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我不是楚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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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媽還是注意時間,別讓司機師傅等太久,到時候連飛機都趕不上了。”夏目清羽提醒道。

坐在車上,一直手握方向盤的司機聞言,稍顯有些意外。

其實他從事服務業這麼多年,家庭送行這種事情也遇見不少了,心態早就鍛煉出來了。

“好好好,媽這就走了。”花田女士神愣了一秒鐘,方才鬆開小鈴音,溫言細語說道。

“阿姨保重。”初鹿野鈴音柔聲道別。

“嗯嗯。”花田女士開啟車門坐進了副駕駛,把包包放在大腿上。

就算是這樣,司機憑藉多年的經驗也沒有急著發車。

“老媽走了!”花田女士笑得很開心。

“對嘛,既然是要去環球旅行,就應該笑得這樣開心。”夏目清羽話是這麼說,一行淚水卻無聲掉下來了,明明他覺得自己一點兒都沒有難過。

“哈哈,哭什麼哭,真是有夠遜的,你看老媽都沒哭。”花田女士指著他的鼻子,嘲笑道。

話是這麼說。

但她戴著墨鏡,夏目清羽看得到個屁。

“你把墨鏡摘了,讓我看看。”夏目清羽好像明白了什麼,伸手擦掉眼淚,癟癟嘴道。

“就不。”花田女士得意道。

夏目清羽朝她靠近,想要去摘她的墨鏡,看看她到底哭沒哭。

“開車,快開車。”花田女士見情況不對,連忙督促司機踩油門。

那架勢說是末日世界喪屍快追上來了,也不為過。

司機也終於踩下了油門。

後視鏡裡的喪屍身形越來越小。

“byebye~一路順風啊,記得玩開心,別忘了給我發照片。”喪屍正朝她離開的方向,用力揮手。

“bye~”花田女士挪開視線,抽了一張紙巾,小聲道。

目送計程車消失在視野的遠端後,夏目清羽深深吸了一口冷空氣,把悲傷以及還沒流盡的眼淚都憋了回去。

扭過頭,想要和初鹿野鈴音搭話,問問下午要不要一起去做點兒有意思的事情。

可初鹿野鈴音站在一旁很安靜,思緒像是飄到了很遙遠的地方,還未回神。

“在想什麼呢?這麼認真。”夏目清羽有些好奇,笑著問。

可女孩仍未回神,眼神依舊是冷冷的,可瞳孔卻在微微顫動著。

“怎麼呢?身體不舒服?”夏目清羽敏銳察覺到了她的異樣,靠近她,直到能嗅到對方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方才伸出手在她眼簾前揮了揮。

初鹿野鈴音少見的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後退了半步。

夏目清羽默默看著眼前稍許反常態的女孩,再次關心道:“你到底怎麼呢?”

“沒……沒什麼,剛剛在想一些事情。”初鹿野鈴音手指卷著頭髮,衝他不失禮貌的乾笑兩聲。

“那你下午有安排嗎?要不要陪我再練會小提琴,晚上我做飯給你吃?”夏目清羽清爽一笑,提議道。

“抱歉,我下午有事情,改天吧。”初鹿野鈴音掏出了手機,傳送起訊息。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去?”他問。

“現在。”她說。

很快,那輛錚亮漆黑的轎車停在了他們面前。

夏目清羽正歪頭和約翰大叔打著招呼,初鹿野鈴音已經熟練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沒一會兒,車輛再一次消失在了前面的道路口。

夏目清羽莫名覺得,初鹿野鈴音的神態舉止是不是就有些奇奇怪怪的。

從茶話會結束,她就好像一直在避免與自己眼神交匯。

難不成老媽真的給她的是那玩意兒?

雖然身邊一下子少了兩個人,難免有些落寞感,但難得週末,夏目清羽也打算過得充實一點兒。

抱著節約點態度,他先去手機裡修理店,問了問老闆自己的手機還能不能再搶救一下。

“清羽啊,你這手機進水後,還強制開機了的吧?”老闆叼著煙,用小手電照了照手機內部。

“怎麼呢?”

“主機板燒了。”

“不能修了?”

“不是,不能修,只是修理的錢,還不如換個新的。”老闆實話實說。

“那還是換個新的吧。”夏目清羽也不怕叔坑他,都認識好多年了。

“行,我給你打個折。”

“謝謝,叔。”

“不謝不謝,這都多少年交情了。”

於是,夏目清羽就這樣換了一部新手機。

新手機不是翻蓋的,是全面屏的,反正他為人正直,也不怕陌生人偷窺到他什麼隱私資訊。

恢復好資料後,夏目清羽結賬時刷的是老媽給的銀行卡。

這張卡,他是知道的。

從小到大,每每出去玩,去購物吃東西,花田女士總會用這張卡結賬。

至於密碼他倒是沒有在意過,老媽給他的時候,也沒有告訴他。

所以密碼就應該是他所知道的。

銀行卡密碼比較短,肯定不是手機號加姓氏縮寫。

那就大機率是一個對自己意義非凡的日期。

不是結婚紀念日,就應該是某某某的生日年月日。

當然花田女士沒有結婚,自然就排除前者了。

可他接連輸了好幾次秘密都不對。

他的生日,老媽的生日,甚至老媽閨蜜的生日都試過了,沒一個正確的。

弄的夏目清羽一陣神愣,彷彿回到某一年盛夏,他扛著撲蟲網回來,身上沒帶錢,只好站在小賣部冰櫃前,望著冰淇淋發呆。

維修店老闆看出了他的窘迫,清羽這孩子也算是他從小看到大,什麼樣的人他也心知肚明,倒不可能幹出偷大人銀行卡的傻事,更可能是真的忘記了秘密。

他和花田女士又都是老熟人了,也沒有想為難夏目清羽的意思。

於是,老闆扶高眼鏡腿,和和氣氣的說:“清羽,要不先記賬上吧,回頭再給也是一樣的。”

“沒事叔,再讓我試一次。”夏目清羽也稍稍有些尷尬。

他深吸一口氣,手指輕點,輸入了一串自己還從未使用的數字。

【支付成功】

“喲,想起來了,想起來了就好。”老闆替他高興道。

對此,夏目清羽只是微微一笑。

倒不是想起來了,因為他根本沒有忘記過。

只是壓根沒想到這串數字會成為密碼。

密碼果然是,自己被花田女士從福利院被接走的那天,也正是目黑川櫻花開的最豔的那一天。

老媽……

道別後,夏目清羽從修理店出來。

天空的雲終於被風吹遠了,陽光懶洋洋散在路面上,肌膚能感到暖意。

心情不錯的夏目清羽打了一個電話,約了好久不見的小提琴老師。

一曲下來,老師對他讚不絕口。

“近些時日不見,進步神速啊,背後是不是有妖人指點?”

“妖人沒有,女朋友倒是有一位。”

“那真是可喜可賀啊。”

一番交流下來,偶然間得知小提琴老師竟然是竹田詩織的父親,夏目清羽不禁再一次心中感慨和國真小。

小提琴課結束,夏目清羽跑了一趟書店,購買了一本《別笑!我是俄語學習書》。

他打算從今天開始偷偷學習一下俄語,到時候讓某個傢伙大吃一驚。

路過一家電玩城,他破天荒有些心動,難得叫了一次長谷楓出來,嗨皮一把,玩了幾局懷舊版的《街霸拳皇》。

長谷楓開不開心,夏目清羽不知道。

不過,用大蛇賴皮死他的自己倒是挺開心的。

回到目黑川已經是晚上了。

家裡沒有人,居酒屋便徹底沒了燈光,就連門前的招牌燈都沒有亮。

就連平日裡聚集在門口的飛蟲都轉移到了他處。

夏目清羽來到門前,掏出鑰匙插了好幾次才對位。

轉動鎖芯,開啟門,走進去。

對著漆黑黑空無一人習慣性喊了一句‘我回來了’,他也懶得開一樓的燈,摸黑爬上了二樓。

洗了個手,給花田女士打了一個電話,確認對方平安抵達目的地。

便邁步進廚房,給自己簡簡單單做了一盤蛋包飯。

大概是味道比中午老媽做的好吃太多了,他吃的有些狼狽。

洗完澡,他開了一罐冰可樂,開始學習俄語。

一口氣泡下去,心情真是爽極了。

學累了,他便悠哉悠哉趴在窗沿欣賞起漂亮的夜景,對著地面星辰深深呼吸。

想著一個人在家的夜晚,果然還是有點不習慣。

樓房亮著的小格子接連熄滅,遠方道路逐漸空曠起來,他的眼皮子開始打架,睡意漸漸上來了。

上床入夢。

未來幾天,日常上學,晚上維護一下花田大師的社交賬號。

沒有值得一提的事情,直到某一天,夏目清羽走進學校,他莫名覺得大家都在時不時側目打量在自己。

搞得他以為自己褲子穿反了,還是臉上有髒東西,結果都沒有。

一路心情忐忑,快步進走班級。

坐在自己位置上,把文具課本掏出來,做好上課的準備。

今天意外來的比他早,趴在桌面上睡覺的長谷楓忽然抬頭,轉過身來,朝他搭話:“清羽,你知道你火了不?”

“大清早的能不能安靜一點兒,火什麼火。”夏目清羽以為長谷楓又在說著他不清楚的網路名梗。

“不是,我是說,你在網際網路上火了。”長谷楓儘可能讓自己吐字更清晰。

“啊?”夏目清羽腦袋頓時清醒了,想通了一切。

難不成自己的身份暴露了,‘假冒’花田大師被噴的事情都印象到日常生活裡了?

不對啊,最近網友都和諧了不少,很少有噴他的了。

“推特上,有你跳舞的影片,點贊都破好幾萬了。”長谷楓趕忙解釋。

跳舞?

“真的假的,我瞅瞅。”夏目清羽心虛到揣手手,小眼瞪大眼的看過去。

“我轉發給你。”長谷楓手機上有一些不好意思見人的東西。

夏目清羽摸出手機,點開連結,頁面跳轉到了推特,播放起一段影片。

影片裡,有兩道瘋瘋癲癲的人影攜手在雨中共舞。

清新的藍色,痴醉的舞步,透明的水花裙,以及明亮的天空樹,讓整個畫面根本不需要構圖,就美的不像話。

大概是因為那一天雨幕太濃郁的緣故,畫面很朦朧。

但正是這樣,似乎讓整個影片的感覺更上一層樓,就像是僅僅存在於夢中的故事忽然降臨到了現實。

再加上偷拍者配上了應景的音樂。

就連夏目清羽本人,也不得不給影片點一個贊,說一句,媽的絕了。

彈幕也是非常多。

【真是令人羨慕的愛情,而我就像是隻能活在下水道里的老鼠,見不得這些浪漫幸福的光亮。哭.JPG。】

【美的就像結局了一樣。】

【真的就像假的一樣。】

【大家不要羨慕!他們接下來一定會感冒!】

【+3】

……

【下一次注意點兒,可別這麼瘋了,大冬天的。】

影片結束,發現偷拍者沒把他與鈴音接吻的片段發出來,夏目清羽第一時間竟覺得,他還算有點良心,知道留點隱私。

“是你吧,我眼神很好,第一眼看到這個影片的時候,我就認出你了。”長谷楓見夏目清羽看得出神,便得意起來。

“我很帥我承認,但這個影片,根本看不出是我吧?”夏目清羽沒有說謊,影片很糊,唯一可以被推理的線索只有鈴音那漂亮的藍髮。

但碩大的東京,難道就只有她一個藍孩子了麼?

有些事情能瞞過去,還是要瞞過去。

“你別狡辯了。”長谷楓又轉發給了他一個截圖。

上面是一對網友的聊天記錄。

A:影片你看了嗎?感覺像炒作擺拍。

B:看了,那個男的我見過,很帥,肯定不是擺拍。

A:不信。

B:我有證據。

B:圖片.JPG

圖片上,暴雨中的男孩沒有半分頹廢邋遢感。

暖黃的光暈勾勒著他精緻面部輪廓,有幾分嬌柔成了俊美的調味劑,漂亮的像勾人味蕾的雞尾酒。

沾有水汽的睫毛,清澈的眼眸裡是靜水深流。

驚鴻一瞥裡又滿是看破世俗的厭世感。

手握透明傘的他就宛若重遊故國,尋求摯愛的櫻花武士。

總而言之,一看就是當頂級牛郎的好料。

夏目清羽一巴掌糊臉上。

他真的無語了。

這個角度一看就是那個咖啡廳。

不是大哥。

說好的,人生說好的沒有那麼多觀眾呢?

為什麼我感覺這個世界處處裝滿了攝像頭?

尋思,我也不是楚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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