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時間是一個變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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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個週六。

叮叮咚咚。

夏目清羽像是感受到某種爆炸似的,徑直挺起身,一腳踢開被褥。

頂著亂糟糟的腦袋看向床頭櫃。

鬧鐘好久沒有像這樣跳的如此歡快了。

是夢麼?

他迷迷糊糊地環望四周。

書桌上。

靜躺著《床、沙發、我的人生》。

他想起來了,昨夜他沒睡好。

聯想白天發生的事情,他想了很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為什麼互相喜歡的人,在表明心儀後還未開始交往?

就算是身經百戰的花田大師,也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

而他給出的回覆是。

‘真是奇葩。’

‘還好,曾經我有讀過一本書,怪獸與怪獸之間的戀愛我已經見過了,再來一對,怪人與怪人之間的戀愛似乎也沒差。’

‘只希望,你們這對奇葩能開出像樣的花。’

提問:一位重生者穿越者最普遍的優勢是什麼?

答案:資訊。

而資訊又包含很多種,關於未來,關於回憶,關於經歷。

正是這些‘全知全能’‘看透一切’‘我能改變一切’的感覺,才會給人一種‘我是主角’的感覺。

彷彿能讓一個人莫名的成熟,使他能走上一條捷徑,使他能洞悉所有的人性,隨口就能講出一些老練的深刻經歷以及大道理。

所以。

他還是難以相信。

當他在靜靜觀測世界的時候,有人會靜靜的觀測他。

“真是搞不懂你啊。”他忽然驚奇,又有些無奈。

等等。

這句話曾經是不是有一個傢伙說過?

漸漸清醒過來的少年呆呆看向窗外。

時間比往日更早,太陽光才冒出來幾縷。

‘大約任何聲音,光線,形狀,光線乃至溫度和氣息,都在人的心底有著響應,因而很多事情可以不懂但能夠知道。’

‘說不清楚,但永遠記得。’

他忽感自己是不是略微撬開了史先生深奧文字下的一點精華。

變得更加偉大了一點兒?

但真正偉大的人是不會自誇的吧?

夏目清羽搖搖頭,起身走進洗漱間,雙手捧起清水,打在臉上,搓一搓。

快速清潔了一番。

還颳了刮還未冒出來的胡青。

最後,對著上身鏡露出了一個滿意的微笑。

“好很有精神。”

“動身吧。”

命運的趣味性,正在於它有跡可循又難以捉摸。

…………

新宿。

非上學時段,大街上依舊人來人往。

陽光淡淡透過霧氣,溫柔的開始撲向整個城市。

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懶洋洋的。

總歸少年心情是好的。

愜意的風是從身後傳來的,像是夢境中一位少女,站到了他身邊。

“夏目部員,早上好。”

“初鹿野部長,早上好。”夏目清羽笑起來,清晨的太陽光剛剛躍過高樓,恰到時機的灑了過來。

少年精緻的五官變得更加形象。

他站在光裡,這一笑讓初鹿野鈴音有些神愣。

“你什麼時候到的?”她問。

“半個小時前。”夏目清羽嘴角輕揚,淡淡宣告著某種勝利。

“我也沒有遲到。”初鹿野鈴音用手機再次確認了時間,離約定的時間甚至還有三十分鐘,不明所以地看了他一眼,“不知道,你有什麼值得驕傲的。”

“畢竟這是我們第一次東京的週末相會吧。”夏目清羽高興地說。

“是社團活動,怎麼說得和情侶約會一樣。”初鹿野鈴音稍有不自在地直言道。

“只要我想,那它便是。”夏目清羽道出真理般指出。

沒有其他閒雜人士的時間,不就是約會麼?

初鹿野鈴音剛想啟齒反駁,他又悠悠補上一句,“可不要隨便干擾別人的課題。”

“夏目部員,心理學不是這麼亂用的。”初鹿野鈴音淡淡地說,臉上不見任何異色。

眼神卻似乎帶著指責。

心理學?

不如,玩心理更實在。

夏目清羽表示不屑。

“吃早飯沒?”他咧嘴一笑,提起放置在一旁的早餐盒。

“當然。”擁有漂亮作息生物鐘的美少女自通道。

“給。”夏目清羽把手裡溫熱錫紙盒子,遞了過去。

“我說,我吃過了。”初鹿野鈴音輕皺好看的眉毛,稍稍抬高了音量。

他剛剛沒聽見?

“可我給你買了。”少年一副理所當然的姿態。

畫面暫停了大概兩秒。

初鹿野鈴音大腦.exe未響應。

“我又沒叫你給我買。”少女的腦袋似乎已經過熱,冒起了蒸汽。

“都是中式早點,燒麥,蝦餃,腸粉……淺嘗一下唄。”夏目清羽像服務生一樣報著選單。

“這麼多?”初鹿野鈴音被嚇到了。

“不不不,以上說的都沒有。”夏目清羽連忙搖頭,攤手解釋,“怕你吃不完,我只買了兩個灌湯包。”

“我們還是儘早去弄清委託人的情況吧。”被捉弄的少女有些不高興地轉身離去。

“就兩個,而且現在的時間,是我們一起省出來的,全部交給工作也太可惜了吧。”夏目清羽拉住她纖細的手腕。

力氣不大。

卻留住了人。

回過身,初鹿野鈴音還是想拒絕,可看見包裝袋上寫御徒町店的字樣。

“……”

她猶豫了。

反正也就兩個,不至於吃撐。

“那就淺嘗一下。”

見她妥協了,夏目清羽鬆開手,將早餐遞了過去。

為了她進食方便,順便接過了她手裡提著的編織袋。

尋覓一處可供休憩的長椅,坐下。

將編織袋放到了遠離對方的一側。

“不用筷子開窗的話,一定要小心燙,還有第一口一定要輕,以避免汁液……”少年叮囑的話,還沒說完。

他就覺得自己多嘴了。

初鹿野鈴音微微張開櫻桃般的小嘴,輕輕咬下了大灌湯包的一角。

淨亮的陽光映在他柔和的側顏上,有一種靜謐的美。

原來吃灌湯包也可以這麼斯文麼?

“初鹿野部長,想請教你一件事。”等待美少女用餐時間,夏目清羽也不想閒著。

“說。”少女的眉毛似乎在和與她手掌大小一致的灌湯包較勁。

“原來你沒塗口紅啊。”夏目清羽有些吃吃地問。

很多女生在進食的時候,都會變得小心翼翼的。

那其實不是矯情,更多情況是塗上了自己喜愛的口紅色號,又或者是某款不錯的潤唇膏。

首先澄清一下,他絕對不是lsp,只是單純的好奇。

初鹿野鈴音吃相斯文,又不顯得刻意。

但她嘴唇依然無比誘人。

他才會由此結論。

“是的。”初鹿野鈴音點點頭,這個問題似乎並不是第一次回答了。

“那……來年春天,來目黑川坐坐吧。”少年懶散地靠在椅背上,手臂搭在椅子頂端,抬頭看天,俊秀的面龐上神情自若。

他想到了什麼。

不知情的人路過,還以為是哪個情聖在搭訕小妹妹。

“感覺明年行程會很緊張呢?”初鹿野鈴音先是對話題跳脫微微一愣,隨後微微一笑。

因為她想起自己的夏天似乎也被安排了。

“抽時間,還是來看看吧,不然你一定會後悔的。”少年以為她是在婉拒,看了過去。

“不要擅自為別人下定論,我有什麼值得好後悔的?”初鹿野鈴音顯然是觸動了某一根神經,眉毛緊皺,預向某人施加壓力。

目光相接,少年繼續款款而談。

“每年三月的目黑川可是大雪紛飛的,你不好奇嗎?”

“比起好奇,我更願意選擇,不信。”初鹿野鈴音又輕咬灌湯包一口,否定。

三月都是春季了吧。

哪來的雪花?

“要知道,我可從來不說謊。”少年振振有詞。

“這話一開口就是謊言的味道了。”初鹿野鈴音拆穿似的看了過來。

“哈哈哈。”消失在某一個夜晚的歡樂,終究還是回到了少年的臉上。

“你笑什麼?”美少女冷著臉質問。

“沒什麼,只是想到了高興的事情。”夏目清羽用食指,抹去眼角的晶瑩。

“說來聽聽。”

潛臺詞是‘說不出,像樣的就等死吧。’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普通人被魔王用隨機傳送魔法,放逐到了炎熱的沙漠裡,缺水飢餓一系列困難都圍繞在他身邊,但他也絕非等閒之輩,憑藉頑強的意志終於抵達了一處綠洲。疲勞的他看著茫茫沙漠,想到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你猜是什麼?”少年面露回憶之色,就像在複述一個童話故事。

“我怎麼知道?我又不是故事裡的人。”初鹿野鈴音將食物嚥下,吐字相當清晰。

“如果他還能遇見魔王,他一定要會告訴它,在一個大沙漠也奇蹟般地下過滿天白雪。”

“等一下,他是一個普通人吧。”認真傾聽的觀眾向他確認。

“是的。”少年點頭。

“欺騙可是會被魔王殺掉的。”初鹿野鈴音誠然說出殘酷的事實。

身為一個普通人活著不好嗎?

為什麼死裡逃生後,還要去招惹魔王?

“但也能把魔王騙到沙漠去一次不是麼?”少年說著難以理解的話。

“魔王為什麼不能用千里眼,檢視情況?”理性的少女提出異議。

“魔王也分為很多種,我所說的魔王是最接近凡人的那種,不懂那些亂七八糟的魔法。”發現bug的少年努力補充著劇本設定。

“好吧。”初鹿野鈴音艱難地點頭承認。

“那也一樣,只不過是早晚的問題。甚至,魔王狠心一點,出發前就殺了他。”她淡然吐露道。

“我承認是有死在路上的可能,但要是他沒有騙人呢?”

“魔王大概會詫異一秒吧。”初鹿野鈴音試圖連線他的腦洞。

下一瞬間,她又清醒過來。

“畢竟怎麼有那種事情發生?”

“當時間的沙漏還未倒置,聳入雲霄的高峰曾經也可能藏在一片汪洋之中,廣袤無垠的沙漠曾經也可能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森林。”

“是這樣的,沒錯。”

下一秒。

初鹿野鈴音聯絡起之前幾句話,猶如拔雲見日,如夢初醒忽然看過去。

時間是一個變數。

“那個普通人可沒騙人,每年三月的目黑川,被風一吹,是真的會大雪紛飛。”

花田大師輕輕看過來。

“只不過,雪花的顏色和你一樣,是櫻花色的。”

“原來我就是那個魔王啊。”

一位理科生做完了一份文科試卷,發出了這樣的感慨。

“我果然不適合做閱讀理解。”

“那我們閒聊現實吧。”夏目清羽立馬接話,“都說和國的農民收益高。但我最近有發現,在一些偏遠鄉下,似乎並不是這樣。有些人辛勤耕耘了一生,到頭來還是為生機困惱著。”

“有些地方似乎是採取的統一收購高價出售的策略,與農民本身的收益無關。”初鹿野鈴音大腦搜尋引擎檢索片刻,便給出了答案。

是百科全書擅長的領域。

“壟斷盤割,沒想到還有內幕,真是可惡啊。我目前能做到似乎就是珍惜農民伯伯的勞動成果,絕對不能浪費糧食,讓他們寒心。”夏目清羽抬頭,看向更遙遠的天空。

一塊名為道德的大山拍向了初鹿野鈴音。

“很有壓力啊。”她抬眸盯著手裡的碩大灌湯包。

“沒關係,不用勉強。畢竟,這件事沒有提前與你溝通,你能淺嘗一口,我已經很滿足了。所以你吃不完,我也可以幫你處理。”夏目清羽立馬看了過來,拍胸脯保證。

很明顯,先前的話題是刻意為之的。

“姑且問一句,夏目部員口中處理是指什麼?”初鹿野鈴音微微捏緊手裡的灌湯包,明知故問道。

“送它一場食物該有的旅途。”簡直如詩般的回答。

換作平時,一定會有人為他鼓掌。

“夏目部員,你今天真的很像流氓。”

“你見過和你講道理的流氓嗎?”夏目清羽臉皮厚也不是第一次了。

“今天算是見到了。”少女的面頰微紅。

“我保證,下次不會這樣了。”夏目清羽擰開一瓶礦泉水,遞過去。

“但願如此。”初鹿野鈴音完完整整的吃下第一個灌湯包,喝一口水。

盒子裡還有一個大大的灌湯包沒有動過的。

“給。”

“謝謝,初鹿野桑,特意給我留了一個。”夏目清羽兩眼放光,上演了‘蒼蠅搓手’。

情侶之間,經常會出現吃不完的食物扔給另一半的情況。

並聲稱,這是特意留給對方的。

“我改變主意了。”

初鹿野鈴音忽然坐直身板,撤銷一個動作。

目光重新放回灌湯包上。

一定是生氣的緣故,胃口似乎比自己想象得還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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