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痛打落水狗（1 / 1）
“陛下，臣對大明王朝可是忠心耿耿！”跪伏在地上的汪廣洋哭嚎著，乞求著朱元璋能夠網開一面，“念在臣這麼多年的侍奉，陛下饒臣這一次吧。”
汪廣洋知道，如果自己真的回到高郵老家，可真的是遂了楊憲的意。
自己遠離朝堂後，用不了多時，自己辛辛苦苦培植下來的勢力就會被楊憲連根拔起。
到那時，即使自己能夠重返朝廷，也早已成了他楊憲的天下，哪裡還有自己容身的地方。
因此，他現在唯一的希望就是請求陛下的寬恕，透過用過去的功勞來讓陛下網開一面。
朱元璋的目光越發變冷，直盯盯看著汪廣洋，不發一言。
對於朱元璋而言，汪廣洋實在是一個價效比極高的丞相代言人。
整日不幹正事、飲酒賦詩、不搞黨爭、不立山頭，從未忤逆反對過自己。
這樣的中書省大臣雖然無能，但是對自己忠心，也沒有其他的爭權奪利的想法，這一點對於朱元璋而言是至關重要的。
因此，朱元璋讓汪廣洋滾回高郵老家，一方面是敲打一下汪廣洋，另一方面是為了堵住朝堂上大臣們的悠悠之口。
如果這次自己對汪廣洋“奉母無狀”沒有做任何表示，那上行下效，豈不是人人效仿。
打老子的、虐待父母的、對父母不管不問的，整個社會還不亂套了。
畢竟我天朝上國，不像那櫻花國，老人年老後還要被丟在山上自生自滅。
汪廣洋看到陛下無動於衷，心中慌了，急忙向太子朱標求救：“太子殿下，蒼天可鑑，就是給老臣十個膽子，臣也著實不敢欺瞞陛下。”
朱標一下子也慌了神，本就是你老汪和老朱之間的事情，怎麼又扯到我身上了，跟我有什麼干係！
朱標一瞅汪廣洋那可憐巴巴的樣子，心中也頓時軟了下來，畢竟在這種危急時刻幫他一把，日後收個小弟，也不算虧本買賣。
朱標用眼睛餘光掃了一眼父皇，定了定心說道：“父皇，這汪廣洋著實該死！”
汪廣洋一臉無辜地抬頭盯著朱標，心想：“太子，你別搞我呀！你不給我求情，也別坑我呀！”
朱元璋也被朱標這話著實驚了一跳，憂心忡忡地看著朱標，害怕朱標又說出些讓人下不了臺面的話，萬一都時候收拾不了，把自己的忠誠小弟汪廣洋砍了咋整。
“不過。”朱標話鋒一轉，繼續說道，“士之孝也，以德從命。汪左丞在父皇任吳王的時候，就一直緊緊跟隨在側，現下我大明王朝剛立，百廢待興，汪左丞為國事操勞，夙興夜寐，舍小家為大家。”
“汪左丞精力有限，中書省政務繁雜，難免在家事上有所缺漏，也屬於人之常情。”
朱元璋聽到朱標的一番話，也贊同地點了點頭，語氣和緩地說道：“今日念在標兒為你求情的面子上，先饒了你這回，下次再敢犯，咱定不饒你。”
“不過，先責令你回高郵反省三個月，在這期間好好照料老母，待期滿後，再入中書省辦差。”
汪廣洋此時哪裡還能支撐得住，“哇”的一聲哭了出來，伏地叩頭泣不成聲道：“謝陛下，謝太子殿下！”
汪廣洋的老母看到兒子哭成了淚人，也心疼不過，抱著兒子失聲痛哭起來。
停了半晌，就在汪廣洋攙扶著老母準備退出謹身殿的時候。忽然聽到背後劉炳說道：“且慢，汪左丞。”
汪廣洋聽到御史劉炳發出的聲響，一下子止住了腳步，心中隱隱感覺到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劉炳逼上一步，詢問道：“適才太子殿下說汪左丞是因為操持政務因而沒有時間侍奉雙親。”
汪廣洋見劉炳也相信了剛才太子殿下為自己開脫的說辭，重重地點了點頭，說道：“平日裡中書省政務繁多，公文冗雜，自從李相國告病後，臣一人操持，著實有些力不從心，因而怠慢了老母。”
“汪左丞話裡的意思是自己比君王還要忙碌！”劉炳繼續追問道。
汪廣洋被嚇得立即跪倒，口中不停說道：“臣哪裡敢和君王相比。”
“昔日漢高祖之子漢文帝劉桓可是個大孝子。漢文帝在其母患病後，親自為其母煎藥湯，並且日夜守護在母親的床前，每日看到其母睡了，才趴在母親床邊睡一會。”
“漢文帝劉桓天天為母親煎藥，每次煎完，自己總先嚐一嘗，看看湯藥苦不苦、燙不燙，自己覺得差不多了，才給母親喝。”
“漢文帝照料其母，一照顧就是三年，汪左丞飽讀史書，不會不知道吧！”劉炳直勾勾地看著汪廣洋，絲毫沒有和緩的餘地。
作為中書省左丞，汪廣洋自然知道漢文帝孝順其母的故事，眼見得避不過去了，只得生硬地點了點頭。
看到汪廣洋承認了此事的存在，劉炳繼續說道：“漢文帝貴為一國之君，開創文景之治，終日宵衣旰食，尚且知道孝順父母，做到目不交睫，衣不解帶。”
“汪左丞難道比漢文帝也要忙碌，忙到沒有一絲一毫的時間孝敬雙親。”劉炳緊逼不讓。
“我……臣……陛下……”汪廣洋徹底被劉炳擊中了軟肋，頓時啞然，全然想不起任何可以辯解的理由。
劉炳也沒有給汪廣洋任何喘息的時間，直接轉身向著朱元璋嚴肅地說道：“陛下不可開此先河，如若今日赦免汪廣洋，那就是給天下百姓起了一個壞頭，長此以往，天下孝道蕩然無存，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國將不國。”
汪廣洋惡狠狠地瞥了一眼劉炳，嘴裡有無數的話但都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心中暗罵道：“楊憲這王八蛋究竟給了你多少好處，你竟然下此等黑手，望死裡整我！”
劉炳眼見得朱元璋並沒有做出任何評價，又加了一把火說道：“今日陛下不懲處此等有違孝道、不忠不義之徒，會寒了天下人的心，還寒了天下孝子孝女的心。”
“我大明朝再不會有春秋時期郯子鹿乳奉親的執著、東漢董永賣身葬父的悲愴、南朝梁江革行擁供母的恆心、晉朝王祥臥冰求鯉的毅力、晉朝楊香扼虎救父的勇敢諸如此類的佳話。”
御史劉炳一一列舉古代的孝道故事，越說越激昂。
“陛下，不能讓孝道在咱們大明朝中斷了啊！”
聽到劉炳所言，朱元璋知道自己這次不重重處罰汪廣洋是決計不行了，如果自己這次放過了汪廣洋，經過這些御史言官們的宣揚，自己肯定會被天下人非議。
作為天子，不遵行孝道，將是最致命的！
“標兒，給咱擬旨，貶汪廣洋到海南，永世不得返京。”朱標感情複雜地盯著御史劉炳說道。
“陛下……”汪廣洋在劉炳的冷眼旁觀中，被進來的太監拖行出了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