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有誰會記住第二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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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目清羽正坐在咖啡館,端著一杯溫柔的咖啡,溫習著晚讀所學到的知識。

本該是一個愜意十足的畫面。

可是突然間,外界響起了噼裡啪啦的聲音。

那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急促。

他抬眼望向落地窗,不知何時出現的大軍持槍亂掃著,無數子彈傾瀉而出,將一片寧靜攪得天翻地覆。

砰——!

突如其來的聲響,讓他心跳瞬間加速,彷彿要從胸腔裡跳出來一般。

定神一看。

其中一顆子彈撞碎了咖啡店的玻璃,不偏不倚打爆了他的咖啡杯。

咖啡汁和玻璃渣像一朵花一樣飛濺而出。

直衝他的眼珠。

嚇的他猛然閉眼,連忙將腦袋向一旁側過去,雙腿也是一蹬椅子。

他醒了。

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只覺得的自己臉上真的有些溼潤。

一摸。

他立馬在一片漆黑中坐起身,望向窗戶。

狂亂的雨點在不停地敲打著窗戶,發出陣陣刺耳的聲音,就像是惡魔在咆哮。

他明白了一切。

睡覺前,輕掩蓋住的窗被強勁的風轟然推緊了。

窗縫邊擠出的水珠砸自己臉上了。

就說嘛,好好的戀愛喜劇怎麼變成恐怖襲擊了。

難不成是fff團?

夏目清羽摸出枕頭下的手機一看,有一條關於氣象局的颱風提示。

說颱風往北,已進入東京範圍,強烈建議市民儘量減少外出,上班人員請務必小心。

夏目清羽又瞅了瞅一旁的颱風軌跡圖。

哦,原來又是從東國九十度大轉彎過來的。

難怪颱風訊息沒有提前幾天預警。

看樣子未來幾天是不用上學了。

換做其他人肯定高興,但他卻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

這豈不是,初鹿野老師教自己跳舞的日期又推後了?

世界怎麼回事?

怎麼越來越不懂事了?

他心裡一邊抱怨著,一邊走過去把窗戶上鎖,立馬走出房間,到隔壁敲門,想要叫醒花田女士。

因為他敢打賭,老媽百分之一千是把窗戶大大敞開的。

屋內半天沒人吱聲。

完蛋了!

夏目清羽情急之下,直接推門而入了。

反正老媽睡覺都會穿上卡哇伊的睡衣的。

並不會存在不雅的意外。

一開門。

強勁的冷風一拳打在他臉上,差點把他掀翻。

雨水如針洗禮著半間屋子,一副大妖大仙渡劫之勢。

而花田女士依舊雙手抓著被子,面帶微笑,乖巧平躺,一副遇見困難睡大覺之勢。

被褥棉絮吸水那麼嚴重都毫不知情。

夏目清羽簡直沒話說,只誇她睡眠質量真好。

頂風關好窗,才叫醒她。

“兒砸?你也成海盜了?”花田女士迷迷糊糊睜眼的第一句話。

夏目清羽秒懂她在做什麼型別的夢,面無神色地拉拉剛剛被打溼的衣服,輕柔的勸說道:“媽,咱別當海盜了,船都要沉了。”

之後,他們忙了很久。

為了防止窗戶炸裂開來,都用膠帶加固了一下。

當然,夏目清羽也沒少訓誡,老媽以後要記得掩掩窗戶。

時間不知不覺來到早上。

暴風雨依舊在持續,窗戶內側泛起了水霧。

夏目清羽想到初鹿野鈴音是一個人居住的,便用LINE給初鹿野鈴音發了一條問候簡訊。

受颱風天的影響,訊號不能說不好,可以直接說是沒有。

發出去的訊息一直在顯示轉圈。

看來臺風的威力比他想象的要壯烈。

一想到電話也許能撥通,他激動了一下。

可點開撥號介面的時候,他微微愣住了。

因為他壓根就不知道電話號碼。

上一次自己怎麼不試著存一下呢?

對了,電話記錄。

幾分鐘後。

他真想一巴掌糊自己臉上。

電話記錄實在太多了,他平時有清空資料的習慣……

草率了。

算了,就當有機會要電話號碼了。

夏目清羽走到窗邊擦了擦霧,望向遠處那一棟棟鋼筋混泥土。

街道上是一片狼藉,行道樹倒了一片,原本乾淨的大街上已滿是垃圾。

他突感,在大自然面前一個人的力量是多麼渺小。

往常歡騰繁華的城市忽然就靜寂了下來,暴雨如針線一樣穿插在各個角落。

世界是一片冷漠無比的鉛灰色。

每一個人都被它封進了屋子裡。

在和國生活多年,颱風天也不是第一次經歷了。

包括夏目清羽在內,其實很多人都習以為常了,冰箱裡儲存的凍食就是為了這一刻。

回想以往的日子,夏目清羽平下心來在屋內鍛鍊鍛鍊身體,翻翻還沒看完的書籍,躺在床上發發呆,颱風很快就北移南移吹向其他地區了。

可現在,就是靜不下心。

人一旦靜不下心就什麼也幹不了。

夏目清羽百無聊賴的躺回了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呆,好像能把它盯出一個大洞。

有那麼一瞬間,他也不知道哪根筋動了。

忽然偏頭朝一側看,彷彿那裡依稀有一道人影同樣躺著看過來。

他忽然一笑。

想起了有一些戀愛小說裡的話。

‘這樣算不算同床共枕了?’

夏目啊,夏目啊,原來你也會有這麼一天,變成無時無刻會想對方的笨蛋。

要是被那個傢伙知道了,肯定又要被她笑話好一陣子。

算了。

夏目清羽中午和老媽一起,吃的是速凍水餃。

花田女士饒有興趣複述著那個寫實般的夢境,是一個類似於《加勒比海盜》的奇幻故事。

等她說完,夏目清羽也給她講了一遍《坦坎尼克號》的悲慘故事。

花田女士白了他一眼,並夾走了他一個水餃。

夏目清羽大人有大量,從不與小孩子計較。

吃完飯,洗過碗,回到房間,開始整理房間。

將櫃子裡的衣服一件件抱出來清理清理灰塵。

就在這時。

夏目清羽放在桌面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收到了一條LINE資訊。

「被窩裡的探險家:你還好嗎?」

夏目清羽看著上面自己傳送出的關心話也被成功接受了。

他判斷出訊息應該是同一時間被對方接收到的。

不然,初鹿野鈴音肯定不會這樣回覆他。

再細細一想。

也就是說,在網路沒恢復之前,初鹿野部長也點下過傳送了。

也想起過,關心一下他。

什麼嘛,都是笨蛋的話,那就抵消了。

夏目清羽一想到對方初見時的桀驁不馴,口口聲聲想趕他走的模樣,臉上樂開了花。

果然,要見過璀璨星河才會知道遙遙星辰。

雨天似乎也沒有那麼討厭。

他輕快回復。

「花心大牛頭:本來是不好的,但有部長大人關心,我心情一下子就好起來了。部長大人也一定要注意安全,快去檢查窗戶有沒有封膠加固。」

夏目清羽也不知道網路恢復能持續多久,所以他儘可能把要輸入的內容融到一條訊息裡。

「被窩裡的探險家:我這鋼筋水泥的高樓抗震等級肯定是合格的。倒是你和花田阿姨要注意居酒屋的防護。」

初鹿野鈴音下意識想在句末補一個海獺仰頭得意的表情包傳送過去,但考慮可能會資料‘過大’,導致傳送失敗,還是算了。

「花心大牛頭:我不是在擔心那棟鋼鐵巨人,我是在說人。我和老媽兩個人還好有個照應,倒是獨居的你一定要注意,千萬別在這幾天感冒了。」

「被窩裡的探險家:不會,我地身體沒有那麼弱不禁風。」

另一邊。

夏目清羽又有幾分鐘沒收到訊息了。

他倒不覺得初鹿野部長會突然不理他,一定是訊號又開始波動了。

他趕忙發訊息。

「花心大牛頭:能給小的電話號碼嗎?我想颱風天電話訊號可能會比LINE穩定一些。」

對方也不廢話,很快發來一串數字。

夏目清羽存進了電話簿裡,然後又花了幾分鐘背很多遍。

他平時背課文都沒花這麼久。

一天接下來的時間裡,夏目清羽每隔一兩個小時就會迅問一下初鹿野部長正在做什麼。

「被窩裡的探險家:在練琴。」

「被窩裡的探險家:在練舞。」

「被窩裡的探險家:在看書。」

「被窩裡的探險家:清羽同學,想要知道我每時每刻都在做什麼,是不是在我家裡裝一組監控更合適?」

「花心大牛頭:如果可以的話。」

「被窩裡的探險家:清羽同學我認為你在人類中並不算太笨。結合一下語境我想你應該能看得出來,我是什麼意思。」

夏目清羽看著這條訊息,腦海不禁浮現起對方表情認真的模樣。

他歡快敲下一句真誠的話。

「花心大牛頭:我只是怕我一個人太孤獨了,想要找一個同齡人陪陪我。」

另一邊的初鹿野鈴音瞧見,微微神愣。

「被窩裡的探險家:你在做什麼?」

「花心大牛頭:在溫習課本知識,刷刷習題冊。」

「被窩裡的探險家:很用功嘛。」

「花心大牛頭:不用功可超越不了你。微笑.JPG」

「被窩裡的探險家:就這麼想當第一名證明自己麼?」

「花心大牛頭:是啊,想要證明自己。畢竟大家都很擅長記下第一,不擅長記下第二。就例如,你知道世界第二高峰是什麼嗎?」

「被窩裡的探險家:喬戈裡峰。」

「花心大牛頭:那世界第二大海溝呢?」

「被窩裡的探險家:湯加海溝。」

夏目清羽甚至想打下世界第二大經濟體,但轉頭一想,好像都很出名。

不對。

自己這個第二名都知道的東西,怎麼會想去難住第一?

「花心大牛頭:你不算,差點忘了你是人形百科全書了。我不知道的知識,都喜歡找你普及。」

坐在書桌前的少年忽然坐直,將整個身子倚靠在椅背上,抓了抓頭。

「被窩裡的探險家:夏目同學,努力上進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但關於你前面的話的嚴謹性,我很想反駁。」

「花心大牛頭:哪一句?」

「被窩裡的探險家:大家擅長記住第一名,不擅長記住第二名。」

「花心大牛頭:怎麼呢?」

「被窩裡的探險家:如果一個事物一直是第二名也會被很多人記住的。」

她說的沒錯。

例如,奧運會上的有許多萬年老二的運動員會被記住。

但他沒有在說這個……

「花心大牛頭:我其實想表達的是重要性。」

可不是嘛。

初戀,成績第一名,第一份工作,第一次坐飛機,第一次旅遊,第一次出國等等。

第一次都好像有著無窮無盡的意義,它很重要,重要到能讓一個人記很久很久,時間甚至可能是一輩子。

就和自然界裡的很多動物一樣,它們會把出生第一眼看見的物體當作媽媽一樣。

意義很獨特。

夏目清羽在意的也根本不是‘第一名’,他在意的是它的意義。

能得到別人認可的意義。

攝影,音樂,畫畫等等興趣愛好上,他很有天賦,但是它們意義是有侷限性的。

它們是藝術,而地位高的人只會把欣賞藝術當成生活中的一個樂趣。

放棄以往的天真,嘗試從政麼?

在沒有相應金手指的情況下,多少年能爬到高位?

無論他再怎麼樂觀,現實都會很殘酷。

他想認真了。

但是卻變為了‘普通人’。

窗外依舊下著劇烈的雨,整個世界充滿著清洗的聲音。

他有些說不出的難過。

另一邊。

初鹿野鈴音沒有立刻回覆,而是呆呆望著螢幕。

她在思考。

不知為何,又有一些難過。

樓林之外是漫無邊際的大雨。

她明明很喜歡下雨天來著。

可現在卻有一行清淚滑過她的面頰,滴落在皓腕上,映著晶瑩的光。

暖和的屋內,沒有任何聲音。

傻小孩為什麼要想那麼多事情?

是陰沉的雨幕又讓他想起難過的事情了麼?

她有時候真的很不理解他,奇怪的傢伙經常拐彎抹角也想讓自己依靠他,現在卻想著一個人努力。

她果然還是更喜歡曾經在海邊陪她散步,撿貝殼送她的男孩。

想到這,初鹿野鈴音將一旁的海獺玩偶放在雙膝上,抱在懷裡。

發出了回信。

「被窩裡的探險家:清羽同學,我並沒有做過相應的社會調查,也沒有看過精確的資料資料,所以其他人會不會記住第二名的我不知道。不過……」

「被窩裡的探險家:第一名一定會記住第二名,不是麼?」

「被窩裡的探險家:我想這也很重要。」

「被窩裡的探險家:重要到能讓一個人記很久很久,時間甚至可能是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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