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波瀾迭起(1 / 1)
藥鋪後院,雲歸將曬乾的草藥收進竹匾。晨露未晞,他的衣袖已被打溼大半。昨夜父親的話仍在耳邊迴響:\"高家所圖非小,御臨鎮恐有大變。\"
\"雲歸!\"牆外傳來熟悉的呼喚。高蕊梅的臉出現在牆頭,她費力地攀著一棵老槐樹的枝幹,裙角被樹枝勾住也渾然不顧。
雲歸連忙跑過去:\"小心!\"他伸手接住跳下來的蕊梅,少女輕巧得像一片羽毛,卻撞得他心頭一顫。
\"我不經意間偷聽到爹爹和李管事說話了!\"蕊梅氣喘吁吁,眼睛亮得驚人,\"他們說要在西山擴建工坊,還提到'甲冑'、'弓弩'、'火銃'什麼的...\"
雲歸臉色驟變,一把拉住蕊梅的手腕:\"他們還說了什麼?\"
\"疼...\"蕊梅輕呼,雲歸連忙鬆手,卻見少女腕上已有幾道紅痕——分明是被繩索捆綁過的痕跡。
\"這是怎麼回事?\"雲歸聲音發緊。
蕊梅慌亂地拉下袖子遮掩:\"沒、沒什麼...爹爹發現我偷聽,把我關在柴房...我是從窗戶爬出來的...\"
雲歸胸口像被重錘擊中。他輕輕捧起蕊梅的手:\"傻丫頭,為什麼要冒險?\"
\"因為...因為你們是好人啊。\"蕊梅抬頭,眼中噙著淚卻帶著笑,\"我爹和我哥做的事不對,我不想看他們害人...\"
雲歸喉頭髮緊,突然將蕊梅擁入懷中。少女身上淡淡的梅花香縈繞鼻尖,他感到蕊梅的心跳與自己一樣快。
\"雲歸!有人來了!\"蕊梅突然掙脫他的懷抱。牆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和家丁的呼喊:\"小姐肯定跑這邊來了!\"
\"快走!\"雲歸推著蕊梅往後門去,\"告訴雲岫姐姐,就說...就說西山有狼群出沒,近日別去採藥。\"
蕊梅點點頭,提著裙襬跑出幾步,又回頭道:\"明日午時,我在老槐樹下等你!\"說完便消失在晨霧中。
雲歸剛平復心跳,前院就傳來砸門聲。他抄起藥杵衝出去,只見高府護院帶著七八個家丁闖進藥鋪,正在翻箱倒櫃。
\"你們強闖民宅,這是何意?\"雲岫擋在藥櫃前,聲音冷靜,但云歸看見姐姐的手指在微微發抖。
趙護院冷笑:\"昨夜太太吃了你們開的藥,上吐下瀉。雲姑娘,這事你得給個交代!\"
\"這藥方是調理氣血的尋常方子,絕無問題。\"雲岫從櫃檯取出一本冊子,\"這是藥方記錄,請過目。\"
趙護院一把打掉冊子:\"少廢話!要麼你跟我回高府當面診治,要麼...\"他使個眼色,家丁們亮出棍棒,\"我就砸了這黑店!\"
雲歸衝上前:\"呔!你分明是藉故生事!\"
\"小子找死!\"趙護院一拳揮來。雲歸側身避開,卻被打翻的藥櫃絆倒。高家家丁一擁而上,棍棒如雨點般落下。
\"住手!\"一聲暴喝如驚雷炸響。雲嵩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身形如松,目光如電。他一步跨到雲歸身前,單手接住砸下的木棍,輕輕一擰,那粗壯家丁便慘叫著跪倒在地。
趙護陀臉色大變:\"老東西有兩下子!一起上!\"
雲嵩不慌不忙,衣袖翻飛間,四五個家丁已倒地呻吟。他的招式簡潔凌厲,每一擊都恰到好處,分寸拿捏得當決不致傷人性命,分明是經過嚴格淬練的武學大家。
趙護院抽出佩劍:\"老匹夫,看劍!\"他挺劍直刺,雲嵩卻不躲不閃,待劍尖及胸,突然身形一晃,二指如鉗夾住劍身。\"咔嚓\"一聲,精鋼長劍竟被生生折斷!
\"你...\"趙護院面如土色,踉蹌後退,\"你不是普通郎中!\"
雲嵩將斷劍擲於地上,聲如寒冰:\"回去告訴高虎臣,雲某雖隱居多年,但也不是任人欺凌之輩。若再敢騷擾我兒女,休怪我不念同鄉之誼!\"
趙護院帶著家丁狼狽逃竄後,雲岫急忙扶起弟弟:\"阿歸,傷到哪裡了?\"
雲歸搖頭,卻盯著父親:\"爹,您的武功深不可測啊!...\"
雲嵩長嘆一聲,彷彿瞬間老了十歲:\"進屋說吧。\"
藥鋪內室,雲嵩從床底取出一隻落滿灰塵的木匣。開啟後,裡面是一塊鎏金腰牌,上面刻著\"建文親衛\"四個大字。
\"建文帝在位時,我曾任貼身護衛。\"雲嵩摩挲著腰牌,眼中泛起追憶之色,\"靖難之役後,我帶著你們母親逃到太湖,隱姓埋名...本以為此生再不用提起往事。\"
雲岫輕聲道:\"所以爹一直告誡我們不要招惹高家...\"
\"不是怕他們,是不想重蹈覆轍。\"雲嵩合上木匣,\"權力爭鬥如虎狼相爭,平民百姓最好遠離。但如今高家勾結閹黨,私造兵器,恐怕.要禍及……\"
\"他們要造反?\"雲歸脫口而出。
雲嵩神色凝重:\"曹吉祥是景泰帝心腹,卻又暗中勾結南宮太上皇。若我猜得不錯,高家是在為政變做準備。\"
\"那我們該怎麼辦?報官嗎?\"雲岫問道。
\"官府恐怕早已被買通。\"雲嵩搖頭,\"先按兵不動,靜觀其變。阿歸,你今日去西山檢視,務必小心。\"
雲歸點頭,卻想起與蕊梅的約定。他猶豫片刻,終究沒有說出來。
高家大宅內,高虎臣聽完趙護院的描述,肥胖的臉上滲出冷汗:\"徒手斷劍?那雲嵩竟是...\"
李管事眯起眼睛:\"難怪曹公公也提及過此人。高老爺,此人必須除掉,否則我們的大事必受阻礙!\"
趙護院咬牙切齒:\"老爺,讓我帶人去燒了他家藥鋪!\"
\"愚蠢!\"高虎臣拍案而起,\"打草驚蛇不說,若他真有建文舊部的關係...\"他在屋內來回踱步,忽然停下,\"李管事,能否請曹公公派幾個錦衣衛高手前來?\"
李管事陰笑:\"高老爺果然高明。以謀逆罪名捉拿前朝餘孽,名正言順。我這就修書給曹公公。\"
\"還有,\"高虎臣叫住欲走的李管事,\"查查他那個女兒,既然明的不行...\"他做了個抓的手勢,\"就用暗的。\"
午後,雲歸悄悄來到鎮外的老槐樹下。蕊梅還沒到,他藏在樹後觀察四周。忽然,一陣壓抑的啜泣聲傳來。雲歸循聲找去,只見蕊梅蜷縮在樹洞傍,臉上有清晰的掌印。
\"蕊梅!\"雲歸心疼地捧起她的臉,\"誰打的?\"
\"爹爹...他知道了是我報信...\"蕊梅撲進雲歸懷裡,\"雲歸,我好怕...爹爹變得不像他了,他說要把我嫁給李管事的公子...\"
雲歸渾身發冷。聽說李管事的兒子是個快卅歲的潑皮無賴,據說前兩任妻子都死得不明不白。
\"我不會讓這事發生的。\"雲歸緊緊抱住蕊梅,\"我帶你走,離開御臨鎮!\"
\"不行...\"蕊梅搖頭,\"我走了,娘怎麼辦?哥哥雖然混賬,但爹爹現在做的事會害死全家的...\"
雲歸還要說什麼,遠處傳來呼喚蕊梅的聲音。兩人慌忙分開。
\"記住,\"蕊梅匆匆擦乾眼淚,\"西山工坊每夜子時運鐵料,走的是南邊小路。\"她塞給雲歸一塊手帕,\"這裡面畫了路線...我走了!\"
雲歸攥著手帕,看著蕊梅跑遠的背影,心如刀絞。他展開手帕,上面用眉筆畫著簡略地圖,還有一行小字:\"今夜子時,小心。\"
夜幕降臨,雲歸收拾好行裝,將匕首別在腰間。雲嵩將一把短劍遞給他:\"這是當年御賜的魚腸劍,鋒利無比,你帶著防身。\"
\"爹,您不阻止我?\"
雲嵩拍拍兒子肩膀:\"男兒有所為有所不為。只是記住,探查為主,切勿打草驚蛇。\"
雲岫為弟弟繫上披風:\"我煮了些藥茶,能讓人短時間內力氣倍增,但藥效過後會虛弱兩個時辰。\"她將一個小瓷瓶塞進雲歸衣袋,\"萬不得已時再用。\"
子夜時分,雲歸按地圖所示來到西山南麓。月光被雲層遮蔽,山路漆黑如墨。忽然,前方出現火光,一隊人馬推著滿載的板車緩緩行進。
雲歸屏息靠近,發現車上全是鐵錠和木箱。為首的正是李管事,他低聲催促:\"快些!天亮前必須送到工坊!\"
車隊轉入一條隱蔽的山路,雲歸悄悄跟上。山路盡頭是一個天然山洞,洞口有持刀守衛。洞內火光通明,傳出叮叮噹噹的鐵器敲擊聲。
雲歸繞到山壁上方,找到一處可窺視洞內的縫隙。只見數十名工匠正在鍛造刀劍,一旁堆放著成型的鎧甲。更令人心驚的是,幾個工匠正在組裝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大型弩機。
\"曹公要的三十架神臂弩,還差多少?\"李管事問一個監工。
\"已完工十八架,其餘月底可完成。\"
\"加快進度!\"李管事厲聲道,\"南宮那邊等不及了!\"
雲歸正欲退走,腳下突然踩落一塊碎石。聲響雖小,卻被一個守衛察覺:\"誰在那裡?\"
雲歸轉身就跑,身後傳來呼喊和腳步聲。他熟悉山路,很快甩開追兵,卻在山腳處被埋伏的兩人攔住去路。
\"等你多時了,雲家小子!\"其中一人獰笑著亮出鋼刀。
雲歸拔出魚腸劍,寒光一閃,那人的刀應聲而斷。另一人見狀嚇得轉身就逃。雲歸剛要追擊,忽覺背後生風,急忙閃避,卻仍被鐵棍掃中肩膀,劇痛瞬間蔓延半身。
\"小雜種,看你還往哪跑!\"竟是趙護院帶著四五個家丁圍了上來。
雲歸咬牙站直,握緊短劍。眾人一擁而上。雲歸左支右絀,很快身中數刀,鮮血染紅衣衫。危急關頭,他想起姐姐給的藥茶,仰面一口灌下。
傾刻藥力發作如烈火焚身,雲歸感到力量暴漲。他一聲長嘯,魚腸劍化作銀虹,瞬間刺倒三人。趙護院大驚失色,轉身就逃。雲歸正要追趕,忽然感到藥效消退,雙腿一軟幾手跪倒在地。
\"抓住他!\"趙護院見狀又折返回來。
雲歸視線模糊,隱約看見一道白影掠過。接著是幾聲慘叫,高家人等紛紛倒地。一雙溫暖的手扶起他:\"阿歸,堅持住!\"
是姐姐雲岫的聲音。雲歸想說什麼,卻陷入黑暗。
當他再次醒來,已躺在自家床上。父親和姐姐守在床邊,臉色凝重。
\"高家...\"雲歸掙扎著要起身。
雲嵩按住他:\"別動,傷口會撕裂開。高家的事我已知道了。\"
\"爹,他們私造兵器,是要...\"
\"謀反。\"雲嵩沉聲道,\"我已派人送信給舊日同僚。朝廷絕不會置若惘聞的。\"
雲岫端來藥碗:\"阿歸,蕊梅姑娘她...\"
雲歸心頭一緊:\"她怎麼了?\"
\"高虎臣發現她幫你,將她關起來了。\"雲岫嘆息,\"不過別擔心,她託人捎來口信,說她沒事。\"
雲歸握緊拳頭:\"我要去救她!\"
\"胡鬧!\"雲嵩厲聲道,\"你現在這樣能做什麼?況且高家戒備森嚴...\",
次日晨。雲岫見弟弟已恢復元氣,正在院庭練拳,於是道:\"雲歸,把針灸包準備好,今天王嬸要來複診。\"姐姐雲岫從後屋走出來,手裡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粥。
\"知道了,姐。\"雲歸接過粥碗,三兩口喝完,\"我去後院把新採的草藥曬上。\"
後院不大,但收拾得井井有條。雲歸麻利地將昨日從山上採來的草藥鋪在竹匾上,忽然聽見牆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快步走到牆角。
\"蕊梅?\"他壓低聲音喚道。
牆外傳來一聲清脆的回應:\"雲歸哥哥!\"
一塊青磚被輕輕移開,露出一個小洞。這是他們多年前發現的秘密通道,牆外是鎮子的一條偏僻小巷。一隻纖細白皙的手從洞口伸進來,手裡攥著一封信。
雲歸心跳加速,接過那封信時指尖不經意碰到了對方的手指,兩人都像觸電般縮了一下。信封上帶著淡淡的桂花香,是高蕊梅身上常有的味道。
\"我爹今天又出門了,我娘幫我打掩護,我才溜出來的。\"高蕊梅的聲音透過牆縫傳來,帶著掩飾不住的雀躍,\"信裡有重要的事,你一定要看!\"
\"你小心些,別被發現了。\"雲歸關切地說,手指不自覺地摩挲著信封,\"你爹要是知道你偷偷來見我...\"
\"我才不怕他!\"高蕊梅聲音裡帶著倔強,\"他憑什麼管我和誰交朋友?雲歸哥哥,我們今晚老地方見,好嗎?\"
雲歸還沒來得及回答,前院就傳來雲岫的呼喚:\"阿歸!王嬸來了,快來幫忙!\"
\"我得走了,\"他急忙說,\"晚上見。\"
牆外傳來一聲輕輕的\"嗯\",隨後腳步聲漸漸遠去。雲歸將信小心地藏在懷中,心跳如擂鼓。他深吸幾口氣平復心情,才快步走向前院。
王嬸是鎮上的老病號,腰腿疼痛多年,雲岫正在為她施針。雲歸熟練地遞上艾條和銀針,心思卻早已飛到了晚上的約會。
\"雲歸,你今天怎麼心不在焉的?\"送走王嬸後,雲岫疑惑地看著弟弟,\"是不是又和蕊梅見面了?\"
雲歸臉一紅,沒有否認。雲岫嘆了口氣,眼中既有擔憂又有理解:\"小心些,高老爺可不是好惹的。若是被他發現...\"
\"姐,我知道分寸。\"雲歸打斷她,從懷中取出那封信,\"小梅說這信很重要。\"
雲岫搖搖頭,不再多言。她比誰都清楚弟弟與高家小姐之間的情愫,那是少年人最純真的感情,卻也最危險。
午後,藥鋪暫時沒有病人,雲歸終於有機會獨自躲在藥房看信。信紙上的字跡娟秀卻有力:
\"雲歸哥哥:
爹爹昨日與管家密談,我偷聽到他們說要對付你們藥鋪。具體如何我沒聽清,只聽到'假藥'、'官府'幾個詞。你一定要小心!
"今晚酉時,老地方見。我有更重要的事告訴你。
你的蕊梅\"
雲歸的手微微發抖。高虎臣要對藥鋪下手?為什麼?就因為蕊梅和他走得近?他攥緊信紙,心中既憤怒又擔憂。
高家大院坐落在御臨鎮最顯眼的位置,朱漆大門,青磚黛瓦,處處彰顯著主人的權勢。此時,高虎臣正坐在書房裡,身軀幾乎塞滿了整個太師椅。
\"老爺,查清楚了。\"管家躬身站在一旁,低聲道,\"小姐確實經常偷偷去見雲家那小子。夫人...夫人似乎也在幫忙。\"
高虎臣猛地一拍桌子,茶杯被震得跳了起來:\"反了!都反了!我高家的千金,怎麼能和一個賣藥的窮鬼廝混?梅英這個吃裡扒外的東西,也不是省油的燈!\"
\"老爺息怒。\"管家連忙勸道,\"小姐年紀小不懂事,被那小子蠱惑了也情有可原。\"
\"哼!\"高虎臣冷笑一聲,\"雲家算什麼東西?當年要不是建文帝倒臺,他爹雲嵩不就是個喪家之犬!如今竟敢打我女兒的主意?\"
他眯起眼睛,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面:\"去準備一下。既然他們不識抬舉,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夜幕降臨,御臨鎮漸漸安靜下來。雲歸藉口去採夜露為藥引,悄悄離開了藥鋪。鎮子東頭有一片竹林,竹林深處有個小亭子,那是他和高蕊梅的秘密約會地點。
月光如水,灑在竹葉上,投下斑駁的影子。雲歸遠遠就看見亭子裡有個纖細的身影在來回踱步。聽到腳步聲,那身影猛地轉身,月光下露出一張明媚動人的臉龐——高蕊梅。
\"雲歸哥哥!\"她小跑著迎上來,裙裾飛揚,像一隻輕盈的蝴蝶。
雲歸不由自主地張開雙臂,高蕊梅卻在他面前剎住腳步,臉頰緋紅。十六歲的少女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杏眼櫻唇,膚如凝脂,尤其是那雙眼睛,明亮得彷彿盛滿了星光。
\"蕊梅,你信上說有重要的事?\"雲歸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高蕊梅咬著下唇,從袖中取出一個小布包:\"這個給你。\"
雲歸開啟布包,裡面是一塊晶瑩剔透的玉佩,上面雕刻著精緻的梅花圖案。
\"這是我娘給我的嫁妝之一,\"高蕊梅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我想...想把它送給你。\"
雲歸的手一抖,差點沒拿住玉佩。在明朝,女子贈男子玉佩,幾乎等同於私定終身。
\"蕊梅,這太貴重了,我不能...\"
\"你必須收下!\"高蕊梅突然抬頭,眼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雲歸哥哥,我喜歡你,從很小的時候就喜歡。我不要嫁給爹爹安排的那些公子哥兒,更不要李管事的兒子,我只要你!\"
雲歸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膛。他小心翼翼地將玉佩收入懷中,然後從腰間解下一個香囊:\"這是我娘留給我的,裡面裝的是安神的草藥。我一直帶在身上...現在它是你的了。\"
兩人交換信物後,高蕊梅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雲歸哥哥,我偷聽到爹爹和管家說,要在你們藥鋪的藥材裡做手腳,然後舉報你們賣假藥。他們打算過些天后動手。\"
雲歸臉色驟變:\"為什麼?就因為我們...\"
\"不僅如此。\"高蕊梅搖頭,\"爹爹一直眼紅你們藥鋪的生意。鎮上百姓都信任你們,生病了都去找你們看,而不是去縣城買他鋪子裡的藥。\"
雲歸握緊拳頭:\"我得告訴爹孃,我們得做好準備。\"
\"我會繼續打探訊息,\"高蕊梅堅定地說,\"我哥其實也不完全站在爹爹那邊,或許他能幫上忙。\"
\"高震山?\"雲歸有些意外。高家大少爺在鎮上名聲複雜,有人說他仗勢欺人,也有人說他暗中慷慨幫助過不少窮苦百姓。
兩人正說著,遠處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和火把的光亮。高蕊梅臉色煞白:\"不好!是爹爹的人!他們發現我溜出來了!\"
\"快走!\"雲歸拉著她的手就要往竹林深處跑,卻被高蕊梅掙脫。
\"不行,這樣會連累你。\"她快速說道,\"你快從另一邊走,我去應付他們。記住,三天後!\"
說完,她提起裙襬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跑去。雲歸猶豫片刻,終究還是轉身隱入竹林深處。他摸著懷中的玉佩,心中既甜蜜又沉重。
高蕊梅剛跑出竹林,就被幾個家丁圍住了。為首的是管家高福,他皮笑肉不笑地說:\"小姐,老爺等您多時了。\"
高家大堂內,高虎臣端坐在太師椅上,臉色陰沉得可怕。梅英站在一旁,眼中滿是擔憂。
\"跪下!\"高虎臣一聲暴喝。
高蕊梅倔強地站著不動:\"女兒不知犯了何罪。\"
\"不知?\"高虎臣冷笑,\"深更半夜偷溜出去私會男人,還敢說不知?\"
\"雲歸哥哥不是壞人!\"高蕊梅脫口而出,\"他醫術高明,救過鎮上多少人?爹爹為何總是針對雲家?\"
\"放肆!\"高虎臣猛地站起來,一巴掌扇在高蕊梅臉上,\"我高虎臣的女兒,怎麼能和一個賣藥的窮小子廝混?你知不知道曹公公身邊紅人李管事大人的公子對你有意?那才是門當戶對!\"
高蕊梅捂著火辣辣的臉頰,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倔強地不讓它流下來:\"我不嫁!我死也不嫁!\"
\"由不得你!\"高虎臣怒喝,\"從今天起,你不準踏出閨房一步!高福,加派人手看緊小姐!梅英,你要是再敢幫她傳遞訊息,別怪我不念夫妻情分!\"
梅英嘴唇顫抖,終究沒敢出聲。高震山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默默地看著這一切,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夜深了,雲歸輾轉難眠。他將高蕊梅送的玉佩貼身戴著,冰涼的玉漸漸被他的體溫捂熱。窗外月光如水,他卻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三天後,一場針對雲家藥鋪的陰謀即將展開。而他,必須保護好這個家,保護好姐姐,也保護好他與蕊梅之間那份純真的感情。
他不知道的是,高虎臣的怒火遠不止於此。在御臨鎮平靜的表面下,一場風暴正在醞釀。而這場風暴,將徹底改變兩個家族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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