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促膝長談(1 / 1)
李順聽見動靜,著急推門進來,看到眼前發生的一切,也顧不得思考發生了什麼,踩著小碎步準備上前將太子殿下扶起來。
朱標尷尬地搖了搖頭,自己拍了拍屁股站了起來,揉著自己摔疼了的屁股蛋子。
朱元璋也起身攙扶著朱標到一旁的繡墩上落了座,親自彎腰檢視朱標是否受傷。
“父皇,兒臣沒有大礙!”朱標怯生生地說道。
“標兒適才是?”朱元璋被剛才朱標的突然的舉動也怔住了,想要詢問太子剛才準備要幹些什麼?
“兒臣看父皇連日操勞,眼角都佈滿皺紋,兒臣想一睹龍顏,為父皇分些憂。”朱標說謊話也不打草稿。
朱元璋哈哈一笑,拍拍朱標的肩膀道:“咱的好大兒,不枉咱和妹子最疼你。”
朱標是朱元璋的驕傲,也是馬皇后的驕傲。
雖然朱棣、朱樉、朱棡同樣很優秀,其中朱元璋最賞識朱棣,但是朱元璋不會讓任何皇子阻擋太子朱標的路。
不管皇子們有多優秀,都必須給標兒讓路!
“李順,給咱把咱前幾日珍藏的占城進貢的那個物件拿出來,給太子嘗一嘗。”朱元璋吩咐內使監監令道。
李順領命後退了出去,不一會兒,領著兩個小太監抬著一個托盤進了東閣。
朱標抬眼望去,只見托盤上放著一個蓋著紅帕子的物件,凸出來一大塊,想是個圓滾滾的東西。
“慢著,慢著。”李順小心地指揮著兩個小太監輕輕放在桌案上。
“下去吧。”朱元璋揮了揮手,讓李順等人先行退出,
等李順等人退出後,朱元璋故作神秘地對朱標說道:“標兒定沒有見過這新奇物件,咱第一次給妹子吃它時,被它好一頓扎。”
朱標被朱元璋的描述勾起來興趣,作為一個從後世來到人,各種吃的都見過,倒要看看這是個啥!
朱元璋躡手躡腳地將帕子的一角提起,隨後一扯,一個渾身長滿刺的東西出現在兩人的面前。
朱標定睛一看,這不就是榴蓮,自己在後世很沒少吃過。
但為了顧及老朱的感受,還是故作驚訝地叫道:“父皇,這是個啥?”
朱元璋哈哈一笑,用手指著榴蓮,說道:“咱專門問了占城的使者,他嘰裡咕嚕說了一通,咱才知道這個東西叫‘徒良’。”
“來你,標兒,嘗一嘗。”朱元璋笨手笨腳地扳開榴蓮,將其中最大的一房肉遞給朱標,充斥著滿是期待的眼神。
看著朱元璋被榴蓮外殼的刺扎傷的手,朱標心頭突然一熱,自己第一次感受到了朱元璋的鐵血柔情,是一個父親對兒子最真摯的愛。
“吃呀,標兒。”朱元璋看著拿著卻遲遲不肯吃的朱標,催促道,“你母后那邊,我剛讓李順也送去了。”
“這稀罕的物件,咱不可捨得讓老二老三老四他們先吃。”
朱元璋飽含深情地看著朱標。
朱標將糯糯的榴蓮肉慢慢放在嘴裡咀嚼著,吃得吃得眼淚不由自主地滴答滴答地掉落下來。
“標兒,莫不是不好吃?”朱元璋看著朱標的異樣,忙問道,“竟敢給咱進貢這腌臢玩意,咱馬上去找占城使者,給他點顏色瞧瞧。”
“父皇。”朱標伸手一把拉住朱元璋,邊搖頭邊哭道,“太甜了,兒臣是甜哭的。”
“哈哈”朱元璋充滿慈愛地撫摸著朱標的腦袋,溫言道,“標兒既然說好吃,就統統都留給標兒吃。”
在燭光的映照下,朱標和朱元璋二人相依的影子倒影在地面之上。
……………………
朱標與朱元璋談了好多好多,將心中好多好多的話都統統說了出來。
朱標這才明白,自己當著眾朝臣的面反駁老朱分封諸王、自己執意要求提前預政、自己由著性子魯莽地帶著部隊出征……
原來父皇一直以來都在暗中支援著自己,都安排親信隨時保護自己。
在自己出徵北元的時候,朱元璋每日都要聽取來自前線的稟報,時刻留意朱標的一舉一動。
如果朱標有什麼閃失,朱元璋準備隨時親率大軍蕩平北元,將北元皇帝挫骨揚灰!
朱標深深跪了下去,重重叩頭,說道:“兒臣給父皇添亂了!”
朱元璋伸出大手,將朱標攙起來,不住地勸慰著。
過了一會兒。
朱標頓了頓,站了起來,躬身道:“父皇,劉中丞……”
看到朱標支支吾吾的樣子,朱元璋慘然一笑,嘆息道:“劉伯溫有大才,咱很賞識他。”
“今日他當眾忤逆咱營造中都的事,當著滿朝文武,咱一肚子的火忍了,但今日的事咱定要給劉伯溫一些苦頭吃,讓他長長記性。”
朱標低聲自語一聲:“兒臣以為劉伯溫所言字字珠璣,切中時弊。”
“營建中都確實應該暫停了。”
朱元璋看到朱標也反對營造中都,也有些詫異地問道:“標兒,何出此言?”
朱標應道:“父皇營造中都是為了效仿元大都和上都的‘兩都制’吧?”
“標兒猜對了,咱是這樣想的。”朱元璋有些吃驚地回應道。
元朝忽必烈時期訂立兩都制,分別為上都開平和大都燕京。大都是元朝的政治中心,負責在此處理全國政務。
上都是陪都,是蒙古遊牧民族世代棲息的地方,在此他們依舊保持著原來遊牧射獵的生活,不需要強行適應大都夏季的酷熱和潮溼。
基於此,元朝統治者在兩都之間定期巡幸。
“但父皇,咱大明與元朝情況是不同的。咱大明都是漢人,不存在不適應南京天氣的情況,因此無須仿照元朝的‘兩都制’。”
朱元璋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其次,父皇想透過營造中都,讓那些和父皇同甘共苦的淮西部將得到滿足,將父皇和諸將的故鄉鳳陽打造成一種精神的歸宿。”
“最為重要的是父皇想要讓鳳陽具備帝鄉之威儀,而且必須受到百姓的敬仰。”
聽完朱標的分析,朱元璋一臉不可思議,驚歎道:“標兒如同咱肚子裡的蛔蟲一般,把咱的心思摸得明明白白。”
朱標尷尬地笑了笑,心想:“我從後世來的,當然知道你老朱心裡是怎樣想的了。”
“那標兒有何看法?”朱元璋語氣和緩地徵求朱標的意見。
“兒臣以為,民為邦本,本固邦寧。如若父皇為營造中都,造成國弱民窮,豈不是因小失大。”
“鳳陽作為帝鄉,所緊要的不是遍地的宮殿樓閣,而是朝廷要給當地民眾實實在在的好處,免除其賦稅徭役,全力幫助百姓恢復生產,不應該再大肆擾民,造成百姓困苦。”
朱標繼續說道:“父皇記掛著跟隨您南征北戰功臣,可以賞賜其田地銀兩,許諾其爵位官職即可。”
聽完朱標的侃侃而談,朱元璋沉默良久,最終做了決定:“咱聽太子的,中都營造全部中止,不再濫用民力民膏了。”
朱標聽到父皇終於鬆了口,長吁了一口氣,低聲道:“父皇,那劉中丞……”
“放了吧,不懲罰他了。”朱元璋擺了擺手,走出閣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