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我可能來的不是時候?(1 / 1)
東京的氣溫越來越低了。
開往新宿的電車玻璃上鋪砌滿了霧。
去學校的路上,遇見的女生校服外都套著一層厚厚的外套。
之所以穿著如此古怪,是因為教室裡有暖氣。
到了教室還是繼續穿校服。
因此,和國男生剛進教室,就可以看見一群女生卸甲的美妙畫面。
“你今天也怎麼戴圍巾了。”換好室內鞋的夏目清羽剛走教室,多嘴的楓兒就來一句。
“天冷唄。”夏目清羽將耷拉在肩頭的圍巾,再一次沿著脖頸裹了一圈,把嘴唇也藏了起來,坐到座位上。
“我看是虛了吧。”長谷楓椅子靠過來,意有所指。
“一邊玩去,你才虛,你全家都虛。”夏目清羽伸腳把這個傢伙的椅子頂開。
“急了。”長谷楓嘴角一歪。
於是,夏目清羽真給他表揚了什麼叫急了。
一場男孩子的打鬥在清晨就拉開了序幕。
國語老師進門的時候,他們倆在比賽做俯臥撐。
這種神經質的情況,在和國課堂上見怪不怪了。
上課很無聊,夏目清羽在發呆。
想著,要不是班上的同學們吃瓜屬性實在太重了。
他真想把吻痕暴露出來。
每來一個人問,誰幹的?
他就直接高聲誦讀出那一位惡魔的名字,然後去近距離觀察一下祂的反應。
瑣碎的課程很快結束,時間來到放學。
“夏目,教室外面有人找你。”有位同學招呼一聲。
“誰啊?”夏目清羽把幾本功課書整齊放進書包裡。
“我不認識,是個沒見過的女生。”
“來了。”
夏目清羽背上包,往外走。
…………
“前輩,我喜歡你,請和我交往吧。”女孩眼神炙熱,深深向前鞠躬遞上一封粉色的信封。
“謝謝你的好意,但……”
一道爽朗的男聲響起,女孩聞聲抬頭。
只見陽光從天溢下,在男孩一側鍍上一層金色的光芒,勾勒出他漂亮的側臉,精緻的下顎線。
他笑得很溫柔。
“抱歉,我已經有女朋友了。”夏目清羽摘下圍巾,把脖頸處漂亮的吻痕露出來。
就像小皮筋,小標籤那樣,女孩子們總是會給屬於自己的東西烙上印記,宣誓主權。
夏目清羽想,草莓印大概也是這個原理吧。
似曾相識的畫面,這一次卻迎來無比簡單的終結。
他甚至連靈魂契合度都沒有檢視。
因為沒有那個必要了。
把鈴音桑用來當擋箭牌的感覺真是太棒了。
可以省下好多事情。
見事情塵埃落定,夏目清羽禮貌回了一個鞠躬。
重新繞好圍巾,轉身。
安安靜靜朝樓道走去。
只留那女孩一人在教學樓的天台上。
他不敢回頭看。
很多女孩子被拒絕後,對上眼神,很容易哭出來。
那是他不願意見到的。
剛剛有那麼一瞬間,他還是挺想收下那封情書的。
畢竟顏色很漂亮,很鮮豔。
折千紙鶴放進許願瓶裡一定很好看。
但考慮到自己這麼做,可能會面臨與誠哥相同的處境。
還是算了。
呀咧呀咧。
人太帥果然也是一種罪過。
近來,學校很熱鬧。
由於學校上級計劃變動,試膽大會和篝火晚會是幾所學校聯合舉辦的。
主要舉辦地點還是在他們學校。
因此,附近學校的一些師生也被派遣過來幫忙。
而剛剛那位女生就是其中之一。
不知道他有女朋友,也算情有可原。
和往常一樣,夏目清羽出發去活動教室。
走在架空走廊上,又有幾位外校的女生目光時不時看他,頭湊到一起竊竊私語。
女孩犯花痴起來,表情很是單純,就算聽不見她們在說什麼,夏目清羽也能大致猜得到。
真是有種久違的感覺。
不過,他一點兒也不懷念。
要是鈴音那傢伙也能這麼誇他就好了。
戴上一半耳機聽著牛尾憲子音樂清單,一路哼哼唧唧,高高興興來到侍奉部。
推開門。
“真慢。”一道不耐煩的嗓音藏在清脆的風鈴聲裡。
在夏目清羽來之前,初鹿野鈴音一直在整理資料,關注專案計劃實施的程序。
“抱歉,路上遇到了點事情。”夏目清羽走進門。
初鹿野鈴音點點頭,接受了他的道歉。
“我都還沒走進來,你怎麼知道是我?”夏目清羽把書包放到老位置。
“除了你,還能是誰?”初鹿野鈴音白了他一眼。
“副部長。”夏目清羽指著天天躺角落,無所事事的那一團毛球。
白雪耳朵動了動,似乎察覺到了什麼,抬頭望了少年一眼。
蓬鬆的尾巴拂了拂空氣,又倒了下去。
“這個玩笑並不好笑。”
初鹿野鈴音扶額,輕嘆一口氣,“好了,快過來幫忙。”
“來了。”
夏目清羽二話不說走到她身邊,拉開椅子,坐了下去。
距離很近,手臂貼手臂。
正在認真填寫工作彙報的初鹿野鈴音略微神愣了一下,倒也沒趕他走,把一份檔案推給他,叫他認真填。
夏目清羽的餘光在偷看她,視線使勁在往對方圍巾裡鑽,他想看看種的草莓印還在不在。
要是不在了,他得補一個。
“你愣著幹什麼?還不快辦事。”初鹿野鈴音臉上皙白的皮膚有些發紅,語氣帶點責怪。
“一起聽歌麼?”夏目清羽把耳機的另一側,遞給她。
“不用了,我想專心……”初鹿野鈴音扭過頭,小嘴嘀咕。
不等她說完,夏目清羽就輕輕幫她戴上。
初鹿野鈴音再一次看過來。
他們的眼神就和耳機線一樣交匯在一起。
少年瞳孔中閃爍著全神貫注的光亮,專注痴迷於女孩蔚藍眼眸裡的璀璨星斗。
耳機里正播放的是……
《heartsgetcloser》
輕緩的旋律,不禁讓兩人呼吸都放慢了些許。
書屋裡,恍若浮湧著明媚的光。
漂浮在陽光裡的灰塵粒粒清晰可見。
讓氣氛一時間有些曖昧。
初鹿野鈴音臉頰微微發熱。
分不清女孩是惱怒還是害羞的夏目清羽決定說點什麼,以避免事態惡化。
“我覺得牛尾老師的純音樂都挺好聽的,要是你不喜歡就算了。”他說得小心翼翼。
旋即,初鹿野鈴音伸出纖細的手指,朝耳邊探去。
只不過不是摘下來,而是戴得更穩一點兒。
男孩看得有些出神。
“我有那麼恐怖麼?”初鹿野鈴音看著他慌張勁,不禁眉眼彎彎,笑了起來。
書桌上的玫瑰彷彿又鮮豔了一點兒。
“有那麼一丁點兒。”
夏目清羽望她那顆暴露在空氣裡瓷白的小虎牙,拇指與食指那麼一捏,“不過,我可不會害怕你喔。”
不知是因為傻里傻氣的話,還是好朋友之間的認真對視。
夏目清羽忍不住笑起來,初鹿野鈴音也被傳染似的笑起來。
兩人嘴邊都冒著淡淡的白霧。
“好了,認真幹活吧,侍奉部唯一的苦力。”初鹿野鈴音踩了他一腳,不痛不癢的那種。
“喔。”夏目清羽方才放鬆神情,剛剛誤以為她又要掐自己腰,雙腿繃的很緊。
兩人得虧是兩位學霸,進入狀態都是神速,效率極高。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夏目清羽嗅著女孩身上那抹淡淡的清香。
回了神,像貓一樣倚靠椅子,向後挺了挺腰桿。
重新握筆,思緒觸電襲來。
他忽然記起,在一部名叫《月色真美》的動漫裡,男主安曇小太郎因為被女配西尾千夏告白後,沒有告訴女主水野茜。
而導致女主水野茜以為他變心,難過了一陣子。
那是不是自己也應該把剛剛的事情給鈴音一五一十的講清楚?
以免產生不必要的誤會。
畢竟,戀愛中女生情緒似乎都會很敏感。
初鹿野鈴音也會在意這些事情麼?
想到這,夏目清羽停下筆。
決定還是讓所有不安因素暴露在坦白的光裡。
“我剛剛被外校的女生告白了。”他淡淡的說,語氣就好像在嘮家常。
“哦。”
初鹿野鈴音筆尖頓了頓,沒有看他,繼續補充著資料,“聽起來你很高興?”
“那可不,這說明我身上一定有閃閃發光的地方被別人注意到了。”夏目清羽下意識昂首,雙臂抱胸,得意點頭。
話從口出,他才反應過來。
這個陳年答案已經不能適應當前版本了。
果然,不出所料。
初鹿野鈴音停下筆,不動聲色的看了過來。
她很安靜。
安靜的異常。
“STOP!先別急著收拾我,等我把話先說完。”夏目清羽面色凝重,神情蒼白,手勢是緊急暫停,到此為止。
“我是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被同學叫出去的。但當我察覺到不對勁的時候,我沒有一點兒猶豫!狠狠把她給拒絕了!事情結束,我馬不停蹄的趕了過來,這不現在和你報備麼?”男孩繪聲繪色說起來,講得那叫一個豪邁,就好像主人公都不是他。
“至於拒絕她的理由……”
夏目清羽拉下圍巾,重露笑容,“我用的是這個。”
一道漂亮的吻痕頓時暴露在古色古香的書屋裡,似乎能與玫瑰爭豔。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初鹿野鈴音像是看到什麼辣眼睛的東西,急忙扭過頭,心臟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你不給我看看你的麼?”夏目清羽龍王歪嘴。
“那有什麼好看的……”
初鹿野鈴音小臉徹底縮排了圍巾裡,就連說話吐出的白霧都看不見了,聲音糯糯的,還不忘嘀咕一句,“你是小學生麼?”
這更是壯了某人的膽,夏目清羽用鼻孔出氣,噴出一團團白霧,就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公牛。
“對!我就是小學生,小學生咋了?你對祖國未來的花朵有意見?廢話少說,快給我看看,你都看過我的了。”他伸出兩隻爪子,凶神惡煞的扒拉她的圍巾。
“不要。”初鹿野鈴音立馬雙臂抱緊身子,整個人朝遠離壞傢伙的方向倚去,不想給某人上手的機會。
可她身後就是窗牆,沒有退路了。
耳機裡播放的音樂是……
《gentleheart》
“咱倆什麼關係了?看看咋啦。”夏目清羽雖然嘴上繼續CPU她,但手也不敢亂摸,生怕一不小心碰到某開關,眼前任人宰割的羔羊就變成要他老命的戰鬥民族。
“不要不要不要……”小刺蝟的刺都軟了,但還是包成了一個球。
副部長掃起尾巴,耷拉在腦袋上,遮住了眼睛,捂住了耳朵,繼續睡覺。
它似乎對凡人的事情並不感興趣,他們倆都快重疊到一起了。
應該也用不著它打滾了吧?
風鈴也搖得很歡快。
只不過,不是因為有風拂來。
而是活動教室的大門再一次被推開。
在一道亮堂的光線裡,一位幹練瀟灑的女性走了進來。
只不過,神情呆愣,駐足在了門口。
看著親密坐在同一側,即將快扭打成一團的兩人,其中的雄性生物正兩眼放光,氣勢洶洶扒拉著柔弱雌性生物的領口。
她大腦裡的時光飛快流逝。
一張記錄滿成年人世界的碟片緩緩放映。
換做平時她一定會在第一時間選擇報警,但考慮到這兩位的關係特殊性,她並不打算這麼做。
滅絕師太下意識用顫抖的手去掏藏在外套內側的香菸。
嬉戲打鬧到差點椅子都要倒下的二人,也終於在此刻意識到了不對勁。
旋即動作一僵,齊刷刷往向門口。
躺在地上的副部長仍在擺爛。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滅絕師太與二位對上視線,淡淡說了一句。
手握門把手,禮貌帶門,準備出去。
不想在打擾二位。
“不,你來的正是時候。”夏目清羽下意識辯解,想要挽留來客,似乎沒意識到有什麼不對。
視線的焦點在此刻跳轉。
滅絕師太與初鹿野鈴音都帶著詫異,齊刷刷看向他。
就連副部長也探起小腦袋,微微張嘴,看了過來。
書屋的時間恍惚間,變得很慢很慢。
慢到能把人的思緒拉得很長很長。
能讓某人清晰深刻回憶起,剛剛自己說的蠢話。
“啊?哦,額……”
“你們知道的,我不是那個意思。”
男孩正襟危坐,笑得和一個犯了錯的湯姆貓似的。
也不知道,這群雌性生物能理解他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