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在動能最小的時候(1 / 1)
待兩位父親買回橘子後。
“她們的關係是不是莫名變好了一些?”長谷楓望著走在前面的兩位女孩。
竹田詩織正挽著初鹿野鈴音手臂。
“誰知道呢。”夏目清羽吸了一口西瓜汁,聳聳肩。
初鹿野鈴音能交到更多朋友自然是好事,只要不要朝奇怪的方向發展就行。
“啊啊啊啊啊——”
一陣聽起來比鬼屋撞鬼還慘烈的叫聲冒出。
“接下來,要去玩什麼?”夏目清羽感應般抬頭,望向頭頂的鋼鐵巨蛇。
前面的兩位女孩亦是。
“應該不會吧?女孩子去童話小鎮拍照打卡或者是去前面的《火影忍者》主題公園合影就可以了吧?”長谷楓一邊唸咒,一邊眼神尋求夏目清羽的認可。
“我們去玩過山車怎麼樣?!”竹田詩織忽然激動起來,手指空中,回頭朝男生提議。
“說兩句啊,你也不會想去做那個吧?要知道富士急的過山車可是都有世界第一的證書認證的,其中高飛車因最大角度還取得過吉尼斯世界紀錄的。”神情僵硬的長谷楓用胳膊肘戳戳身邊的夏目清羽。
“少年,我從你眼中看到了膽怯。”夏目清羽猛然飲盡西瓜汁,將塑膠瓶扔進少有出沒的垃圾桶裡,探出兩根手指,從自己眼睛指到他眼睛。
“誰害怕了?!”
“別傻了,現在這種情況別說漩渦鳴人和宇智波佐助了,大筒木一族來了都救不了我們。”夏目清羽低聲說。
旋即,拋棄長谷楓,興高采烈上去與女孩們匯合,邊走邊高呼,“光是親眼目睹,我就已經激動起來,我們快走吧。”
長谷楓心情低落到了極點。
算了,來都來了。
眾人俯身打量了一會兒玻璃櫃裡的過山車認證書,去買了票。
是高飛車的。
前前後後都是人,他們也亦步亦趨的抵達了高飛車的起始站。
高飛車的座位分佈與其他過山車不太一樣。
他分為八輛分開的小車,每輛小車有兩排,一排又分左右兩側,一側有兩個座位。
在入座方面自然沒話說,夏目清羽可不想和一個大老爺們同排釋放激情,自然和初鹿野鈴音坐在了一起。
“會害怕嗎?”工作人員正在為他們檢查安全帶的時候,夏目清羽發起了戰前挑釁。
“是你害怕了吧?”初鹿野鈴音不看他,目視前方不遠處接近垂直的軌道,雙手抓著身前的鐵質扶手,也不知道用沒用力。
“老實說,有點兒,畢竟這種遊樂園傳統類娛樂專案都會有抓拍的,我怕他們不懂攝像技術,毀我一世英名。”夏目清羽盯著前面的大坡,嘴硬道。
一位工作人員朝發車員打了一個手勢,車身開始震動,慢慢向前蠕動。
周圍瀰漫起緊張的氛圍,大家忽然都沒有再說話,似乎都在醞釀著表情。
而夏目清羽腦海中只是在回想,進站前的吉尼斯世界認證書。
那東西應該不至於要我老命吧?
隨著過山車緩緩啟動,開始朝著高坡前行,速度不快,但車上的人心跳已經控制不住心跳加速。
因為大家知道,這只是暴風雨前的平靜。
前方可是地獄啊。
夏目清羽也情不自禁雙手緊握胳膊前的護具,彷彿要把整個過山車與他連為一體,生怕等會被強大的離心力甩出去。
他的臉色很蒼白,身體也緊繃著,雙腿張的老開,就好像已經做好準備迎接產婆接胎一樣,看起來十分滑稽。
“你這是什麼姿勢?!”原本面無表情的初鹿野鈴音笑著看過來。
是赤裸裸的嘲笑。
“宇航員啊!不騙你,我從小吃果凍的時候,夢想就是這個!”夏目清羽一本正經的回答,試圖挽回顏面。
由於坡度很高,正在向上爬的高飛車像是非常吃力,宛若正在上升的斷頭臺鍘刀。
高處的冷風越來越大,軌道的摩擦聲轟轟作響,想要身邊的人聽見自己說話,不吼出來是不行的。
“有那麼緊張嗎?!”初鹿野鈴音吐出被風吹來,沾染到嘴唇的秀髮,眼裡的笑意快收不住了。
“廢話,這還是我第一次上天,與太陽肩並肩吶!”夏目清羽笑著看她,不知道她在瞎激動的啥,明明剛剛還面若死水一樣。
自己這副模樣有那麼好笑麼?
不對,這個傢伙好像只有與自己獨處的時候才會這麼開心!
一有其他人高冷的簡直不成樣子。
這算是區別對待麼?
是不是有那麼一點點兒可愛了。
“我也是!”女孩直勾勾盯著他的眼睛。
長長的睫毛宛若蝶息一樣撲朔著,更換著清澈湖泊中倒映的景色。
“你說什麼?!”噪音實在太吵了,男孩是真的沒聽清楚。
只是望著那雙永遠看不膩的藍眸和那一張還沒親過的小嘴知道她在說話。
此時此刻,他真想怒吼一聲,叫列車員把高飛車停下來。
只因為吵到他和女孩子聊天了。
但很顯然……
那是做不到的事情。
連【世界】都做不到,畢竟停下來,人生也該停下來了。
他只好妥協自己,儘可能將臉向初鹿野鈴音靠攏。
“我也是!”狂風呼嘯而過,女孩再一次重複。
男孩看著那兩瓣櫻花色的嘴唇開合,從嘴型判斷她應該說得是同一句話。
所以他很疑惑,人與人之間的聽力差距這麼大嗎?
為什麼自己聽不見,她卻能聽見自己在說什麼?
算了。
看她那麼漂亮可愛的份上,就算她有超能力把自己玩的團團轉,他也認了。
他們就像是一部偶像青春劇裡的男女主角,現在正在離清澄的秋空越來越近。
“抱歉!還是沒聽清楚,請你再說一遍!”男孩將臉湊了過去,懇求道。
初鹿野鈴音收起笑容,神情忽然冷了下來,倒不是生氣了。
只是覺得自己並沒有說什麼值得在意的話,他用的著這樣大費周折靠過來嗎?
她就這麼盯著髮型漸漸被風吹亂的傻瓜。
陽光也就這麼照在兩人俊秀的面龐上。
看著忽然變得令人琢磨不透的她,夏目清羽潛意識反問自己又說錯話了?
還是自己的舉動太過奇怪了?
與此同時,初鹿野鈴音腦海裡閃過著京都的很多事情。
踩落葉,小王子,廟宇祈福……
她將一側秀髮,撥到小巧的耳朵之後。
溫柔的笑再一次在她精緻的小臉上綻放開來。
“我喜歡你。”她輕聲說。
高飛車恰好行駛到了坡道最頂點,速度減小到了最小。
先前刺耳的軌道轟鳴聲頃刻間蕩然無存。
世界彷彿是無邊無盡的安靜。
就連喧囂的風聲也停了下來。
秋光恍惚間變得很亮很亮,亮到能模糊一個人輪廓,模糊一個人的虛實,模糊一個人的記憶。
而那道清冽的嗓音傳達的訊息。
被夏目清羽如實接受到了。
初鹿野鈴音似乎並沒有預料到轟鳴聲會戛然而止,目光飄忽起來,迅速扭過頭不看他。
白皙小耳朵提前染上了晚霞,變得粉膩。
這一次她雙手死死抓住了鐵質欄杆,像屏住了呼吸似的,視線與軌道平齊。
夏目清羽透過唇形當然能判斷出,她之前肯定不是說得這句話,但什麼都無所謂了。
“我也是。”
他帥氣的回應,心裡的小鹿與陽光撞了一個滿懷,“啊啊啊啊——”
還沒帥過三秒,他已經在親身體驗懸崖般的直墜了。
過山車進入了下滑軌道,站在物理學的角度解釋,就是重力勢能正在迅速向動能轉化。
而少年的表情也在迅速切換。
喜悅——震驚——恐懼——抽象……
只有淡然的表情沒有跟上他的面龐,因為全部被留到了最高點。
他眼珠子都要爆出來了,只覺得自己會被重力加速度撕個粉碎。
結果,墜入深淵之後。
過山車又是衝刺,轉彎,翻滾一套接連打了過來。
尖嘯的風,撲來的天,旋轉的雲在夏目清羽的視野裡極速變化,宛若雙眼被替換成了萬花筒。
滾滾尖嘯聲響徹整個遊樂園,驚飛了一片休憩在電纜上的烏鴉。
於是,就這樣。
有一位想要征服世界的少年野心被狠狠磨滅了。
肺部的空氣也被狠狠榨乾了。
心跳也依舊很快,似乎還停留在軌道的最高點,前方是萬丈深淵。
他還是很開心。
那種感覺就像你撿回家的小貓,終於在嘗試親近你了一樣,和直接粘上來的狗不太一樣。
等等,自己不是忠實的狗狗派麼?
“需要照片麼?免費的。”下車後,面帶笑容的工作人員走了過來。
魂還沒下車的少年瞧見那副燦爛若光的笑容,下意識覺得對方在說‘我還是喜歡你剛剛桀驁不馴的樣子’。
“來一份吧。”初鹿野鈴音說。
“那玩意兒,有什麼好看的。”夏目清羽稍稍喘過一口氣,靈魂剛剛走進了軀殼裡,就開始阻撓推銷員。
主要是,他知道過山車上自己肯定不夠帥!
“一看二位才交往不久吧?”工作人員眼珠子左轉右轉,多年的銷售經驗湧現,讓他迅速判斷出家庭地位。
工作人員將目光重新放回女孩身上。
“還沒。”初鹿野鈴音淡然回覆。
“……”
工作人員語塞片刻,反射弧再次通電,“那就是快交往了。”
“……”
輪到女孩沉默了。
工作人員見有戲,急忙滔滔不絕起來,“青春不應該只有美好的照片,也應該收藏一下對方的黑歷史。想象一下,兩個人在一起時,總是互相捉弄,想要抓住對方最真實、最“不堪入目”的瞬間。每當其中一人露出尷尬的表情,或是做出滑稽的動作,另一人就會迅速拿出手機,咔嚓一聲,將這一刻定格下來。多年以後,翻閱出來,是不是也會眼前一亮?”
“嗯,有道理,我也來一份!”夏目清羽倒不是真覺得有道理。
只是為了逼迫初鹿野部長簽署‘醜照絕不擴散’協議,豁出去了。
但當他拿到那一份照片的時候,沉默了片刻,又立馬憤慨起來。
“豈可修,我說吧,他們根本不懂攝影。”夏目清羽朝初鹿野鈴音嘀咕,“這種照片我們還是不要了,我帶你前面的摩天輪拍好看的。”
“抓拍主打的就是真實。”工作人員禮貌回應。
“來來來,你告訴我哪真實了?”少年握住照片,找他理論。
照片上。
有一隻被風吹高發際線的雄性類人猿。
在其旁邊的是藍髮現代人,飄逸的長髮隨風舞動,愣是可以去給某款洗髮水打廣告。
他嚴重懷疑有黑幕!
照這樣下去,醜照絕不擴散協議肯定是沒了,反倒是不平等條約要讓他割讓領土了。
“夏目部員,平時你不是很喜歡這種風格的麼?怎麼今天排斥起來了?”初鹿野鈴音冰冷的嗓音,打出了全場控制,氣氛一下子嚴肅了幾個度。
“那不一樣。”夏目清羽倒吸一口涼氣。
“又什麼不一樣?”初鹿野鈴音不解。
“這個算是我們之間的私密照吧。”夏目清羽猶豫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心裡話。
就像是某一根電線被接通了,女孩頓時紅了臉。
方才明白過來,自己正在積極的討要那個傢伙的私下照片。
明明當初在大室山的時候,都覺得無所謂……
現在是真的不一樣了。
“兩份一共8000円。”工作人員見兩人大勢已去,掛上了營業式的微笑,對著初鹿野鈴音說,“你們兩位誰付款。”
“等等,你剛剛不是說免費麼?”夏目清羽一副上當受騙的樣子。
一份4000円?你怎麼不去搶啊!
“沒錯,照片上免費的,但相框裝裱是需要付費的。要是你們還需要後期DIY處理,我們這邊也是可以提供的。”工作人員沉下臉對未來家庭地位一看就不高的男孩說。
“好,都來四份吧。”初鹿野鈴音一邊掏錢,一邊冷言囑咐。
她還是想要,不僅如此,更是翻了一個倍。
“四份?”工作人員疑惑。
“後面那一對也是我們的人,麻煩,他們的也來四份。就當做朋友之間的友誼之證。”初鹿野鈴音眼神示意,後面休息椅上的那一對慘白的屍體。
但最後一句話是對身邊的男孩說的。
“既然是友誼之證,那就沒辦法了。”
“沒問題。”工作人員笑得更開心了,比了個OK。
很快他們拿到了照片,對方還體貼的贈送一小包大頭貼紙。
真是的,誰會貼這玩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