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 最後的支撐(1 / 1)
比比東悠悠轉醒,映入眼簾的是一個既陌生又帶著幾分熟悉氣息的房間。
她的腦袋像是被重錘敲打過一般,昏沉得厲害,各種記憶如洶湧潮水,不受控制地在腦海中翻湧。
“羅剎神!你給我滾出來,這是不是你的詭計,告訴我這是假的...拜託。”
說著說著,比比東再也支撐不住,雙手猛地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壓抑已久的哭聲從指縫間溢位,充滿了痛苦與無助,讓人聞之動容。
在隔壁房間的雲逸聽到動靜,心猛地一揪,顧不上許多,立刻放下手中的事,腳步匆匆地朝著比比東的房間趕來。
“師姐,你醒了!”
比比東聽到聲音,下意識地想要隱藏自己的脆弱。
她慌亂地抬手,迅速抹去臉上的淚水,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情緒平復下來,不想讓別人看到她這副狼狽不堪的樣子。
雲逸見她那副傷心模樣,好不心疼,抿著嘴坐到床邊。“師姐,不用擔心。o我把玉羅冕給殺了,玉小剛被我抓了起來,現在關在地牢中。”
比比東聽到玉小剛三個字,腦海中頓時迴盪起他當時的話語:‘我不喜歡你..只有欲...是個男的都不會拒絕你...沒有愛,我不愛你...’
她無助的捂著頭,感覺自己很痛苦,為什麼所有人都要這麼對自己。
如果就連玉小剛對自己的愛都是假的,還有什麼是真的,想想自己的遭遇,那她活到現在的意義是什麼。
恰在此時,千尋疾聽聞比比東已然甦醒,頓時心急如焚,手頭的工作也顧不上處理,風風火火地朝著比比東的房間趕去。
“比比東,你醒了,這次是為師的疏忽,讓你遭了這麼大的罪。”千尋疾一踏入房間,便滿臉愧疚地說道。
比比東聽到這個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身體瞬間如遭電擊,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
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自心底油然而生,她慌亂地隨手抄起身旁的花瓶,朝著千尋疾狠狠地丟了過去。
“滾!你給我滾出去!不要碰我,你個畜生,滾!”
此刻的她,最渴望的便是安全感,可千尋疾的出現,卻如同一把銳利的匕首,直直地刺進她心底最脆弱的地方,不由自主地讓她回想起那不堪回首的密室往事。
千尋疾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與心疼,一邊身形敏捷地躲開飛來的花瓶,一邊試圖安撫比比東的情緒。“比比東,我是你老師啊!冷靜點。”
“啊!給我滾!離我遠點!!”比比東根本聽不進千尋疾的任何話語,瘋了似的又抓起枕頭、書本等物,一股腦兒地朝著千尋疾砸了過去。
“師姐,你冷靜點。”雲逸見狀,趕忙起身,雙手穩穩地抓住比比東的雙腕,攔下了她瘋狂的動作。
隨後,他轉過頭對千尋疾說道。“老師,師姐的情緒現在極不穩定,您別往心裡去。要不您先離開吧,等師姐情況好一些,肯定會去給您賠罪的。”
千尋疾心情有些失落,嘆息一聲。“徒兒,那等你情況好點,為師再來看你。”
隨著千尋疾的離去,比比東的情緒好轉不少,呼吸逐漸變得平穩,雲逸輕輕將她手中的枕頭和書本接過來,放回原來的位置。
比比東雙手抓住被褥,重新躺回了床上,轉身背對著雲逸。
雲逸什麼也沒說,就坐在一旁的木凳上,靜靜的守在旁邊。
許久過後,比比東也想開了,玉小剛那個混蛋騙了自己這麼久,一定要讓他生不如死。
自己的使命也還沒有結束,千尋疾那個混蛋還沒死,一定要親手宰了他,之後的事情再說吧。
想了這麼久,一股睡意湧上心頭,想到雲逸守在身邊,她很自然的就睡著了,嘴角微微升起一絲弧度,或許會是一個好夢。
....
“咚咚咚。”
房門聲被敲響,雲逸起身去開門,開啟便看見外邊站著一位侍女,低頭瞧見她手裡端著的湯藥。
“進來吧。”
“多謝聖子大人。”
侍女微微躬身,隨後走進了房間,雲逸順手就把門再關上,不讓其他人來打擾。
來到比比東身邊,侍女端著湯藥放到床頭,提醒道。“聖女殿下,這是教皇冕下特意為您熬製的湯藥,願您早日康復。”
比比東微微皺眉,看向那碗湯藥,一下就聯想到自己被密室之前,就是喝了千尋疾給的湯藥,隨後任他擺佈。
這種事情絕對不會再發生第二次!
比比東猛地抬手,將那碗湯藥打翻在地。
“哐當”一聲脆響,瓷碗摔得粉碎,湯藥濺得到處都是。
侍女嚇得臉色慘白,“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全身止不住地顫抖,聲音帶著哭腔,顫聲道。“聖女殿下饒命,奴婢罪該萬死!”
“師姐,你的身體還未痊癒,千萬不要糟蹋自己的身體。”
比比東轉頭看向雲逸,不容反駁的命令道。“你去給我煎藥。”
“沒問題。”
自從比比東受傷後,雲逸一直想幫她做點什麼,很樂意就接下了這件差事。
在他心中,如果當時自己在她身旁,或許就不會發生那樣的悲劇,他總覺得自己難辭其咎。
雲逸轉身要去為比比東煎藥,這時又被她叫住了。
“回來!”
雲逸不明所以。“師姐,還有什麼吩咐嗎?”
“你想去哪,就先在這裡煎藥,不能離開我的視線之內。”比比東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與依賴。
雲逸的心猛地一顫,心臟開始砰砰直跳,一種莫名的甜蜜湧上心頭,於是拜託一旁的侍女。“你去安排一下吧,把東西都送到房間來。”
“是。”侍女不敢耽擱,急忙起身往外跑去。
不多時,侍女便匆匆返回,手中穩穩地捧著一個精緻的木質托盤,身後跟著兩名守衛,一個提著小巧的火爐,一個抱著乾燥的柴火,有條不紊地將東西在房間內擺放整齊。
雲逸挽起衣袖,先是小心翼翼地將草藥逐一分揀出來,嚴格按照藥方上的配比,一絲不苟地放入藥罐之中。
接著,他右手輕輕握住一把蒲扇,一下又一下,均勻且有節奏地扇著爐火,那動作嫻熟而自然。
在煎藥的間隙,雲逸還會時不時地拿起放在一旁的藥方,眼神在藥方和藥罐之間來回移動,口中唸唸有詞,彷彿在和藥方對話,生怕出現一絲差錯。
此時此刻,他的眼中只有那藥罐和爐火,整個世界彷彿都只剩下他和這煎藥的一方小天地。
都說專注的男人最有魅力,此刻的雲逸,渾身散發著一種認真而迷人的氣息。
比比東在一旁靜靜地看著,緊繃的神經漸漸放鬆下來,這樣寧靜而溫馨的場景,對她來說是如此難得。
片刻後,藥煎好了,雲逸將藥罐裡的藥汁緩緩倒入碗中,端著藥碗,走到比比東的床邊。
“師姐,藥煎好了,你趁熱喝吧。”
比比東將藥碗湊近嘴邊,輕輕抿了一口。
然而,這藥汁的溫度遠超她的想象,瞬間,一股滾燙的感覺從舌尖蔓延至整個口腔。
比比東眉頭緊緊皺在一起,將湯藥放回床頭。“好燙!待會再喝吧。”
“都怪我沒注意,師姐,我幫你吹吹吧。”雲逸有些愧疚,居然連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他拿起藥碗,用嘴輕輕吹了吹,為了確保溫度合適,還輕輕嚐了一口。
“喂!你...”比比東伸手想要攔住雲逸,但已經遲了。
雲逸喝藥的位置,恰好是比比東剛剛喝過的地方。
這不經意的舉動,讓比比東心中泛起一陣漣漪。在她的記憶裡,就連與玉小剛相處時,也未曾有過如此親密的接觸,他們之間最多也就是牽牽手、抱抱而已。
雲逸一臉茫然,不解地看著比比東。“師姐,怎麼了?”
比比東心中雖然有些波瀾,但很快就平復下來。“沒事,把藥給我吧。”
自己早已是個被命運捉弄、飽受苦難的女人,這種小事,實在不值得放在心上。
雲逸小心翼翼地將湯藥遞過去,比比東接過,仰頭一口就喝完了。
藥汁入口,苦澀在舌尖蔓延開來,但不知為何,細細品味,竟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甜味。
.....
幾日後,比比東痊癒,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來到了武魂殿的地宮。
這裡管的都是窮兇惡極的人,每人手中平均有著五條人命以上,但有個人卻與這裡顯得格格不入。
玉小剛小白臉的模樣頓時成了地牢的另類,有些罪犯見不得他這副帥氣的模樣,在他臉上刮出一道血淋淋的傷疤。
他一開始還想著比比東會來救他,面對這些犯罪便大聲嚷嚷,讓他們都滾去死。
地牢的罪犯哪管這些,見他這麼跳,長得白白淨淨,開始對他進行慘無人道的折磨,把他當女人使用,或者用刀劃開他的血肉,臉上那條就是這麼來的。
一開始還不抵抗,多打幾頓就老老實實了。
玉小剛在這裡的七天,是最難忘的七天,一輩子洗刷不掉的屈辱。
“嘩啦嘩啦”的突兀聲引起了幾人的注意,紛紛轉頭看去。
典獄長親自開啟了這道牢門,握著鐵鏈恭敬地站在一旁,比比東和雲逸兩人一前一後進牢獄中。
玉小剛見到了比比東,以為是來救自己的,大聲呼喊道。“比比東,我在這,快來救我。”
比比東眼中閃過一絲厭惡以及悔恨,並沒有理會玉小剛。
七八個黑色大漢看見比比東,以為是新來的囚犯,只覺得接下來有福了。
雲逸攥緊雙拳,容不得幾人褻瀆比比東,上前一步,天穹劍掄個半圓,瞬間將幾人斬成兩半,鮮血直噴出來,染紅了玉小剛半張臉。
“啊啊!!不要殺我,比比東,救我啊!”玉小剛雙手抱頭,看見雲逸就像看見了死神,蹲在角落瑟瑟發抖。
比比東上前幾步,來到玉小剛面前,微微垂眸,俯視著這個自己曾經最愛的人,冷冰冰的問道。
“玉小剛,你愛我嗎?”
“愛,當然愛,我最愛的人就是你啊,比比東...快救救我。”玉小剛深情並茂的說著,眼淚鼻涕一下子全流下來了。
比比東心中湧起一陣強烈的厭惡,胃裡一陣翻江倒海般的惡寒。
就在這一瞬間,她背後驟然生出兩根粗壯且泛著幽光的蛛矛,迅猛地刺進玉小剛的雙肩。
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皮肉撕裂聲,玉小剛整個人被這股強大的力量瞬間提起。
“啊!!!”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從玉小剛口中迸出,劃破長空。
“比比東,求求你饒我一命!這一切都是我二叔的主意,我從未真心想過要害你,我對天發誓,句句屬實,你一定要相信我啊!”玉小剛一邊聲嘶力竭地哭喊著,一邊瘋狂地扭動著身軀,試圖掙脫那兩根深深刺入肩膀的蛛矛。
可每一次掙扎,都只是讓傷口撕裂得更大,鮮血如注般順著蛛矛汩汩流淌。
“即便如此,當抉擇來臨,你還是義無反顧地選擇站在他那邊。你可曾想過,這對我而言,是怎樣的萬箭穿心之痛。所有背叛者,都得死!!”
比比東猛地一甩手臂,蛛矛帶著玉小剛的身體狠狠砸向一旁的牆壁,瘋狂吸食著玉小剛的生命。
“比...比...東。”玉小剛的聲音微弱而顫抖,彷彿風中殘燭。
隨著最後一個字落下,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下去,肌膚迅速失去水分,緊緊地貼在骨骼上,整個人眨眼間便被吸成了一具乾屍,四肢無力地自然垂下,毫無生氣,死得不能再死了。
比比東緩緩吐出一口氣,像是要把積壓在心底多年的痛苦與怨恨都一併撥出。
她輕輕收回那沾滿鮮血的蛛矛,轉過頭,目光直直地看向雲逸。
“怎麼樣,我這副樣子會不會讓你也感到害怕。”
雲逸搖搖頭。“玉小剛該死。”
聽到雲逸的回答,比比東的嘴角微微上揚,那是一個極其不易察覺的弧度,離開了牢房,雲逸緊緊跟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