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關心是相互的(1 / 1)
暮色四臨。
東京的天空只有一片雲,還沒出星星。
目黑川居酒屋就已經點上了燈火。
“汪汪!”
皮球歡快進食新開的肉罐頭,瘋狂搖著尾巴。
像寵物罐頭這類的美食,每每只有主人高興的時候,才有機會享用。
所以它得抓緊機會。
“慢點吃,又沒人和你搶。”
夏目清羽蹲下來,摸摸它頭。
對於他來說,今天無疑是充實而美好的一天。
若要問為什麼的話?
那大概是,今天的部長大人是不是過分可愛了。
早上因為他和其他女孩打招呼而吃醋。
提前預約了他週末的行程,邀請他一起去水族館。
不允許他叫其他女生名字,為此她還懲戒了自己。
放學還送他回家。
夏目清羽細細回想了一整天的經歷,露出了傻乎乎的微笑,一種勝利感從他的心底油然而生。
這是他應得的。
就在他高興之餘,他的嘴唇莫名有了溼漉漉的感覺,鼻翼之間還湧進肉類的惡臭。
那是皮球在舔他的嘴唇。
皮球不懂主人在笑什麼,但是主人高興,它就高興。
因為主人一高興,它就有罐罐吃。
夏目清羽先前一臉陶醉的表情,往下滾動,翻出一副世界觀蹦躂的嘴臉。
皮球察覺到不對勁,撒腿就跑。
“你可別讓我捉住了。”夏目清羽真被它氣笑了,追上上去。
居酒屋的夜又鬧騰了起來。
但同時他也莫名有些擔憂。
就像莎士比亞所說的那樣。
狂暴的快樂會產生狂暴結局。
就像火與火藥的親吻,在最得意的瞬間煙消雲散。
天空的那片雲散開了。
路上兜兜轉轉,千代田也亮起了星火。
轎車停在了熟悉的便利店門前,但初鹿野鈴音並沒急著下車。
“小姐,怎麼呢?是遇見什麼心事了麼?”約翰大叔也照顧她十多年了,就算初鹿野鈴音面無表情,他也能敏銳的察覺到她的心緒。
更何況,剛剛在餐廳的時候,她吃的也不怎麼用心。
似乎在想一些事情。
“約翰大叔,我有件事想勞煩你。”初鹿野鈴音輕聲說。
“小姐真是太客氣,只要我能做到,你儘管說就好了。”
“從明天開始,能麻煩你早一小時來接我麼?”
“當然沒問題。”約翰大叔雖有些意想不到,但身為下屬的他也並沒有過多追問。
更何況,他還沒弄清楚小姐心情低落的原因。
夏目那傢伙麼?
不像啊。
剛剛不還好好的嗎?
“謝謝了。”初鹿野鈴音方才,開門下了車。
輪胎聲漸遠,街道是一片靜謐。
初鹿野鈴音一個人,朝公寓的光亮處慢慢走去。
“喵~!”
路上突然傳來一聲貓叫。
初鹿野鈴音低吟一聲,抬起頭,仔細一看。
是上一次被皮球打擾好事的貓咪。
它正炸著毛,衝著她兇著。
大概是把初鹿野鈴音當成某混球的同夥了,想報仇雪恨。
可圓鼓鼓的身子,毛髮蓬起來,看起來更像是一輛卡車了。
“你等我一下。”初鹿野鈴音撐著膝蓋,俯身衝它盈盈一笑。
隨後,折返去了便利店。
“喵?!”
胖橘不懂,以為她要逃跑,便四驅發力,跟了上去。
只不過,最後這輛卡車迫於胖大嬸的眼神壓力,停在了店門口。
畢竟,被這個女人逮住了。
它不被薅掉幾根貓毛根本走不掉。
沒一會兒,初鹿野鈴音結完賬,提著一個口袋走了出來。
她壓了壓裙襬,確保不會走光後,才蹲下來。
這嚇了胖橘一跳,以為這個女人要逮捕自己。
連忙向後躲閃了好幾個身位。
初鹿野鈴音瞧它警惕的樣子,眼裡有些觸動。
她笑了笑,將一塑膠袋鋪在地上,從口袋取出一小塊新鮮的雞胸肉和一小塊西瓜,放在其上。
怕胖橘不好咀嚼吞嚥,她又特意的把雞胸肉撕成一小塊。
胖橘慢慢乖巧坐正,舔了舔嘴唇,靜靜的看著她。
一人一貓就如此對視。
胖橘總歸是胖橘。
要是對食物不感興趣,那它就不是胖橘了。
在確認小姑娘沒有敵意後,它慢慢靠了過來,狼吞虎嚥起來,西瓜汁弄的滿鬍鬚都是。
中途還時不時抬頭,看看初鹿野鈴音有沒有小動作。
暖黃的路燈下,飛蟲在慢慢聚集。
“慢點吃,又沒人和你搶。”初鹿野鈴音雙臂環抱膝蓋,輕輕嘆了一口氣。
寵物類的貓咪智商其實並不高,它的思維模式也很簡單,把一些事情和一些人聯絡在一起。
餵它好吃的,讓它舒服的就是好人,阻礙它幹事情的就是壞人。
所以,初鹿野鈴音在它眼中,已經變成了好人了。
“你知道嗎?這是道歉禮,吃了拿了別人的東西,就要放下隔閡了。”
初鹿野鈴音精緻的小臉上,浮現出前所未有的微笑,“所以,你就寬宏大量,原諒那個笨蛋吧。”
“喵?”
一心乾飯的胖橘聽不懂。
但它的主人聽得懂。
守在便利店內的胖大嬸放低手裡的報紙,眼神偷偷看了外面一眼。
此景莫名眼熟。
她依稀記得之前有一個帥小夥,似乎也很喜歡和自家貓聊天。
姑娘長挺俊的,看起來和那小子還看般配的。
有機會的話,給那帥小夥搭個橋?
胖大嬸如是想著,埋頭繼續看報。
晚風習習,樹葉晃動。
待胖橘吃飽喝足後,初鹿野鈴音便收拾東西離開了。
她一邊走出電梯門,一邊摸索著鑰匙。
較往常而言,今天她歸家的時間已經很晚了。
不過,好在她平日裡一個人生活。
根本沒有所謂的門禁可言。
剛剛轉動鎖芯,還沒進門。
她的手機震動了起來。
是有人發訊息過來了。
來自【花心大牛頭】的一條訊息。
她愣了愣,解鎖螢幕,點了進去。
聲控燈應景的熄滅。
「到家了沒?」
小小的一行字剛好能點亮一顆心。
「你在學我?」
初鹿野鈴音歡快的走進屋,轉了一圈關上門,霹靂扒拉把燈都開啟。
頓時,屋內燈火通明。
「誰學你呢,我這是發自內心,在關心你。」夏目清羽正和皮球一起躺在床上,手指撥動著它厚厚的下嘴唇。
「到家了。」
初鹿野鈴音剛打出來,想了想又刪掉。
轉而換成了語音,「剛到!」
待訊息傳送後,她把手機放到櫃檯上,快速脫下鞋,噠噠噠跑進屋。
智慧家居檢測到主人歸家,都自主工作起來。
初鹿野鈴音把自己往鬆軟的沙發上一丟。
以雙腿掛在邊緣的姿勢,躺沙發上,馬上看手機螢幕。
生怕不能第一時間看見訊息。
結果,舉起手機,抬眼一看,訊息顯示已讀。
但對方並沒有秒回。
頓時,無趣。
啪——
手一鬆,手機螢幕蓋胸口上了。
忽然,手機又叮鈴鈴的振動起來。
震得她心口發麻,趕忙接通電話。
“幹什麼?!”
初鹿野鈴音嘴上不耐煩,臉頰卻染上淡淡的櫻粉色。
“咳咳……還是電話,聊起來方便。”電話那頭的男孩清了清嗓子,“說吧,你怎麼這麼開心?是遇見什麼好事了,不妨分享出來,讓我也高興高興。”
“有那種事情嗎?”初鹿野鈴音表情很嚴肅。
“沒有嗎?”
“沒有。”初鹿野鈴音一邊敷衍他,一邊用手勾下長筒襪。
“好吧。”
夏目清羽見她不肯告訴自己,也不再追問了。
畢竟,他對電話裡,窸窸窣窣,宛若仙樂耳暫明的聲音更感興趣了。
“你現在,在做什麼?”他問。
“脫襪子。”
“可以想象的到了。”夏目清羽意義不明的吸了一口氣。
“收一收你變態的想法吧,清羽同學。”初鹿野鈴音眼裡滿是嫌棄。
“鈴音同學可別血口噴人,我可沒有多想。”夏目清羽心虛的說。
“汪!”
皮球出聲否認。
“誰知道呢?”初鹿野鈴音完全不相信他的鬼話,淡淡笑起來。
“話又說回來,女孩子的腳應該不會臭吧?”
“好一個話又說回來。”初鹿野鈴音冷冷的聲音,卻相當有威懾力。
要是他就在身邊的話,也許她會氣到直接把襪子塞他嘴裡。
誰叫他那麼喜歡呢?
臭死他的了。
“這是我的眾多科學研究中的一項,怎麼樣有興趣,協助我完成課題嗎?”夏目清羽面不改色的告訴他,好似這只是再稀鬆平常的事情了。
“無聊透頂。”初鹿野鈴音閉上眼。
“難道你就不想知道我喜好?”
“例如?”初鹿野鈴音沒說‘想’,只是覺得套套話,可能對週末的約會有幫助。
“我喜歡白絲還是黑絲。”
“你喜歡白絲還是黑絲?”初鹿野鈴音睜開眼,心靈,乃至語氣都無比平靜的問。
“其實嘛,這東西得看人看情況,白絲黑絲各有優點。而且必要的時候,裸足其實也不是不行。”夏目清羽食指蹭蹭鼻尖,從記憶迴廊裡,挑選出那一疊美好的食材錄影,一本正經的說起來。
“滾。”女王下令。
“得嘞。”奴才退下。
最終,這番電話以提醒對方喝睡前牛奶而終。
初鹿野鈴音心滿意足的扭過臉,望向落地窗外。
這個高度,可以看見很遠的地方。
東京繁華地段,萬家燈火與車流匯聚成了金色河流。
入夜,光芒慢慢黯淡。
直到嶄新的黎明,從天邊亮起。
夏目清羽給皮球添好一天食,騎著腳踏車去上學。
來到鞋櫃處的時間,與昨日無異。
他又遇見了,那幾個女孩子。
“早上好,夏目君~”她們齊聲打著招呼。
“早上好。”夏目清羽依舊禮貌回應,但沒有昨天那麼熱情。
然後。
他預判似的猛然回頭,生怕某人又悄咪咪的接近自己。
結果,嚇了路人一跳。
道了歉後,他以為初鹿野鈴音晚點了,便靠在鞋櫃等起來。
直到快要上課的時候,還是沒有見到她的蹤影,才離開。
真奇怪,那傢伙竟然會遲到?
他放心不下。
便用手機發訊息關心了一句。
才知道她今天提前到校了,直接去了社團大樓。
初鹿野鈴音得知某笨蛋等了她老半天,午休的時候,特意給他送了現烤的餅乾,就當做賠禮了。
下午放學,夏目清羽跟隨部長大人去了一趟輕音部。
音樂教室就在侍奉部的樓下。
很近。
下個樓拐角就能到。
輕音部的大家就和動漫裡的少女一樣,都很和藹可愛,很容易溝通。
由於事先有竹田詩織這個中間人溝通,事情一切進行的很順利。
大家都乖乖的坐在下面的小凳子上,情景像極了等到老師的幼稚園小朋友。
初鹿野鈴音從門口,走上講臺。
跟她一起進來的夏目清羽沒上去,就站在不遠處,充當背景板。
“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初鹿野鈴音,擅長小提琴和鋼琴。口說無憑,我先證明一次自己的實力吧。”
初鹿野鈴音目光鎖住人群中的一位人,“詩織同學,方便借用一下小提琴嗎?”
“喔,當然。”竹田詩織很配合將小提琴遞過去。
“謝謝。”接過琴,初鹿野鈴音沒忘小聲道謝。
短暫調音後,初鹿野鈴音眾人敬佩的目光下,演奏了一遍《夏日最後的玫瑰》。
這是竹田詩織原來苦苦練習的曲目,雖達不到炫技的目的,但能證明初鹿野鈴音至少不是誇誇其談就夠了。
畢竟,那張清冷的小臉,永遠給人一種‘幹事很靠譜’的感覺。
“接下來一段時間,會擔任輕音部的臨時音樂顧問……”初鹿野鈴音把小提琴雙手抱胸,面不改色的說道。
整個過程臺下無人吭聲。
似乎都有被她那認真的氣勢所嚇到。
“請多指教。”初鹿野鈴音似乎也覺得氣氛過分嚴肅了,微微鞠躬收尾。
“請多指教!”臺下的女孩們頓時,受寵若驚的回應道。
以夏目清羽的視角來看,也許她們只聽進去了這句話也說不準。
隨後,初鹿野鈴音冷冷的目光移了過來,看向身邊的男孩,“至於……另外這一位,就不用介紹了吧。”
雖然她很不想承認,但夏目清羽在校的知名度的確比她要高的多。
那又有什麼辦法呢?
他就是這麼優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