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 三個月過去，第一階段成功了！（1 / 1）
時間，悄然滑過。
春去夏來，當後山基地裡的第一批白楊樹抽出嫩綠的枝丫時，三個月已經過去了。
……
“轟隆隆——”
重型鍛造車間內，一萬兩千噸水壓機的巨大轟鳴聲，彷彿能將人的五臟六腑都震得移位。
空氣中瀰漫著金屬灼燒的刺鼻氣味和機油的芬芳。
孫振華站在巨大的操作檯前，雙眼死死地盯著觀察窗內那塊被燒得通紅的巨大鋼錠。
他的額頭上佈滿了汗珠，身上的藍色工裝早已被汗水浸透，緊緊地貼在背上。
但他渾然不覺，所有的心神，都凝聚在了那塊鋼錠之上。
“溫度850，符合要求！”
“壓力上升至9000噸，穩定！”
“開始鍛壓！”
隨著他一聲令下，巨大的水壓機發出一聲沉悶的咆哮，緩緩下壓。
那塊重達數十噸的鋼錠，在萬噸巨力之下，彷彿成了一塊柔軟的麵糰，被一點點地塑造成型。
火星四濺，映紅了車間裡每一個人的臉龐。
這，就是A508-III型鋼。
一種專門用於製造核反應堆壓力容器的特種鋼材。
在白楊給出的工藝規程指導下，孫振華帶領他的團隊，奮戰了整整九十天，經歷了無數次失敗，終於在今天，成功冶煉並鍛造出了第一塊合格的樣品！
“停！”
當鋼錠的尺寸與圖紙上的資料完全吻合時，孫振華嘶啞地喊道。
水壓機緩緩抬起，一塊初具雛形的筒節鍛件，帶著炙熱的紅光，靜靜地躺在那裡，像一個剛剛降生的巨人。
車間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灼灼地看著那件作品。
片刻之後，不知是誰先帶頭，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驟然爆發！
“成功了！我們成功了！”
“孫總工，我們幹出來了！”
幾個年輕的工程師，激動得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孫振華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感覺混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他靠在冰涼的控制檯上，看著那件凝聚了無數人心血的作品，眼眶也有些溼潤。
三個月，僅僅三個月！
他們就走完了國外頂尖鋼鐵企業需要三到五年才能走完的路！
白所長給的那些檔案，簡直就是神諭！
他正感慨著，車間門口，一個沉穩的聲音響了起來。
“幹得不錯，老孫。”
孫振華猛地回頭，只見白楊正站在那裡，臉上帶著淡淡的微笑。
“白所長！您怎麼來了？”孫振華連忙擦了擦手，快步迎了上去。
“我來看看我們的‘金鐘罩’。”白楊的目光越過他：“A508-III鋼的效能測試資料我看了，非常完美。”
“下一步，就是窄間隙埋弧焊的工藝評定，你們要儘快拿出焊接試板，進行全面的力學效能和無損探傷檢驗。”
“是！保證完成任務！”孫振華挺直了胸膛，大聲回答。
從鍛造車間出來，白楊又走進了隔壁的一棟二層小樓。
這裡是顧延年教授的熱工水力實驗室。
與鍛造車間的喧囂不同，這裡安靜得只能聽到計算機主機風扇的嗡嗡聲，和印表機“咔噠咔噠”的工作聲。
顧延年和他的團隊，正圍在一臺大型計算機的終端前，聚精會神地盯著螢幕上不斷跳動的資料流。
“顧教授。”白楊輕聲喊道。
“哎，白所長！”顧延年回過神來，看到白楊，立刻興奮地摘下老花鏡，拿起一沓剛剛列印出來的、還帶著油墨溫熱的穿孔紙，激動地說道：“您快看！出結果了！”
“THERMAL-1程式，我們已經跑通了第一版的堆芯穩態計算！這是模擬出的燃料棒表面溫度分佈雲圖，還有冷卻劑的流速場分佈！”
白楊接過那沓厚厚的列印紙，仔細地翻閱起來。
紙上，是用不同字元列印出的、密密麻麻的模擬圖形。
“誤差率控制在了多少？”白楊問道。
“我們用國際上公開的幾個實驗堆資料進行了校核，最大誤差不超過5%！這……這簡直是不可思議的精度！”顧延年的聲音都在顫抖。
他搞了一輩子反應堆熱工，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這意味著，他們擁有了一雙“火眼金睛”，可以清晰地“看”到反應堆內部任何一個角落的能量流動。
過去那些需要耗費巨資、耗時數年才能完成的實驗，現在只需要在計算機上敲幾行程式碼，幾天之內就能得到結果！
這是對傳統研發模式的降維打擊！
“5%還是太高了。”白楊卻微微皺了皺眉，“我們的目標，是把誤差控制在2%以內。演算法模型還需要進一步最佳化，特別是湍流模型和兩相流模型的部分，你們要重點攻關。”
“是！我們馬上組織人手，進行演算法最佳化！”顧延年非但沒有氣餒，反而更加興奮了。
白楊的要求越高，說明他對這個程式的期望就越高，也證明了這個工具的潛力，遠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巨大！
告別了幹勁十足的顧延年，白楊的最後一站，是錢麗萍的儀表與控制系統實驗室。
一進門，他就看到錢麗萍正帶著幾個工程師，圍著一個搭建起來的簡易測試臺。
測試臺上，一塊佈滿了晶片和導線的電路板，透過各種線纜，連線著幾十個閃爍著紅綠光芒的指示燈。
“……3號輸入模組斷線測試，開始！”錢麗萍冷靜地下達指令。
一個工程師用鑷子，小心翼翼地拔掉了一根訊號線。
瞬間，測試臺上的一個紅色故障燈亮起，同時，蜂鳴器發出了急促的警報聲。
“主控系統A檢測到3號模組故障，自動切換至冗餘模組B，系統邏輯執行正常！”另一個負責監控的工程師大聲報告。
“線上熱插拔測試，開始！”
工程師將剛剛拔掉的訊號線，重新插回了備用介面。
紅色的故障燈熄滅，蜂鳴器停止了鳴叫。
“冗餘模組B訊號恢復，系統自動切換回主模組A，切換過程無擾動，資料無丟失！”
“好！”錢麗萍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她轉過身，看到了門口的白楊，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鏡：“白所長，讓您見笑了，還只是最基礎的冗餘容錯功能測試。”
“這已經不是‘基礎’了。”白楊走上前，仔細地端詳著那塊凝聚了無數心血的電路板，“能在三個月內，就拿出DCS系統的硬體原理樣機，並且成功實現了雙機冗餘和線上熱插拔，你們的進度，已經遠遠超出了我的預期。”
他指著電路板上一顆不起眼的晶片問道：“這就是你們基於‘軟體異構’思想，用兩種不同語言編寫的反應堆保護系統（RPS）邏輯晶片？”
“是的。”錢麗萍的眼中閃爍著智慧的光芒，“我們用了兩組人，一組用匯編，一組用我們自己改進的PL/M高階語言，分別開發。”
“現在這兩塊晶片已經可以同時執行，相互校驗了。一旦任何一方的計算結果出現偏差，就會立刻觸發安全停堆邏輯。這種設計，從根本上杜絕了共模故障的風險！”
白楊滿意地點了點頭。
壓力容器的“金鐘罩”、熱工水力的“火眼金睛”、儀控系統的“大腦神經”……
三大核心戰役，在短短三個月內，都取得了決定性的突破！
這標誌著，909工程的第一階段——關鍵技術原理驗證與實驗室攻關，已經取得了圓滿成功。
……
又過了幾天，當第一階段所有攻關小組的總結報告都擺在白楊的辦公桌上時，他終於給自己放了半天假。
他沒有回家，只是泡了一杯濃茶，坐在辦公室的椅子上，閉上眼睛，靜靜地享受著這片刻的寧靜。
這三個多月，他幾乎沒有睡過一個囫圇覺。
大腦始終處於高速運轉狀態，精神也一直緊繃著。
此刻，看著窗外鬱鬱蔥蔥的樹木，聽著遠處傳來的蟬鳴，他才感覺到了一絲疲憊。
但這種疲憊中，更多的是一種巨大的、沉甸甸的成就感。
“咚咚咚。”
辦公室的門被輕輕敲響。
“請進。”白楊睜開眼。
門開了，周部長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的身後還跟著秘書小李。
“老周？您怎麼來了？”白楊連忙起身。
“我來看看我們的總指揮啊。”周部長笑著走了進來，目光在白楊略顯憔悴的臉上停留了片刻，眼神裡閃過一絲心疼，“看你這樣子，是該好好歇歇了。”
“坐。”白楊給周部長倒了杯茶。
“我不是來聽你客套的。”周部長擺了擺手，開門見山地問道，“第一階段的工作，怎麼樣了？”
他的語氣很平靜，但白楊能聽出那平靜之下，壓抑著的巨大期待。
這三個月，周部長一次都沒有來過909所，甚至連一個電話都沒有打過。
他用這種方式，給予了白楊最大限度的信任和自主權。
但他心裡的那根弦，肯定比誰都繃得緊。
白楊沒有多說廢話，直接將桌上那幾份最核心的總結報告，遞了過去。
“您請看。”
“這是孫振華總工他們提交的《A508-III型鋼首批鍛件效能測試報告》。”
“這是顧延年教授的《THERMAL-1程式初步驗證報告》。”
“還有錢麗萍總工的《DCS系統原理樣機測試報告》。”
周部長接過檔案，戴上老花鏡，一頁一頁，看得無比仔細。
他的手指，在“屈服強度”、“斷裂韌性”、“模擬誤差”、“冗餘切換時間”這些關鍵資料上，緩緩劃過。
辦公室裡，安靜得只剩下紙張翻動的聲音。
白楊沒有打擾他，只是靜靜地喝著茶。
他知道，這些冰冷的資料和專業的術語，在周部長這樣的戰略家眼中，意味著什麼。
良久，周部長才緩緩地放下檔案，摘下眼鏡，長長地撥出了一口氣。
他沒有說話，只是抬起手，用力地拍了拍白楊的肩膀。
然後，又拍了一下。
最後，他緊緊地握住了白楊的手，手背上青筋畢露。
“好！好！好啊！”
一連三個“好”字，周部長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顫抖。
他那張一向沉穩如山的臉上，此刻也泛起了激動的紅光。
他太清楚這些報告的分量了。
這不僅僅是幾個技術難題的突破，這代表著，那個曾經只存在於藍圖和想象中的“國之重器”，已經真正地、堅實地，邁出了從理論走向現實的第一步！
而且，是以一種超乎想象的速度！
“辛苦了，白楊同志，你們……為國家立下了大功！”周部長由衷地說道。
“這只是第一步。”白楊的表情依舊平靜，“實驗室裡的成功，離真正的工程應用，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我明白。”周部長點點頭，激動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恢復了往日的沉靜，“下一步，你有什麼打算？”
……
“我建議，可以啟動第二階段了。”白楊沉聲說道。
“第二階段？”周部長目光一凝。
“是的。”白楊站起身，走到牆邊掛著的那副巨大的工程總體規劃圖前，拿起一根指揮棒。
“第一階段，我們解決了‘知不知道’和‘能不能做’的問題。我們驗證了核心技術的原理是可行的，在實驗室條件下，也成功製造出了樣品。”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但是，實驗室裡能做出來，不代表工廠裡就能生產出來。”
“所以，第二階段的核心任務，就是解決‘誰來做’和‘怎麼做好’的問題。”
白楊用指揮棒，在圖紙上的幾個關鍵裝置上，重重地點了點。
“反應堆壓力容器、蒸汽發生器、主迴圈泵、堆內構件、控制棒驅動機構……這些大傢伙，可不是在我們的實驗室裡能造出來的。它們需要國內最頂尖的重型機械廠、電機廠、儀表廠，通力協作，才能完成。”
周部長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他完全理解了白楊的意思。
909工程，就像一艘航空母艦。
白楊和他的團隊，設計出了最先進的圖紙，甚至連發動機的核心技術都攻克了。
但現在，需要找到足夠強大的船廠，把這艘航母，一塊鋼板一塊鋼板地造出來。
“你的意思是，現在就要開始進行裝置招標和廠家選拔了？”周部長問道。
“不是招標，是選拔。”白楊糾正道，“以我們國家目前的工業基礎，坦白說，沒有一家工廠，能夠完全滿足909工程的技術要求。他們的裝置、工藝、管理水平，都還存在著巨大的差距。”
“所以，我們不能簡單地把任務發下去。那樣做的結果，很可能就是收穫一大堆的廢品。”
白楊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我的想法是，我們主動出擊，在全國範圍內，挑選一批基礎最好、潛力最大、態度最積極的骨幹企業。”
“然後，由我們909所，對他們進行一次全面的‘技術升級’和‘工業改造’！”
“技術升級？工業改造？”周部長咀嚼著這兩個詞。
“對！”白楊加重了語氣，“我們不僅要給他們圖紙，還要給他們工藝；不僅要給他們工藝，還要幫他們改造裝置、培訓工人、建立全新的質量管理體系！”
“我們要做的，不是簡單地讓他們給我們‘代工’。而是要以909工程為契機，以這些關鍵裝置的製造為抓手，打造出一批真正具備國際先進水平的‘種子工廠’！”
“我們要讓909工程，成為一次對我們國家整個高階製造業的，系統性的、脫胎換骨式的產業升級！”
“我明白了。”周部長深吸一口氣，目光灼灼地看著白楊，“這件事，你放手去做！需要部裡做什麼，你儘管開口！”
“我需要部裡牽頭，組織一次最高規格的選拔。”白楊說道，“把國內所有相關的部屬、省屬重點企業，都納入考察範圍。然後，由我們909所出題，讓他們來‘考試’。”
“考試？”
“對，考試。”白楊微微一笑，“我們會針對每一個關鍵裝置，設計出一道道具體的工藝難題。”
“比如，我們會給出一塊A508-III鋼的試料，看誰能用我們提供的焊接工藝，焊出最完美的焊縫。我們會給出一張葉輪的圖紙，看誰能加工出精度最高的葉片。”
“誰能透過考試，誰就拿到了進入909工程的入場券。然後，我們再集中最優勢的資源，把他們，武裝到牙齒！”
……
周部長回到第一機部大院的時候，天色已經擦黑。
他沒有回家，而是直接讓秘書通知計劃司、財務司、人事司、基建司，以及主管生產和技術的幾位副部長，立刻到小會議室開會。
當所有人都到齊後，看著周部長那張嚴肅到極點的臉，會議室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凝重起來。
所有人都知道，肯定有大事發生了。
“同志們，長話短說。”周部長沒有一句廢話，直入主題，“909工程，第一階段技術攻關，已於日前取得圓滿成功！”
轟！
這個訊息，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所有人的心裡激起了千層浪。
成功了？
這才三個多月啊！
那些聽起來就像天方夜譚一樣的技術難題，就這麼被攻克了？
在座的都是工業系統的老人，他們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短暫的震驚之後，會議室裡響起了一陣壓抑不住的、激動的議論聲。
“安靜！”周部長敲了敲桌子。
會議室裡立刻恢復了寂靜。
“但是，”周部長話鋒一轉，表情變得無比嚴肅，“第一階段的成功，僅僅是萬里長征走完了第一步。接下來的第二階段，任務將更加艱鉅，也更加關鍵！”
他將白楊關於“產業升級”和“選拔種子工廠”的構想，原原本本地向在座的眾人，進行了一次完整的傳達。
“……所以，白楊同志的意思很明確。909工程，不能只滿足於‘建成’，更要透過這個過程，為我們國家，錘鍊出一支真正強大的高階裝備製造隊伍！這已經不是一個單純的工程問題，這是一個關係到我們國家未來幾十年工業核心競爭力的，重大戰略問題！”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白楊這個宏大到近乎瘋狂的構想，給徹底鎮住了。
以一個工程，帶動整個國家的高階製造業升級？
這是何等的氣魄！
“部長，我完全同意白楊同志的思路！”主管生產的王副部長第一個表態，他激動地滿臉通紅，“我們國家的工業，家底薄，底子差，長期以來都是在低水平重複建設。”
“很多關鍵裝置，關鍵技術，都受制於人。如果真能借著909工程這個機會，把我們的製造能力提上一個大臺階，那功在當代，利在千秋啊！”
“我同意！”計劃司司長也立刻說道，“與其天女散花一樣把資金和任務分散下去，不如集中力量，重點突破！先扶持起一批標杆企業，再由他們去帶動整個產業鏈，這個思路，完全正確！”
其他人也紛紛附和，所有人的眼睛裡，都燃燒著興奮的火焰。
他們都是搞工業的，太渴望看到國家工業真正強大的那一天了。
而白楊的計劃，讓他們看到了最清晰、最可行的一條道路。
“好！”周部長見統一了思想，重重一拍桌子，“既然大家都沒有意見，那我們就立刻行動起來！”
他站起身，目光如電，掃過每一個人。
“計劃司，你們立刻牽頭，聯合冶金部、二機部、電力部等相關部委，在全國範圍內，對所有重型機械、發電裝置、精密儀器製造企業，進行一次徹底的摸底排查！”
“我要你們在一週之內，拿出一份候選企業的大名單！包括他們的裝置情況、技術人員構成、過往業績、廠領導班子的精神面貌！我要最詳盡的資料！”
“是！”計劃司司長立刻起身領命。
“技術司，”周部長又看向另一位副部長，“你們馬上組織人手，和909所進行對接！白楊同志那邊會拿出一份詳細的‘考卷’，也就是各個關鍵裝置製造的工藝難題。”
“你們要做的，就是把這些‘考卷’，變成我們可以執行的、具體的選拔標準和考核流程！”
“明白！”
“財務司，立刻制定專項資金扶持計劃！凡是被選中的企業，後續的技術改造、裝置引進、人員培訓，資金上要一路綠燈，全力保障！”
“人事司，做好準備！這次選拔，不光是選廠子，也是在選人！對於那些在選拔中表現突出的廠長、總工、技術骨幹，要不拘一格，大膽提拔！對於那些思想僵化、不思進取、拖後腿的，要堅決調整！”
一道道指令，從周部長的口中發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