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劉李黨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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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會散了之後,群臣從奉天殿魚貫而出,有的欣喜,有的垂頭喪氣,像霜打的茄子。

“劉中丞,且慢。”胡惟庸上前一步叫住了在前面的劉伯溫和楊憲。

聽到胡惟庸的呼叫,劉伯溫和楊憲止了步,回過身來,準備看看胡惟庸又有什麼么蛾子。

“劉中丞,恭喜恭喜,您今日被陛下分封伯爵,可算得上是光耀門楣了。”胡惟庸皮笑肉不笑地說道。

“哪敢哪敢,全憑陛下抬舉,在此先行謝過胡參事了。”劉伯溫拱手回應道。

對於劉伯溫而言,他自有一套處事的哲學,無論遇到何種情況,都沉穩不亂,以笑臉對人,將自己最真實的想法藏在心中。

但隨行的楊憲顯然和劉伯溫不是一路人。

“哪條狗在狂吠?”楊憲張目四望,假模假樣地找尋著發聲的地方。

忽然,猛的轉身,抬起手來,直接指向胡惟庸,笑道:“原來在這。”

胡惟庸被楊憲這一激,怒火立刻竄到了頭頂,擼起袖子,擺開架勢,準備和楊憲一較高低。

“惟庸,不得無禮!”在一旁一直沉默不語的韓國公李善長終於了聲。

李善長一邊說著一邊走到劉伯溫身邊,直接忽略了楊憲的存在,身子向前一傾,壓低嗓音說道:“伯溫,此乃皇宮重地,大聲喧譁、聚眾鬥毆算什麼事,有啥怨言,咱領著你去找陛下當面陳述。”

劉伯溫臉上浮上一抹苦笑:“韓國公說的哪裡的話,陛下對伯溫恩情四海,伯溫本人自當為陛下肝腦塗地、鞠躬盡瘁,哪裡敢有什麼怨言。”

“那就好,本相料劉中丞是識大體的人,不會因為這些身外之事而埋怨。”李善長捋著鬍鬚,淡淡地說道。

在之前,李善長雖然貴為宰相,但無論在學識上還是在受朱元璋的器重程度上,都矮劉伯溫一頭,處處受到劉伯溫的掣肘。

可何況,李善長透過賄賂內侍,得到不少關於陛下和劉伯溫議論自己的訊息。

陛下竟然和劉伯溫談到想要立劉伯溫為宰相的想法,這一點是李善長決計不能容忍的。

雖然劉伯溫多次在陛下面前說過自己的好話,在朱元璋因事要責罰自己時,劉伯溫為自己說了話,說道:“相國雖有過失,但功勞很大、威望頗高,能調和諸將。”

在陛下準備改立宰相時,對劉伯溫說道:“李善長三番二次想要加害與你,你還要設身處地為他著想,我準備改任你為宰相。”

但劉伯溫卻回道:“陛下,這怎麼行呢?更換宰相如同更換樑柱,必須用粗壯結實的大木,如果用細木,房屋就會立即倒坍。”

這些都是李善長從宮中陛下身邊的李順——李公公那裡得知的。

雖然劉伯溫並沒有在陛下面前告自己的黑狀,但一山不容二虎,李善長勢必要搬倒劉伯溫,從而自己一家獨大。

今天在朝會上,陛下明顯站在了淮西黨的一邊,透過分封自己為韓國公,狠狠地打擊了以劉基為首的浙東黨的囂張氣焰。

六公都是淮西人,二十八名侯爵也基本都是淮西人,尤其中山侯湯和、鞏昌侯郭興、武定侯郭英、永平侯謝成都是老朱的同鄉同村的“發小兒。”

而劉伯溫最終只落了個誠意伯的爵位稱號。

由此可見,陛下是支援淮西黨人的。

“如若相國無其他要事,我先行告退。”劉伯溫岔開話題,想要先離開奉天殿。

說著,劉伯溫就帶著怒火還未消散的楊憲準備離去。

“伯溫,有何需要儘管和咱提。”李善長又叫住了馬上要離開的劉伯溫。

劉伯溫只得停下腳步,眉毛不經意地抖動了一下,拱手問道:“相國大人還有何吩咐?”

“不要欺人太甚。”被壓制許久的楊憲對著李善長和胡惟庸怒道。

楊憲知道,這次分封就是陛下有意為之,給了恩師劉伯溫一個伯爵封位,甚至連侯爵都捨不得給一個。

正因為這樣,才被李善長如此欺凌和侮辱。

“告辭。”楊憲準備拉著劉伯溫的袖子,直接不轉頭,火速離開。

但還是拗不過劉伯溫。

“給相國大人認個錯。”劉伯溫朝著楊憲勸導道。

楊憲目前仍然在中書省任職,而李善長是中書省一把手,如果關係鬧得很僵,只會有壞處,沒有好處。

劉伯溫也是在極力地避免關係的惡化。

但隨著楊憲越來越受到陛下的器重,他已經越來越不受自己控制了。

“哼!”楊憲鄙夷地看了一眼劉伯溫,狠狠地朝李善長所在的方向啐了一口,一甩官袍,直接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無妨無妨。”李善長擺出一副毫不在意的樣子,彷彿剛才楊憲的無禮舉動對他自然免疫。

“相國海涵。”劉伯溫無奈道,“相國適才要說些什麼?”

李善長一拍腦袋,恍然大悟,衝著劉伯溫說道:“伯溫,你素雅清貧,這次分封爵位你食祿只有240石,陛下賞賜我4000石食祿,我想著你人丁眾多,給你勻一些。”

李善長看似悉心的關懷與探問,其實無非是再一次羞辱劉伯溫。狠狠蹂躪劉伯溫身為讀書人的傲骨和風氣。

“謝過相國大人的關心。”劉伯溫繼續說道,“清貧習慣了,過不得好的日子。”

“二百多石食祿對我而言足夠了。”

“哪裡敢向陛下再索求些什麼?”

劉伯溫身為一個文人,背後是江南地主和知識集團聯盟,他並不在乎食祿多少,而在乎陛下朱元璋對其行為的評價與否。

“伯溫……”李善長又溫言勸道。

作為中書省的掌門人,他自然知道僅僅靠著官職俸祿生活,根本不能承擔起一家老小的生活。240石只能說是杯水車薪,根本不能承擔起御史中丞這個職位。

“伯溫不願受嗟來之食!”劉伯溫仗義執言道。

見到劉伯溫執意拒絕自己,李善長只好悻悻地離去,胡惟庸緊隨在身後,兩個人不一會消失的無影無蹤。

劉伯溫在隱忍,他在等待一個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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