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回家?(建議猜猜或者聽聽文中曲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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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頓飯後。

兩人準備離開藤本家。

“請收下這些。”小松千春雙手遞來一個紮實的信封。

夏目清羽百分之一萬敢肯定,裡面裝著一疊鈔票。

但他根本不敢接過開啟確認。

怕對方實在給的太多了,自己高尚的品德會受到莫大的挑戰。

這使不得啊……

少年喉嚨裡發出了乾澀的聲音,正準備拒絕。

初鹿野鈴音站到他身前,替他回答道:“侍奉部宗旨,力所能及的幫助他人,是不求回報的。更何況,我們什麼有用的忙還未幫到。”

小松千春微愣。

其實她是害怕他們不會再來了。

畢竟在她心裡,世界上最靠不住的就是口頭承諾,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一定需要某一種羈絆牽扯到一起,才能令人心安。

藤本樹的父親就是最好的證明。

離婚後,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出現過。

隨著人生經歷的增加,人之所以會愈發成熟穩重,是因為他們漸漸學會縫補自己,安慰自己。

就算傷口癒合後,也會留下疤痕。

它們有些是肉眼難以察覺的,要知道填平缺陷的都是新生的肉芽。

那是……

更加謹慎的選擇,更加頑固的思想。

至於為什麼會尋求他們的幫助?

她只是單純的想著年輕人會更有話題,要是藤本樹能在家裡交到朋友的話,說不準會變好。

初中生太小,不知分寸。

大學生年齡跨度太大,怕孩子放不開。

高中生就剛剛合適。

既不會過於幼稚,也不會過於成熟。

更何況,眼前二位還是優等學府的學生,在專門開設‘幫助他人’的社團活動。

“關於藤本同學的事,我們會放在心上的。非必要情況,在解決事情之前,每週都會在同一時間過來一趟。”初鹿野鈴音忽然又說。

“真的嗎?”小松千春眼裡一下子又有了光,雙手捧起初鹿野鈴音一隻白嫩的手。

粗糙的質感傳了過去。

初鹿野鈴音心臟就像被一隻大手攥緊了,身子微微僵硬。

倒不是被嚇到了。

而是她忽然想起這位穿褪色的牛仔褲和一件舊舊的襯衫,臉上歲月的痕跡已成萬千溝壑的母親,或許才剛剛步入中年。

卻蒼白的像一隻吸血鬼。

不,更像一具乾枯的屍體。

她無法想象那一個個夜晚,這位母親是怎麼度過的。

大概那個心臟都是為門內的男孩跳動著的。

他有個偉大的母親,希望他將來也能成為偉大的人。

“嗯,真的。”初鹿野鈴音用另一隻手把這位偉大母親的手輕輕反握住。

“畢竟,這裡的飯菜很可口。”她又淡淡補上一句。

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就像一個天平,每得到對方的一次幫助,就像是增加了一塊砝碼。

一味的接受,只會讓這種關係越來越不平等。

這是一個笨蛋曾經說過的。

“感激不盡。”

小松千春抹去眼角的淚花,又遞過了那一包信封,“所以,請收下這些。”

世界果然是一個巨大的蛋,兜兜轉轉話題又回到了原點。

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又是一番拉扯後。

豐厚的報酬變成了一個飯後消食的蘋果。

被小松千春削的白白淨淨的。

夏目清羽與初鹿野鈴音一人手裡拿著一半,離開了藤本家。

少年咔嚓咔嚓咬著,少女小口小口嘗著。

路上一句話沒有說,都在聯想一些事情。

就像是兩個木頭人重新行走在狹窄而昏暗的小巷子裡。

沿著來時的路原路返回。

不同來時的是,正前方矮樓縫隙間滲出了一縷光路。

灑在水泥地上,一旁臺階上匍匐著一隻流浪貓。

人的腳步漸近。

貓耳朵警惕地巡邏起來。

睜眼。

忽躍。

它跳進了空中的光路里。

陽光透過它骯髒的毛髮斑駁地灑在地面上。

它的身影在光與影的交錯中顯得格外矯健。

在陽光的照耀下,它原本黯淡的毛髮彷彿被鍍上了一層金色的光澤。

那金色的毛髮在微風中輕輕飄動,猶如一縷縷金色的絲線在光影中跳躍。

這一刻。

整個小巷都彷彿靜止了。

只有陽光和這隻流浪貓在相互輝映。

扭曲的影子被照映在地面上。

啃食蘋果的人們抬眸。

柔弱的陽光直入眼簾。

不經覺眯眼。

光路由虹膜微縫向四面八方暈散開。

變成了一輪新的太陽。

砰!

貓墜入了靜靜地矗立著的一隻垃圾桶。

桶的邊緣被風雨侵蝕得斑斑駁駁,內部堆滿了一堆色彩斑斕的畫筆和顏料。

是剛扔掉沒多久的。

還未完全風乾。

這使骯髒的貓毛身上多了些許迷彩。

以後真要常帶相機了。

剛剛我真應該拍下來的。

夏目清羽又咬了一口蘋果,心想。

“夏目部員,身為未來要成為東京帥哥的人,剛剛眼睛怎麼能瞪那麼直?”初鹿野鈴音在借題發揮。

夏目清羽立刻神情緊繃,用‘絕對不可能,是那個樣子’的目光瞥向她。

“我不允許,你侮辱我高尚的品德。作為未來註定會了不起的人,我正要對不良誘惑伸手說不,卻被你搶先了。”

“那你怎麼神愣半天,一句話也不說?”

“我那不是在想,怎麼回應對方麼?好了,不說這個了。”

夏目清羽吧唧吧唧咀嚼著蘋果,扭頭問。

“下午,你有什麼安排嗎?”

“回家,練琴。”

少女回答得乾淨利落。

“真巧,我之前也是。”

“之前?”初鹿野鈴音看他一眼。

“由於我以為能忙活到下午,就給小提琴老師請假了,所以是之前了。”夏目清羽解釋。

“小提琴?”初鹿野鈴音很快記起餐館的事情。

“是的,小提琴,要是在身邊的話,我還可以給你露一手。”夏目清羽傲然昂首。

雖然他才上了小几節課,但男人嘛,死要面子。

不說得厲害一點兒,是裝不起來的。

反正,也不會……

“那走吧。”初鹿野鈴音忽然說。

“去哪裡?”夏目清羽停下腳步,疑惑地歪著頭,看著她。

“我家。”初鹿野鈴音並沒有等他,繼續邁步向前。

“……嗯?”

夏目清羽啃食蘋果的動作一僵,大腦高速運轉。

他仔細斟酌詞句後,又追了上去,小心翼翼地問:“什麼意思?是那個意思嗎……”

說還沒說完,少年便被不輕不重地踩了一腳。

值得慶幸的是。

剩下的蘋果沒有掉。

今天出門沒有穿白鞋子。

就是腦子還有點不清醒,就像在做夢一樣。

“我家也有小提琴。”初鹿野鈴音白了他一眼。

她自然知道對方在想什麼。

這個年齡段的男生整天有些下流思想,很常見。

“還是算了吧,不太合適。”夏目清羽晃了晃拿著蘋果的手,笑著說。

“怎麼怕了?”少女輕哼。

“別小瞧人。”少年聲稱。

“那何須藏拙,同為喜好音樂之人,互相交流是常有的事。”初鹿野鈴音甚是平淡的吐露道,嘴角漫出來好看的弧度。

陰險。

實在是太陰險了。

諸位,可不要被這個女人漂亮的外皮所騙了。

這個女人切開一定是黑的。

還有,今天的天氣又回暖了吧。

不然,我怎麼額頭上又開始冒汗了。

“孤男寡女,成何體統!我不是擔心這個嗎?”大搖大擺走著的少年狠狠咬下一口蘋果,卻不小心咬到了蘋果核,苦澀感頓時瀰漫唇齒間。

想吐出去,卻發現垃圾桶已經在身後很遠的位置了。

他只好嚥了下去。

“我相信未來東京帥哥的人品。”初鹿野鈴音精緻臉蛋上過一抹暖陽般的微笑。

霎時間,苦澀味宛若冰雪相融般消散開來。

“就算是東京帥哥也能是一個會見色起意的男人。”夏目清羽以告誡地口吻回應。

“以你的實力辦不到。”初鹿野鈴音輕哼一聲。

這是何等的挑釁,何等的輕蔑。

夏目清羽心裡忍不了一點兒,嘴上卻溫聲細語的說道:“話先說在前面,我已經不是當初的那一個我了。經過一個暑期的鍛鍊,在我那過人的天賦加持下,我現在至少精通十八般武藝,赤手空拳打死一隻老虎,也不是沒有可能的。”

“原來夏目部員習得武藝,是為了去狩獵保護動物。我要去檢舉你。”

初鹿野鈴音咬牙放下狠話,腳步也放快了些許。

老虎很兇。

但我是武松。

夏目清羽又跟了上去。

…………

千代田。

夏目清羽走進自動開啟的公寓門禁,與初鹿野鈴音一同乘坐電梯上樓。

望著逐漸閃爍升高的數字,他有點兒激動。

東京的電梯公寓售價可比矮房子高得多。

當然不是為這事激動。

回望上一世東國,住公寓還不容易?

要知道,這可是他第一次去女孩子家。

能不激動嗎?

抵達樓層,門剛開。

初鹿野鈴音把一張碟片放進櫃檯上的碟機裡,輕快舒緩的旋律頓時流出。

明明才剛進門,他們卻不約而同的駐足。

湧動的海浪,灰暗的天空,沉沉暮靄正在向這邊瀰漫。

漸漸吞沒一切。

而他們像是坐在搖曳的輪船上,在夜晚裡面對面。

這是海水和曲子的合奏。

藏著歲月,故事,還有孤獨。

想著生命難以留住什麼,能否回憶出什麼。

就像這海里的潮水一樣,匆匆向前不曾停留,也不會回頭。

物是人非,花開花落,冬去春來。

而他們一起藏在船艙甲板下,靜看這片海,彷彿在還是漂泊了一生。

內心卻無比的酸楚,但不懊惱。

一曲終。

“猜猜看?沾邊都算你厲害。”

初鹿野鈴音往日冰冷的眼瞳,泛上了朦朧水霧。

曲雖盡,但她的嗓音還在旋律上。

她像是在期待什麼,又像是在祈禱什麼。

“不好意思,正好出自我喜歡的電影,所以這首曲目碰巧熟識。”

夏目清羽得意地聳聳肩,探出一根食指,輕咬唇道。

“是《TheCrisis》。”

“出自音樂經典電影《海上鋼琴家》”

“算你……還有點兒能耐。”初鹿野鈴音輕哼一聲,眼裡溫柔的笑意已經藏不住了。

夏目清羽搖搖頭,想著。

這算什麼?

進家門前的測試嗎?

還好,我技高一籌。

不然。

就被關在門外了。

而現在。

他可以帶上門了。

繼續跟著走了進去。

想象中,卡哇伊的女孩房間並沒有看到。

甚至沒有幾個像樣的傢俱。

反而各式各樣的琴整齊地擺放在牆面上,猶如一幅音樂的壁畫,靜靜訴說著歲月的旋律。

從古老的豎琴到優雅的小提琴,每一架琴都散發著獨特的魅力。

“你家是音樂世家?你是第幾代傳人啊。”夏目清羽摸摸下巴,深以為然地問。

“這只是琴房。”

“家這麼大,不會迷路嗎?”

夏目清羽撥出一口氣,衝著前面的少女滑稽一笑。

“不怕。”

初鹿野鈴音順應著他的玩笑說下去,漂亮地轉身看他,“有導航。”

她現在心情很不錯。

夏目清羽只是淡然笑了笑,收回了下意識想要觸碰那副小提琴的手。

“怎麼?它配不上你嘛。”

初鹿野鈴音忽然不高興了。

“拿上它,跟我來,別磨蹭。”她如是命令道。

鋼琴擺放在一間隔音室裡,裡面大約能擺下五六張大床。

燦爛的陽光能透過巨大的玻璃牆散進來。

“一起嗎?”

初鹿野鈴音坐到了施坦威牌的鋼琴前,輕聲問。

“你先來,讓我看看人與人之間的差距有多大。”

夏目清羽手持著一看就昂貴的小提琴,胸口大起大伏,似乎在嗅著它獨有的味道。

“行。”

初鹿野鈴音說。

隨後。

她閉眼深吸了一口氣,又輕撥出了一小部分。

睜眼。

白皙的手指剛剛探上琴面,音符就開始彈射而出,炸彈碎片一樣朝他心臟砸來。

在她的指尖下,旋律是動人心魄的,時而輕柔如微風拂面,時而激昂如狂風驟雨。

夏目清羽恍若置身於歐洲東南,處於地中海與巴爾幹平原之間。

聞見了空氣中瀰漫著濃濃的血腥味。

親眼目睹了血霧重重的天空,被染成暗紅色的大地。

原本整齊的房屋在炮彈的洗禮下,變成了廢墟的世界。

一群漆黑的烏鴉,站在燒焦的樹枝上,痛苦地撕叫著。

訴說著。

前方便是人間地獄。

夏目清羽心裡猜想過很多。

想她會彈奏肖邦的《船歌》,

也有想過她會彈貝多芬的《月光奏鳴曲》,

還有想過她會彈舒伯特的《冬天的旅行》。

但萬萬沒想到的是……

《克羅埃西亞狂想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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