餘剩下的半兩錢由我們三人平分。”
“善!”
“然!”
英布、趙亥聽說吳廣把錢帶到了離宮隔壁的閭里,散值以後,急匆匆跟了過來,迫切想知道一共有多少錢。
能否讓他們永遠脫離驪山。
“進去再說。”
秦越人帶頭走進宅院的客室,坐在矮腳案几的後面,攤開賬本仔細檢視。
確認無誤。
就是三十萬錢!
秦越人正色道:“現在不是計較誰分的錢多,誰分的錢少,我們兄弟四人俱是一體,當前最要緊的是怎麼脫離驪山。”
“兄長......”
英布、吳廣、趙亥三人哽咽了,如鯁在喉,從沒想過秦越人直接把十五萬錢送人了。
那可是十五萬錢。
不是十五錢!
三人全是窮苦出身,知道窮人之間借錢太難了。
就算是親兄弟,結個幾百錢都很困難。
何況是整整十五萬錢!
秦越人不是借,全部送給了英布三人,當做訾選為吏的家產。
“姒婦是什麼看法?”
趙亥說出了一個關鍵問題:“兄長不是一個人了,已經成家,十五萬錢說送人就送人了,姒婦難免......”
他沒有往下說,說出曹氏將會和秦越人爭吵的話。
英布、吳廣兩人點了點頭,知道趙亥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人之常情罷了。
他們過去在閭里,見過夫妻因為借出去幾枚半兩錢,妻子指著良人的鼻子罵,讓良人把錢要回來。
良人憋的臉色漲紅,卻也只能去找兄弟要回來幾枚半兩錢。
曹氏如果因為十五萬枚半兩錢,與秦越人發生了爭吵,實屬正常情況。
英布三人能夠理解。
“這......”
秦越人猶豫了,不敢把話說死了,畢竟是送出去十五萬錢。
放在後世,相當於賣了自己的房子幫兄弟還債。
還不是一個娘生的親兄弟。
只是義氣相投的朋友。
沒有妻子願意賣了自己家的房子,給丈夫的朋友還債,導致自己一家租房子住。
客室的氣氛沉默了。
誰都清楚,十五萬錢的數額太大了。
眾人又都是窮苦的閭左黔首出身,不會奢侈到把十五萬錢隨意送人。
“良人。”
就在這時,曹氏從外面走過來,椎髻下的光潔腦門,香汗津津,九月的天氣比較涼爽,她還是累的出了一身香汗。
看來是過來的比較著急。
英布、吳廣、趙亥三人對視了一眼,滿臉苦笑,心裡清楚曹氏急匆匆趕來的原因。
應該是怕秦越人把十五萬錢送人。
曹氏不是一個人過來,身後跟著兩名隸妾,抬著一個木篋,裡面似乎裝著很沉的東西。
兩名隸妾是從驪山精挑細選的女/奴隸,力氣比較大,兩人搬著一個木篋,身體卻是搖搖晃晃,顯然抬著很重的東西。
“夫人......”
秦越人張了張嘴,想要說送出去十五萬錢,卻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良人。”
曹氏走進客室,行了一禮,拿出一條巾帕擦了擦光潔腦門的香汗,大口喘氣道:“三十萬錢是賊人的髒錢,按照秦律,應該全部充公,不然的話就是貪汙。”
秦律對於官吏貪汙懲罰很嚴重。
在秦朝別說貪汙幾千萬,只要貪汙一錢,就會被判處無期徒刑,押送到長城修城牆。
曹氏繼續說道:“妾擔心三十萬錢的一些半兩錢,被郵佐做了記號,當做訴告良人貪汙的證據,就把所有的錢換成了黃金。”
她指著身後的木篋說道:“英布、吳廣、趙亥每人分走三百多兩黃金,一金三百錢,剛好是每人十萬錢,用來訾選為吏。”
秦越人、英布、吳廣、趙亥全都愣住了。
什麼是賢內助。
曹氏就是真正的賢內助。
極為罕見不計較金錢的得失,一心想要幫著良人成就大事。
曹氏不僅願意把十五萬錢送人,考慮的非常周全,提前把髒錢洗白了,全部洗成了乾淨的黃金。
秦越人看著一雙鳳眼的曹氏,忍不住喃喃自語:“吾妻就是我的王熙鳳......”
王熙鳳一個人苦苦支撐早就是空殼子的賈府,維持賈府上上下下的奢靡生活,支撐府裡的男人們揮霍無度。
如果沒有王熙鳳,賈府早就倒了。
王熙鳳式的女人太難得了,秦越人心中感慨,自己何德何能可以把曹氏娶回家。
難怪,劉邦能夠成就一番大業。
早在沛縣,劉邦就在曹氏的幫助下,聚攏了一大幫創業的核心班底。
只要機會來臨,劉邦就成了唯一抓住機遇的人。
秦越人想要成就一番大事,避免死在趙高、胡亥的手中,也需要一大批創業的核心班底。
“大兄!姒婦!”
英布、吳廣、趙亥霍然起身,雙目通紅,面朝秦越人和曹氏直接跪在了地面。
“我們這輩子只跪過父母,活命的恩情難以為報。”
“請受我們一拜!”
英布、吳廣、趙亥三人跪在地面,哽咽著重重的磕了一個頭。
秦越人心情激盪。
他終於有了自己的創業班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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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秦朝的貪汙罪,秦朝規定“通一錢,黥為城旦”,即行賄或受賄一個銅錢,即處以黥刑(臉上刺字)並服城旦苦役(修築城牆)。
此刑罰結合了肉刑與勞役,具有強烈的震懾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