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制衡（1 / 1）
身穿緋紅色錦雞補子官袍的胡惟庸昂首闊步地走了進來，直接無視楊憲吃驚的目光。
“參見太子殿下。”胡惟庸恭恭敬敬地向著朱標行禮，“微臣適才去探望了李相國，因此耽誤了時間，請太子殿下治罪。”
自從李善長因上次時間後告病在家後，胡惟庸一直很少露面。且失去了李善長的庇護，胡惟庸處處受到來自楊憲的排擠和刁難。
今日太子提前派人通知要召見自己，可萬萬沒有想到楊憲和劉伯溫這兩個自己的死對頭也在。
可是來也來了，沒有走的道理了，要不就是給太子殿下襬臉子了！
“無妨無妨，李相國今日身子如何了？”朱標藉著胡惟庸的話也旁敲側擊打探一下李善長的近況。
“回稟殿下，李相國的病已經好的差不多了，今日還和我說起，想讓殿下向陛下通報一下，讓李相國回朝理政。”胡惟庸瞥了一眼怒氣衝衝，噘著嘴的楊憲，從容地說道。
李善長目前正處在尷尬的局面，陛下一日不鬆口，他就一日不能回朝。
時間久了，李善長在中書省辛苦打下的根基就要給楊憲作嫁衣了，自己的勢力都要變成楊憲的了。
這樣劉伯溫掌握浙東黨，楊憲掌控中書省。
以李善長為首的淮西黨將面臨滅黨之災。
因此淮西黨必須要採取行動了！
“李相國的事我改日和父皇詳談。”朱標漫不經心地說道。
“殿下，李相國包庇李彬知法犯法，罪加一等，怎能重新召回？”
“臣死諫，應當將李善長永遠逐出中書省。”
楊憲打量了胡惟庸一眼，冷冷地說道。
“楊憲，得饒人處且饒人，你不要把事情做絕了。”胡惟庸也不甘示弱地回懟道。
“哼！你算什麼東西，也敢頂撞我。”楊憲嘴角一抽，怒罵道。
“楊憲你不要逼急我，逼急我，我把你那些破爛事都抖出來。”胡惟庸死盯著楊憲，出言威脅道。
“你今天如果說不出，我就直面上位，告你誹謗，誣陷朝廷大臣。”楊憲臉上掠過一絲遲疑，但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你……”
“夠了，住嘴！”朱標厲聲喝斷了二人的爭吵，目光變得越發的寒冷，直射得胡惟庸和楊憲抬不起頭來。
“要是爭吵，就被本宮到陛下那裡去爭個你死我活。”朱標罕見地發了火。
“微臣不敢！”胡惟庸和楊憲都驚恐地拜道。
“不敢就好，既然你們不吵了，該輪到我說了。”
“臣恭聆太子殿下諭令。”在場的眾人齊聲說道。
“眼下我大明剛剛建國，百廢待興，正是用人之際，你們整日裡鬥來鬥去，對朝廷有什麼好處？”朱標一揮衣袖，斥責起眾人來。
“父皇讓本宮預政，今日又把舉薦官員的權力給了本宮。”
“本宮本有意提攜你們當中的某些人，可現今這般情況，你們太讓本宮失望了。”
胡惟庸、楊憲、陳亮、李謙幾個人主動對話入座，認為太子殿下所說的“某些人”是自己，都紛紛在心中悔恨起來。
自己平白無故地失去一個飛黃騰達的機會。
畢竟如果太子殿下賞識自己，去和陛下提上一嘴，自己升官豈不是穩穩的。
“殿下，臣知錯了，望殿下不計前嫌。”胡惟庸腦瓜子一轉，搶先答道。
畢竟現在亡羊補牢，還不算太晚。自己這個時候向殿下表忠心，是來得及的。
“殿下，臣當初頂撞殿下，實在是該死，還有何面目活在人世，不如死了算了。”楊憲眼淚唰的一下子流了下來，朝著殿內的柱子就準備撞上去。
朱標趕忙一揮手，吳憲和幾個小太監攔腰將尋死覓活的抱住，以防止他真的做出出格之舉。
萬一楊憲真的撞死在自己的宮中，自己可真的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楊憲自重，當著殿下的面注意為臣子的臉面。”劉伯溫聲調不高，卻字字擲地有聲，對著楊憲說道。
聽到恩師這樣說，楊憲也意識到自己的唐突和失禮，悻悻地退到一邊。
雖然楊憲貴為中書省右丞，在一眾人面前上演了這麼一場滑稽的戲份。但楊憲是早有預謀的，透過以死明志，徹底與太子殿下先前的矛盾和解。
“夠了，本宮今日召諸位前來，是有重要的事情同你們講。”
聽到太子殿下這樣講，眾人都豎起耳朵傾聽。
“自從李相國告病回家後，中書省乃至整個文官班子一片烏煙瘴氣，辦理政務拖拖拉拉。”
“整日裡想著立山頭，大搞黨爭，延攬門人，攻擊政敵。”
“甚至還有相威脅皇權的。”
“這大明江山是朱家的江山，還是你們的江山！”
朱標最後一句話說的分量極重，怒目瞪著在場的眾人。
洪武朝建立才沒多少年，浙東黨和淮西黨把整個朝堂弄得烏煙瘴氣，天天不是浙東黨攻擊淮西黨，就是淮西黨彈劾浙東黨。
雖然老朱認為這是正常的馭臣之術。
但對於有志青年朱標來說，無謂的黨爭只會拖延大明的發展。
朱標來到這個時代，還有很多的事情要做。
引入高產糧食作物、改革幣制、發展醫學救馬皇后和自己、興辦現代教育好好培養一下自己的好大兒朱允炆和老四的造反達人朱高煦、發展軍事打穿世界、發展工業，直接拉爆工業革命……
因而，文官之間的鬥爭，朱標認為是時候來一個清算了。
“微臣不敢，微臣惶恐。”眾人都害怕地跪倒在地，語帶顫音地說道，“臣永遠做大明的最忠誠的臣子，大明江山是陛下和太子殿下的江山。”
看著殿內眾人一個個垂首順眉的模樣，朱標心中暗喜：“自己第一部敲山震虎的目的已經達成，下一步必須給他們些好處嚐嚐。”
“這樣他們才會死心塌地地跟著自己幹！”
朱標眉毛一挑，嘴巴微張，故作神秘地說道：“眼下，朝中有些老臣是該退位讓賢了，不能老霸佔著位置，應該給年輕人一些機會。”
劉伯溫眼眶有些紅紅的，不置一言，靜靜地站立著。
劉伯溫何嘗不知道太子所說的人中也包括著自己，自己年歲大了，確實應該讓位給年輕人了！
而楊憲、胡惟庸、陳亮、李謙等人卻眼中閃著亮光，他們嗅到了太子話中的意味。
太子意思是支援他們這些少壯年輕力量，並且會替他們在陛下面前美言。
從此眾人搖身一變，都成了太子的門人，那將來的仕途必然越走越順。
想到這裡，四人納頭便拜，心中暗暗高興，口中說道：“下官定精誠團結，消除隔閡，唯太子殿下馬首是瞻！”
劉伯溫也緩緩拱手相拜，表明自己全力支援太子殿下的想法。
“好，跟著本宮，不會虧待你們的。”朱標抬眼掃了一眼殿上的眾人，豪邁地許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