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喜迎王師!破虎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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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冶縉一死,整個討韓殘軍僅存的抵抗意志徹底崩潰。

在列陣在前的鎮遼步卒徐徐推進下,原本還蝟整合一團,互相依存的陣勢也開始逐漸瓦解。

除了禁軍之外,餘下各家幾乎轉眼間便陷入了各自逃命的境地。

放眼望去,處處亂作一團。

可偏偏這時,一直緊緊綴在他們身後的追擊大軍也不早不晚地適時趕到。

這南北一封堵,僅剩的十數萬大軍頓時成了甕中之鱉。

敗亡……不!

準確的說,全軍覆沒已經是註定之事。

……

“王上……”

天樞寶船上,韓紹瞥了眼曹武,揮手打斷了他的話音。

轉而將目光望向了那顆被他奉於自己面前的首級,隨即輕嘆一聲。

“有些可惜了。”

說實在的,這公冶縉能力其實不差。

只可惜有句話怎麼說來著,哦對,時也命也、生不逢時。

遇到了自己這個異數就不說了。

當年對上黃天道,大抵也是如此。

畢竟那時候正是黃天道和世族高門、乃至上官鼎那老賊互相勾連最緊密的時候,縱是他公冶縉渾身是鐵,又能打得幾根釘?

所以啊,輸是正常的。

不輸的話,豈不是又是一個韓某人?

“大勢傾頹,豈一人能當耶?”

韓紹有些唏噓地感慨著,隨後收回目光,淡淡吩咐道。

“找上好的匠作,勿使他死後不得全屍。”

“畢竟也算是個良臣,厚葬吧。”

說著,將視線落在曹武身上。

“此事,便交由你安排。”

曹武聞言,心中一顫,趕忙叩首以對。

“臣,替吾師叩謝王上!”

兩軍交戰,雖是各為其主,但韓紹這般安排,肯定多少是看在他這個臣子的面子。

這份恩情,曹武不得不領。

恭恭敬敬向韓紹叩首後,曹武幾乎毫不猶豫便將公冶縉留下的天人秘境信標奉於韓紹面前。

韓紹見狀,不禁莞爾一笑。

“你都已經奉那公冶縉為師了,此物便是你師徒相授,你給孤算個什麼?”

曹武聞言,趕忙道。

“王上,公冶將軍雖為臣師,卻也為敵將之身。”

“此物為臣下陣前所得,按軍規當歸為戰利,臣不敢竊居!”

理,確實是這麼個理。

聽聞這話的韓紹,微微頷首,隨後看著曹武戲謔笑道。

“這可是成道之基,你倒是捨得?”

曹武恭敬叩首。

“臣幸得王上信重,方有今日。”

“臣此生所求之道,便是那為臣之道。”

“故,臣的成道之基,不在這區區天人秘境,而在王上的雨露之恩!”

瞧瞧!

瞧瞧這馬屁拍的!

韓紹忍不住哈哈大笑。

“好一個為臣之道!好一個雨露之恩!”

說他薄情寡義吧,他敢陣前奉敵主將為師。

說他重情重意吧,他卻直接將恩師臨終所留,獻媚於上、口出阿諛之言。

如此面厚而心黑,倒是確有幾分隔壁曹孟德的幾分韻味。

伸手從曹武手中接過那枚秘境信標,韓紹目光順勢玩味地打量著曹武。

老實說,要是這曹武與他相識於微末,怕是早就已經取死有道。

可現在嘛……

除了感覺有些有趣,韓紹倒是沒有半分多餘的心思。

一縷神念在那方秘境中神遊了一番後,韓紹順手將之重新丟給曹武。

見曹武一臉錯愕,韓紹笑道。

“現在,此物是孤賜給你的,便不算違逆了你所奉之道。”

說罷,不給曹武說話的機會,擺了擺手道。

“收著吧,勿要多想。”

“那公冶縉既然看重你,你便不要辜負了這份情意。”

曹武聞言,低垂的眉眼閃爍了一陣,這才恭敬叩首。

“臣,謝過王上厚賜!”

“此生必不辜負王上所望!”

君與臣,有時候是相對應的。

若上為漢獻,他曹孟德可成權傾朝野的大漢丞相。

可若是韓紹在上,他曹武此生頂多也就是個徵西大將軍罷了。

決計成不了魏武。

“王上……”

曹武起身後,緊接著便道。

“此番戰局已成定勢,臣敢問王上欲要如何處置那些殘兵?”

韓紹笑著反問道。

“曹卿準備如何處置?”

這一聲頗為親暱的曹卿,讓曹武本就起伏的心緒更添幾分火熱。

於是他也就不再顧忌,當即便道。

“臣以為……或可分而置之。”

韓紹含笑。

“如何分置?”

曹武道。

“此番神都伐我鎮遼,乃是以禁軍為主,世族高門之私兵為羽翼。”

“臣以為那些世族高門的私兵,王上可盡誅之!”

“一來,可為王上來日入主神都,掃平障礙。”

“二來,也可離神都君臣之心!”

韓紹不置可否地玩味一笑。

“那……剩下那些禁軍殘兵呢?”

曹武深深一揖。

“臣當以恩師之名,前去招降。”

……

曹武的獻策,韓紹允了。

那些世族高門的私兵就不說了。

自有鎮遼軍那些虎狼負責剿殺、分批吞食。

而禁軍那邊,在這樣的絕境之下,招降還算順利。

除了少部分性子桀驁、恪守禁軍榮耀的硬骨頭選擇了死戰到底,餘下的在曹武的勸降下則是全都放棄了抵抗。

這或許便是公冶縉臨死前對禁軍最後的善念。

給曹武一個師徒名分。

曹武就有足夠的理由給他們一個活命的機會。

至於說日後的罵名,他公冶縉擔了便是。

反正此戰過後,他公冶縉註定‘名揚’天下,也不差這一點。

更何況人死債消,再多的罵名,他在九幽也聽不到了。

唯一擔心的那便是韓紹這個昔日人屠,在他們投降後,選擇翻臉無情,將他們這些降兵降將全部坑殺。

不過好在他們的擔心終究是多餘的。

在禁軍投降後的第一時間,便有醫官進入禁軍軍陣,救治傷員。

更有鎮遼虎狼不著甲冑,一身布衣地協助他們這些殘兵收殮屍骸。

如此一幕,讓那些本還懷有幾分忐忑與驚懼的禁軍將士心中頓安。

可很快從大河寶船上傳來的一則軍令,卻是讓他們所有人都錯愕不已。

“王上有令!”

“著原禁軍各部西進東都,誅伐逆臣!”

而更讓他們驚愕的是除了萬騎鎮遼鐵騎,鎮遼軍竟沒有再派出更多的大軍隨行。

“他們就這麼……這麼信任咱們?”

僅存的那些禁軍將領稀裡糊塗地再次踏上征程,可心中還是驚疑不定。

要知道東都洛陽作為天下兩京之一,城高防堅,還有大陣護城。

一旦他們這幾萬人進入其中後,選擇反戈一擊。

不但那一萬隨行鐵騎必定損兵折將,還會拖延整個鎮遼軍的西進步伐。

所以在他們看來,韓紹如此急不可耐地定策,簡直是失了智,愚蠢至極。

可就在這時,有人忽然嘆息一聲道。

“還是收起你們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吧。”

“燕賊,虎狼也。”

“自現世起,南征北戰,未嘗一敗。”

“你們以為他會犯蠢?”

聽聞這話,當即有禁軍殘將不服不忿道。

“是人皆會犯錯!”

“許是他大勝忘形呢!這或許是咱們的機會!”

如果有可能,他們這些累世榮耀的神都禁軍,誰願意從賊附逆?

要知道他們的根基、乃至親眷族人可都還在神都呢!

一旦他們從逆的訊息傳回,那些親眷族人的下場怕是堪憂。

只是還沒他們這些想要‘反正’的人高興多久,先前嘆息的那人卻是毫不留情地潑了盆涼水。

“你們若是想死,大可自去。”

“莫要拖累旁人!”

說著,不等他們反駁,那面色愁苦的禁軍殘將接著便道。

“剛剛這一路你們看到了什麼?”

看到了什麼?

自是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那些幽州狗蠻子竟狠辣到將除他們禁軍之外的所有討韓大軍全部誅殺!

甚至就連那些絕望之下向他們跪地請降的也不放過。

什麼世代高門,盡成豬狗!

等待他們的,唯有毫不留情的血腥屠戮!

眼看這慘烈、殘酷的一幕幕,饒是前段時間禁軍和各傢俬軍多有齟齬、私怨,此刻也不禁生出幾分兔死狐悲之感。

但在傷感之餘,不少人還是心生驚悚。

畢竟差一點他們就要淪落到相同的下場。

“他們這是要殺雞儆猴,恐嚇我等?”

聽到某人充滿驚懼的這話,說話的那禁軍殘將搖頭苦笑。

“他們這是在絕我們的後路。”

“你們說,此戰各家盡喪、唯有我禁軍獨活,旁人會如何想?”

眾人聞言,頓時沉默。

隨後遍體生寒。

不錯!

此戰為了盡覆鎮遼軍,那些世族高門不但遣出了大量私兵、耗費無數資糧,更有不少核心子弟和強者參與。

可結果所有人都看到了。

一戰死絕!

面對這樣的結局,那些世族高門的憤怒可想而知。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這些活著的禁軍殘兵殘將豈不就正好成了他們的洩憤物件?

想通了這一點的禁軍眾人,全都臉色一變,蒼白如紙。

這世上真正蠢到無可救藥的人還是少數。

這個時候他們哪能不明白。

就算他們在接下來的東都洛陽臨陣反水,成功坑上鎮遼軍一把。

甚至最後成功將鎮遼軍阻擋在東都洛陽之外。

事後,他們的結局也好不到哪兒去。

“該死!這麼說,咱們豈不是隻能跟著那燕賊一條道走到黑?”

這般咒罵著,可沒想到剛剛還一臉愁苦的那禁軍殘將卻是再次搖頭道。

“那也未必。”

未必?

面對身邊那一道道疑惑的目光,那殘將無奈一笑。

“未必是一條道走到黑。”

“咱們其實還有一條路可走。”

聽聞這話,一眾禁軍殘兵殘將精神一震,充滿希冀地趕忙問道。

“什麼路?”

那說話殘將聞言,壓低聲音道。

“打入神都!”

“只要燕王成功攻入神都,不但咱們能活,若是快一點,你我親眷族人亦能活!”

此話一出,眾人齊齊一愣。

片刻之後,有人眸光一亮,逐漸璀璨。

對啊!

只要他們能跟著燕賊打進神都,那他們就不是從逆,而是從龍!

對!

造反嘛!

失敗了,才是逆賊!

要是成功了,那就是真龍!

到時候他們這些投賊叛逆,不但無過,還有大功!

運氣好一點,甚至還能因功而飛黃騰達!

畢竟世人皆知,那燕賊雖對敵毒辣兇狠,卻從不苛待麾下有功之人!

“那……那還等什麼!”

“快!派個人去催催那些燕賊……呸!看我都急糊塗了!大家皆是袍澤,怎可以賊稱之!”

“對對對!去催催那些袍澤儘快進軍東都,以免那些東都惑君奸吝有所防備!”

幾乎轉眼間,這些原本拖沓、頹喪的禁軍殘兵殘將有如打了雞血般。

那股迫切求戰的洶湧戰意,甚至比作為正主的鎮遼軍要是強烈數分。

得到請戰懇求的隨行鎮遼統將,不禁有些莞爾。

“不愧是神都出來的,這打仗戰力一般,心思卻是聰穎,竟這麼快就想通了。”

原本他打算著設局提點他們一番,如今看來卻是省卻了一番工夫了。

只是就在他準備依從請戰求懇迅速西進的時候,那些降將中忽然有些帶著幾分期待悄然道。

“將軍,末將有一陳年故舊,如今正在那虎牢雄關,若末將能策動他為內應,助大王破開虎牢關,不知將軍能否請大王為末將記上一功?”

內應?

驟聞此意外之喜的那鎮遼統將眸光一亮,面上卻是故作不滿道。

“王上從不虧待有功之臣!”

“若能助王上破關,怎會少了你的功勳?”

那禁軍降將聞言,大喜過望。

“那好!末將這就休書一封予我那故舊,勸他棄暗投明!”

“免得他落得個抗拒王師、闔族俱滅的可悲下場!”

……

事實上,在鎮遼軍掃平了關外百萬大軍後,將矛頭重新轉向了虎牢關,整個虎牢關已然愁雲慘淡。

那些提前一步進入虎牢關的世族高門援軍,悲痛者有之、憤怒者有之、驚惶不安者更是大多數。

悲痛者,自是因為關外那百萬大軍中有自家族人、長輩。

而憤怒者,則是因為那日大戰之時,覺察到不對的他們想要出關,卻被那些心懷膽怯的鼠輩阻攔。

就這麼生生錯過了和關外百萬大軍內外夾擊的大好時機。

這讓他們如何不怒、如何不惱?

為此,雙方不止一次爆發出激烈的爭吵,甚至大打出手。

愚蠢麼?

按理說,大敵當前,確實可以稱得上一聲愚蠢。

可實際上越是危局,內部的紛爭就越是激烈。

因為每一個人都堅信自己是對的。

隔壁明末搞出的那些讓人啼笑皆非的荒唐一幕如此。

今日這虎牢關內的局面,大抵也差不多。

在沒有一個強力人物出現之前,哪怕所有人都知道繼續這樣下去,只會拖著大家一起墮入無間地獄,卻也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局勢一步步敗壞,直至最後局勢徹底崩毀。

這種無奈與絕望,不身處其中又如何能夠切身感受到?

“大廈將傾!大廈將傾啊!”

虎牢關關尹捂臉哀嘆一聲,言語間盡是悽然與絕望。

此戰之前,他還以為憑藉虎牢之雄、地勢之險,能夠成功阻攔鎮遼軍東進。

可這些時日以來,鎮遼軍那恐怖的撼山巨炮卻讓他徹底清醒過來。

單憑一座虎牢關是擋不住鎮遼軍那些虎狼的。

可擋不住,又能怎麼辦?

陛下信重的那個蠢貨公冶縉,一戰將百萬大軍輸了個乾淨。

沒有援軍了!

也不可能再有援軍了!

轟——

一陣遠比之前恐怖無數倍的巨大轟鳴,響徹天際。

似乎連帶著整個虎牢關都跟著震顫了幾震。

“關尹!不好了!大陣要破了!”

一眾虎牢關原守備軍將霍然起身,神色驚懼。

很快便有人從虛空落下身形,臉色難看道。

“是鎮遼軍的寶船艦炮!”

寶船巨大,又沒有運輸的負累。

那炮自然是能造多大,就造多大。

這一炮下來的威力,才是真正的撼山、震城,無堅不摧!

虎牢關關尹一屁股坐倒,有些驚駭失神地呢喃道。

“大河據此少說二十里,這炮恁得打這麼遠?”

為什麼能打這麼遠,其實已經不重要了。

關鍵是接下來他們該怎麼應對。

而就在這一片愁雲慘淡間,有軍將忽然壓低了聲音道。

“要不……咱們降了吧!”

降?

有人勃然大怒。

“你敢從逆?”

那軍將聞言,反駁道。

“怎生就是從逆!”

“我有一至交好友,乃禁軍統將!如今已經歸降討逆王師!”

“連他天子親軍都降得,憑什麼咱們降不得?”

說到這裡,他索性一咬牙豁出去了。

“諸君若想活命,保全親眷!”

“不若與我一道開啟關門,以迎王師!”

“待大事功成,你我皆有大功,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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