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變好看了(1 / 1)
第二天,徐言起床的時候,炕上已經沒有人了。
要不是她睡著之前隱隱約約感覺到謝琢也上了炕,都懷疑他一晚上沒睡。
夏天天熱,晚上雖然溫度低,但也熱,所以大家睡覺的時候,基本上就蓋一條床單或者布什麼的。
謝琢蓋過的那條床單,被他疊的整整齊齊放在炕底。
徐言坐起身盯著看了一會兒,才下炕穿鞋去洗漱。
一走到院子裡就聽見了廚房有動靜。
不用猜,就知道是謝琢。
真是撞了大運了吧。
徐言在心裡感慨了一句,然後舀水洗臉,經過一晚上的時間,她已經將昨天晚上的事情消化了個七七八八。
甚至在謝琢叫她去吃早餐的時候,面色如常的衝著謝琢笑了笑,“辛苦啦。”
謝琢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出去叫大寶和小寶起床吃飯。
早餐很簡單。
每人一個煮雞蛋,然後一個煮的軟糯香甜的紅薯,一碗雜糧粥,還有一些謝琢自己醃的小鹹菜。
徐言吃了不少。
大寶和小寶平時就只是和三叔一起吃,偶爾三叔起晚了,要麼就是隻有他們兩個吃,要麼乾脆連早飯也沒有,他們會吃一些餅乾桃酥之類的。
有一次他們和黑丫一起玩的時候,沒忍住跟她說了。
結果被其他人知道之後,就嘲笑他們,說他們一定是在夢裡吃的,怎麼可能會有人家廚房裡有那麼多桃酥。
更不可能想吃糖就能吃到糖!
大寶聽到之後還反駁了一下,說,“不是想吃就能吃,三叔說每天最多吃一顆,吃完之後還要刷牙。”
他這句話說完,其他孩子嘲笑的更加厲害了。
“編瞎話你都不會編,”吳於貞的那個小胖墩兒子說,“哪有好不容易吃到糖之後要刷牙的,刷牙不就把嘴裡的甜味兒都刷掉了麼?”
聽他這麼說,其他孩子也跟著喊。
“就是,傻子才刷牙呢!”
“再說了,我媽說了,刷牙會把嘴裡刷出血,找罪受的才天天刷牙呢!”
他們人多,又七嘴八舌的,大寶和小寶吵不過,也不屑和他們吵。
兩個孩子雖然沒有潔癖,但被他們三叔帶了這麼久,對衛生方面還是挺注意的。
每天必須要洗腳才能上炕睡覺,在外面玩了土之後回家要洗頭,還要換乾淨的衣服。
三叔還會叮囑他們在口袋裡裝上乾淨的手絹,流鼻涕的時候要用手絹擦,不能直接用袖子抹。
宋家寶還有張狗生他們就經常用袖子擦鼻涕。
兩隻袖子都被他們擦黑了。
他們不帶著大寶和小寶玩,大寶和小寶也非常嫌棄和他們一起玩。
今早這樣四個人說說笑笑一起吃早餐,還是第一次。
三嬸嬸一直在笑,三叔雖然沒笑,但明顯也很喜歡看三嬸嬸笑,都偷偷看三嬸嬸好多次了。
“趕緊吃,小小年紀在這裡琢磨什麼呢?”
徐言將嘴裡的東西咽乾淨,伸手往謝大寶的臉上捏了一下。
大寶沒回答她的問題,笑的眼睛彎彎的,“喜歡三嬸嬸吶。”
徐言一下子樂了。
自從她第一次來謝琢家開始,這兩個小崽子就對她釋放了無限的善意。
她當初還想過,要是結婚之後謝琢的兩個小侄子不喜歡她怎麼辦,沒想到真是多慮了。
四個人中有三個一直在邊吃邊說邊笑,只有謝琢從頭到尾沒怎麼開口說話,很快就吃完了屬於他的那一份。
然後就聽見大隊長在外面敲破瓷盆的聲音。
“今天早上要去下地嗎?”徐言轉頭看著謝琢。
“嗯,”謝琢點了一下頭,已經站起身要去屋裡換衣服了。
徐言是真沒見過這個年代的人講究成這樣的。
家裡一身衣服,下地又是一身衣服。
要不是她確實詳盡的瞭解過謝琢家以前真的不是地主,甚至還是貧農,都有點懷疑這是哪家培養出來的少爺了。
等他換了一身更破舊的衣服出來,徐言往他那邊瞟了一眼。
然後又抬頭看了看天。
天朗氣清,萬里無雲。
一看就又是能把人曬化的一天。
“必須要去嗎?”徐言走過去把掛在牆上的草帽拿下來遞給他,然後壓低了一點聲音,“咱們也不缺那點工分吧。”
其他的不說,光那根參就賣了大幾萬呢。
就現在這個物價,他倆天天躺炕上吃,也能躺幾年呢。
謝琢盯著徐言手裡的草帽看了一眼,伸手接過,突然笑了一聲。
“瞎樂什麼呢,”徐言嘖了一聲。
謝琢是沒想到徐言會說這句話,有點說不上來的感覺。
受寵若驚?
沒那麼誇張。
至少是心裡一處被觸動了一下,像是有小螞蟻爬過。
有點癢。
要是被徐言知道自己就這麼一句話,就讓謝琢感動了,高低得吐槽一句。
戀愛腦!
純純的戀愛腦!
是病,得治!
“沒,”謝琢收住嘴角的笑,微微搖了搖頭,“還是得去,不然大隊長肯定一天八趟往家裡跑。”
徐言想了一下,還真是。
謝琢出門之後就被幾個人圍住了,起鬨聲不斷。
“滾滾滾,”劉滿倉把擠在謝琢身邊的小夥子拉走,“就你這樣的,還想娶個我三嫂那樣的,下輩子吧!”
那小夥還有些不服。
“有本事你也拿出來六百塊錢,然後買輛腳踏車,”劉滿倉斜了他一眼,“只要你真的能拿出來,讓我叫你爺爺都行!”
這個爺爺恐怕是叫不了了。
畢竟沒人有謝琢家的那個家底兒。
大隊長一路敲著盆往前走,謝琢就還是如往常那樣看著懶懶散散的,綴在人群最後面。
偶爾劉滿倉和趙繼生兩個人說話的時候,他跟著說兩句,其他時間都壓低草帽沿兒閉嘴跟著往前走。
他是和往常一樣,但其他人就不一樣了。
好幾個走在前面的年輕姑娘還有嫂子不知道在說什麼,時不時就要扭頭沖人群中戳著的那個高大身影掃一圈兒。
“我真的覺得謝老三好像變樣子了,”有個嫂子說。
“哎,你這麼一說,我好像也發現了,”另一個接著說,“看著是比以前順眼了一點。”
走在她們旁邊的一個男人有些聽不下去了,嘟囔道:“變什麼變啊,不就還是那個樣子,衣服上的補丁倒是又多了兩個,那麼有錢,全給家裡的祖宗了,自己穿的像個乞丐。”
“你懂個屁,”李愛花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剛好聽到了他的話,“人家這叫疼媳婦兒。”
“就是,”跟李愛花走的近的一個嫂子附和道:“人家這才叫好男人,不像你,家裡的飯都緊著你一個人吃,楊英都瘦成什麼樣子了!”
說完,還朝著背一個大揹簍的女人那邊看了一眼。
男人被村裡嗓門最大的兩個女人連聲質問,瞬間不說話了,躲去了後面。
“哎,愛花嫂子,”之前說謝琢變了樣子的那個女人,朝李愛花走了幾步,“你有沒有發現謝老三好像變好看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