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我家貓會後空翻(1 / 1)
新宿鬧哄哄的道路上,車來車往,猶如一條流動的河流。
路邊,有一對男女不快不慢地沿街走著。
“剩下的時間,你有安排麼?”夏目清羽看了一下時間,扭頭問。
今天由於情況特殊,兩人的日程表多出了一小節空檔。
“下午要練琴,早上剩下的時間倒是沒有安排。”初鹿野鈴音回答。
“那去我家吧。”夏目清羽把手裡的畫具換了一隻手提,想了想說。
“去你家?”初鹿野鈴音抬眸,疑惑地看了過來。
“禮尚往來嘛。”夏目清羽自己都笑了。
“在這些方面,大可不必。”初鹿野鈴音頭疼似的揉揉額頭。
“可是我家貓會後空翻。”夏目清羽煞有其事,表情相當認真地打出了貓咪卡。
“你家養貓了?”初鹿野鈴音想起這個傢伙是狗狗派,側目看他。
“沒……”夏目清羽不打算說謊,剛剛只是在開玩笑,支支吾吾起來。
盯——
那是一道足以殺死夏目清羽的眼神。
“但我會後空翻啊,這不比貓有意思?”夏目清羽指著自己。
“走吧。”
“這麼簡單就把你忽悠過去了?”初鹿野鈴音答應的有點快,夏目清羽反而有點不適應。
“別想多了。”
女孩櫻花色的嘴唇躲在圍巾裡,眼神凶神惡煞地看過來,“花田阿姨最近不是生病了麼,我只是想去看望一下。”
“喔。”
夏目清羽決定讓這個話題告離一個段落。
單軌列車搖搖晃晃,車廂內是一片沉默。
窗戶上是霧濛濛的,積滿了小水滴。
“看。”
夏目清羽在上面,用指尖畫了一個由三道弧線組成的簡筆笑,掛上同樣的笑容,扯扯身旁女孩的衣袖。
“幼稚。”正在閉目養神的初鹿野鈴音睜眼瞥了一眼,隨後又閉上眼。
幾秒鐘後,夏目清羽卻梅開二度。
“看。”
初鹿野鈴音再次轉眼看去。
窗戶又多了三根橫線,上面兩條,下面一條。
按照幼稚鬼的腦回路,那大概就是一張板著的小臉,就擠在那張大大的笑臉旁邊。
初鹿野鈴音沒有說話,漂亮的眼珠子都移到了最左邊,直勾勾的盯著他。
示意他,自己看著辦。
夏目清羽右拳砸在左掌之上,他恍然大悟,靈感迸發,又在那張板臉上,添了幾筆。
上邊的兩根橫線下,同一側,各點了一個圓點。
讓它看起來就和初鹿野鈴音現在的表情一模一樣。
不過,為了使她能開心一點兒。
他又在底下那根橫線的位置新增了一道圓弧。
使它能張嘴笑起來。
“這算什麼?好醜啊,你會不會畫?”初鹿野鈴音小嘴微張,受不了似的笑了起來。
她探身貼了過來,快擠到夏目清羽身上。
帶來一陣陣好聞的清香。
她朝窗戶伸出一根修長的食指。
夏目清羽以為她要另起一副,展露一下她高超的畫技,就像兩隻啃木頭的松鼠一樣,其中一隻更比一隻更卷。
結果,她直接在他的表情包下修改起來。
在第一張笑臉下,點上兩個點,又把下弧線添補成了一個耐克笑。
然後,略顯得意地看過來。
是要求表揚麼?
夏目清羽可不會慣著她,揣著手,就毫不客氣地回應:“大師,你這畫技與我如出一轍啊。”
“夏目部員,請你再睜大眼睛好好看看,明明比你的好看多了。”初鹿野鈴音不甘退步,冷冷回懟。
“好好好,你最好看。”夏目清羽掛上迷人的笑,朝身邊像是敷衍的說道。
“你也比一般人要帥一點兒。”與他同樣趴在窗戶邊的女孩看過來,露出好看的微笑,淡然說。
與之對視,男孩迷人的微笑呆滯了,他眼神從驚愕到凝重再到確認。
單軌列車哐當哐當,搖搖晃晃繼續行駛著。
陽光從樓林中穿插而出,跳躍在車廂裡,看起來暖洋洋的。
不到二十分鐘,他們出現在了陽光明媚的目黑區。
夏目清羽熱情地向初鹿野鈴音介紹著目黑川的故事,用盡詞彙描述著春天,河面滿是櫻花的景象。
“櫻落如冬雪,能墜於髮梢,就像一場朦朧的夢。”
夏目清羽唸詩般收尾,扭頭問,“怎麼樣有畫面感了麼?”
“並沒有。”初鹿野鈴音搖頭。
“……”
夏目清羽嘗試給自己圓個場,“看來我的表述能力還有待提高。”
“就像相機裡的景色都不如親眼一見一樣,作者也有描繪不出心中所想的時候吧。所以……”
初鹿野鈴音淡淡地笑著,看著他,“明年開春我還是自己來看看吧。”
叮鈴鈴~
有一輛腳踏車從後面駛來,按著清脆鈴,示意他們注意。
“我陪你。”
夏目清羽輕輕把她拉到路邊。
腳踏車經過的時候,目黑川吹起了涼爽的風。
樹葉沙沙作響,河面也嘩啦嘩啦起來。
“約好了的。”夏目清羽高興地補充了一句。
“嗯,約好了的。”
初鹿野鈴音手指捲了卷滑落胸前的長髮,想起那一天坐在長椅的事情,想象起少年口中描述的春天,重複著。
“要是那一天,雪花不是櫻花色的,拿你試問。”女孩突然兇橫起來。
夏目清羽不是一個變態,但他下意識腦補出,自己被矇住眼綁在小黑屋椅子上,嘴裡塞著不知名絲織品。
他笑著說:“嗯……拿我試問。”
他們繼續向前走,走在現在並不漂亮的櫻花樹下。
走過了糖果屋,咖啡廳,還有精品屋。
夏目清羽停下了一家小門面前,是一家賣小食的壽司屋,每次夜跑都會經過,也算是記憶中的釘子戶了。
“婆婆好。”
“喲,夏目啊,你也好。”
老婆婆一聽聲音就認出是誰了,放下手裡的工具,轉過身用掛在牆上的毛巾擦擦手,臉上掛著和藹的笑容。
她注意到少年身邊還站在一位美少女,不禁放長了語氣,“這位是?”
“我同班同學,初鹿野鈴音。”夏目清羽清清嗓子,故作隆重的介紹道。
“哦哦,這個名字有聽小傢伙唸叨過呢。”老婆婆點點頭,眨了眨深邃的眼睛。
“這位是野原葵的奶奶。”夏目清羽也沒忘給初鹿野鈴音介紹一下。
“婆婆好。”初鹿野鈴音微微鞠躬,行禮。
“姑娘,你好你好。”老婆婆哪見過現在的學生這麼鄭重問好的,也有些不知所措起來。
“小葵平時是怎麼說我們的?”夏目清羽坐上櫃臺邊的椅子,饒有興趣的問。
氣氛一下子又回到輕鬆。
“她說,以後找男朋友就要找你這樣,又帥又有才的。”老婆婆面露回憶之色,喃喃道。
不愧是我的好徒兒,夏目清羽露出了滿意的笑。
“她還說,她也要像鈴音姐姐學習,既要長的漂亮,又要成績優秀,然後把班上的男生全都迷的神魂顛倒,挨個拒絕。”老婆婆眼睛彎成了月牙,要不手上剛剛乾過粗活,真想伸手碰碰姑娘的臉,就像摸自己那活潑的乖孫女一樣。
“哈哈哈哈……格局還是小了,像這位姐姐這個水平,好歹是把全校迷的神魂顛倒。”夏目清羽笑得肚子疼,輕輕錘了幾下桌面。
“我只是沾了歲月的光罷了。”初鹿野鈴音面頰泛紅,將裙襬壓下,也尋了一張椅子坐下。
“今天開工這麼早啊。”
“天氣不錯,就想開門了。”老婆婆洗乾淨手,在小店裡搗騰著水果。
“這樣的生活,真好呢。”
“年輕人還是要嘗試去闖一闖。”老婆婆怕小夥子失去幹勁擺爛,好心提醒道。
“嗯,好的,我會努力的。”
夏目清羽拿起選單,詢問女孩的意見,很快點了幾份小食,“哦,對了,小葵呢?”
今天是週末,小葵少見的沒在店內幫忙。
“在家裡和同學一起寫作業呢,我去叫她。”老婆婆倒了兩杯果汁,鮮榨的,不像瓶裝果汁飲品那麼好喝。
“不用了,我們就來吃點東西。”夏目清羽阻止。
“這樣麼?”
“嗯。”
夏目清羽吸了一口果汁,咂咂嘴,“來找她的同學,是不是叫山本耀啊。”
“這你們都知道?”老婆婆回頭看他,顯然是被猜中了。
“夏季露營的時候,有點交集,那也是一位相當不錯的孩子。”夏目清羽解釋。
“上次家長會,聽老師說,山本耀那傢伙經常照顧小葵呢。小葵不懂的題,他都很耐心的在教,其他人問他,他都要麼說不會,要麼說沒時間。”老婆婆忽然放低了音量,秒變在東國傳遞情報的大媽。
“哈哈哈,真不愧是山本耀同學的作風。”夏目清羽看了一眼,一旁插不上話的女孩。
“他在暑假集訓也是這樣的麼?那小傢伙也不怕被其他同學搞孤立麼?聽說,國中孩子與孩子之間的關係可複雜了。”雖然是別人家的孩子,但老婆婆也是一臉擔憂。
“可能對於山本耀同學來說,好朋友只要幾個就夠了吧,而野原葵呢?她就是其中一個。”夏目清羽試著說出老婆婆能聽懂,卻能接受的話。
“是這樣麼?現在,小孩真讓我這樣的老人琢磨不透。”老婆婆臉上露出了與時代脫軌的惋惜。
“小孩也會有長大的那一天嘛。”夏目清羽目光打量著小店內是裝橫,意味深長的說。
“也是。”
每一個人都有變老變成熟的那一天。
老婆婆將兩份做工相當漂亮的壽司呈了上來,還放了很多額外贈送的水果。
“謝謝。”兩名食客異口同聲。
“也謝謝你們了。小葵說,她那幾天過得很開心。”
老婆婆滄桑的臉上,是深深的皺紋。
但是同樣遮擋不住,重返青春且真誠的笑容。
填了下肚子,簡單道別後,夏目清羽帶著初鹿野鈴音來到了家門口,才發現自己忘帶鑰匙了。
他只好用LINE呼喚偉大的老媽。
「花心大牛頭拍了拍花田家的皇后娘娘。」
「花田家的皇后娘娘:小夏子什麼事?時間都還沒到正午用餐時間,就敢呼喚我。」
「小夏子(來自花田女士的手機備註):啟稟娘娘,奴才忘帶鑰匙了。」
「花田家的皇后娘娘:大膽,區區奴才,也敢請娘娘親自跑腿!!!」
「小夏子:我帶了娘娘最喜歡吃的壽司。」
「花田家的皇后娘娘:小夏子等著,娘娘正在下床。」
整個聊天,站在一旁的初鹿野鈴音看的目瞪口呆。
想著夏目同學的家庭生態圈可真不簡單。
沒一會兒,門開了。
還沒有打理著裝的花田女士驚了,連忙想要關門,卻被夏目清羽拉住了。
“花田阿姨好。”初鹿野鈴音禮貌問候。
花田女士和藹一笑。
“花田阿姨好。”夏目清羽禮貌問候。
花田女士收起笑容。
“你叫我媽!”
她忽然抬高音量,嚇了初鹿野鈴音一跳。
“沒有,沒有,我是在和這個臭小子說話。”見小鈴音嚇到了,花田女士連忙牽起她的雙手安慰般解釋道。
“我知道的,阿姨。”被牽起手的女孩略顯不自在,臉蛋逐漸粉膩起來。
懂了,手很敏感。
一旁看著的少年秒給答案。
“媽——”受冷落的夏目清羽,試圖引起那所剩不多說母愛。
花田女士母愛依舊氾濫著,只不過物件有變。
牽著初鹿野鈴音就往屋內走,根本沒有理會他。
夏目清羽決定等會一定要把她最喜歡的壽司偷偷吃掉一個。
對此毫不知情的花田女士一邊走,一邊問:“小鈴音,今天怎麼想到過來,是想嚐嚐阿姨的烹飪廚藝麼。”
想要在廚房一展身手的資訊素已經瀰漫在空氣裡了。
好可怕。
夏目清羽沒忍住在心裡吐槽。
“是夏目同學邀請我來的。”初鹿野鈴音想了想說。
“哈?你剛剛不是說,你擔心花田阿姨身體,想特意來看看嘛。”走在後面的夏目清羽慍怒道,表情也是很浮誇。
初鹿野鈴音雙眼微眯,嘴角一直掛著曼妙的弧度,頭上卻頂著一個看不見的大大#號。
有那麼一瞬間,她真的想,掐死身旁那隻聒噪的青蛙。
一路上,呱呱呱個不停。
調皮搞怪的事情就沒有停過。
想到這,不知覺間,另一隻小手已經握緊成拳了。
危。
這是夏目清羽從某BOSS頭頂看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