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獨特的愛（1 / 1）
“現在明白了？”
初鹿野鈴音的聲音非常輕柔。
“沒有貝斯參與的那個版本，整個曲子好像飄在空中。就像是有船有水面，但是欠缺了更為深邃的部分。”夏目清羽摘下耳機，看著她。
“因為貝斯說白了就是低音版的吉他，負責的是曲子的基礎，填充低音部分的空白。”
初鹿野鈴音輕輕舒了一口氣，緩緩抬頭，“很多頂級的音樂團隊都是聽貝斯的節奏，來掌握自己的節奏的，正所謂貝斯是樂隊靈魂的。”
“所以……今天的輕音部演奏節奏出了問題？”夏目清羽根據她回答，舉一反三。
回憶起，輕音部不久前的表現，以及初鹿野鈴音的反應。
忽然能理解了。
一個樂隊亂糟糟的演奏模式對一位音樂評委的傷害。
就像世界上有絕對音感一樣，每一個人對音符的識別能力也不同。
如果還不明白，就想想做英語聽力，卻聽不懂的感受吧……
“看來你不笨。”初鹿野鈴音雙手抱胸，用欣賞的目光看著他。
“我一直很聰明。”
唯獨這一點兒，夏目清羽絕不會退步。
“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主調太自信了，一股腦衝在前面，幾乎帶偏了所有人。”初鹿野鈴音沒有理會他的自戀，繼續說起正事。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夏目清羽輕聲問。
“如果輕音部只是在音樂方面出問題了，那就好了……”
“什麼意思？!”夏目清羽立馬警覺，除了音樂，還有其他問題？
“我收回前言，果然男生都是笨蛋。”初鹿野鈴音見他真的什麼都不懂，過於單純，以手扶額，淺淺嘆了一口氣。
不過，換了一個角度一想。
這不正說明，他壓根沒和女性團體相處過嗎？
便又轉然，衝他輕快一笑，“就連你也不例外。”
“……”
毫不知情的夏目清羽看著那優美的櫻花唇輕輕顫動，心想。
她就是想要他是笨蛋呢？
還是，不是呢？
“你和長古楓的關係那麼好，長谷楓又是詩織同學的男朋友，你不妨問問他好了，就問竹田同學是自願拿起貝斯的嗎？”初鹿野鈴音給他提示。
“稍等。”
夏目清羽掏出手機，給長谷楓打電話。
“夏目？”電話那頭傳來男孩詫異的聲音。
“楓兒，問你一個事兒。”
“說。”
“你知道，竹田同學為什麼忽然會學貝斯嗎？”
“文化祭唄，不過，當時是輕音部長說缺一個貝斯手，就讓她來的。”
“好的。”
夏目清羽得到答案，還沒等長古楓反應過來，就麻利的結束通話電話，心裡有了隱約的猜測。
“你對長谷同學的稱謂是不是有些曖昧了？”初鹿野鈴音要素察覺，看他的眼神似乎有些複雜。
“……我下次注意。”夏目清羽豆豆眼了一秒。
關注點應該是這個嗎？
鈴音同志這幾天的佔有慾莫名的強呢……
“竹田詩織要是以小提琴手的身份，去演出，一定會搶走主唱風頭。所以……”
“你為什麼這麼能確定若林同學是這麼想的？”夏目清羽好奇的問。
初鹿野鈴音的所有動機都是建立在這一點兒上，出發的。
“……猜……猜的。”
初鹿野鈴音肉眼可見的猶豫了一秒，隨後用平淡如水的聲音解釋。
她在說謊。
夏目清羽看得出來。
這情況真少見。
“要是沒有確鑿證據的話，還是不要亂給人貼標籤的好，意見先保留一下吧，在背後議論別人不太合適，就算是指控一個人的所作所為，還是當面的好。”夏目清羽沒有點破她，聲音很輕柔。
畢竟，每一個人都有秘密。
就像他也始終沒有告訴初鹿野鈴音，其實他這邊一直有類似理想化的奇遇一樣。
人與人之間吐露真心本就是一場賭注。
當一個人能鼓起勇氣，向另一個人道出過去，乃至一切的時候。
說明前者已經完全信任後者了，不在乎其他因素所帶來的變故。
因為在袒露心聲那刻，是傾訴者最真誠的瞬間。
將一把隨時可以插進胸膛的利刃刀柄塞在別人手裡。
需要莫大的勇氣。
金色的輝光透過寬敞的雙層窗投射進來。
不知不覺的漫到了他的腳邊。
周圍的世界似乎也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清晰。
空氣每一粒塵埃都在這柔和的光線下展現出了它們獨特的魅力。
夏目清羽雙眼微微發亮，腦海像電影膠捲一樣浮現過很多個畫面。
都是初鹿野鈴音對他說出某句話，那一秒的神態。
‘也許有一天我會告訴你的。’
‘總有一天你會知道的。’
……
夏目清羽，心想。
自己應該離‘你該知道了’應該也不遠了。
“……也是。”
一直盯著他眼睛的初鹿野鈴音欲言又止，小臉微微泛紅，也不知道是不是害羞了。
“你笑什麼呢？”她問。
“我想到一件高興的事情。”夏目清羽笑得傻乎乎的，看起來和皮球一樣。
“不準備分享？”
“關於這件事你總有一天會知道的。”夏目清羽學她說話。
“該說你是小氣呢，還是真壞呢？”初鹿野鈴音揹著手，衝他微微歪頭。
站在陽光裡看起來，異樣的溫柔。
讓夏目清羽完全不敢相信，眼前這位美少女就是他曾經做夢都想報仇的女人。
“別說我，你也不賴。”夏目清羽回以微笑。
安靜片刻。
“就事論事，有些女生的確會為了這種事情而鬧矛盾。”夏目清羽是有聽說過，女生聊天組的數量取決於人數的排列組合有多少。
不像男生這邊單純一點兒，畢竟有煩心事之間就暴力解決了，類似於亞索和永恩。
事後。
‘不好意思，哥哥我捅了你。’
‘沒事，咱都是哥們。’
“所以，我才討厭和女生扎堆，能為一點兒雞毛蒜皮小事斤斤計較，實在是太累了。”初鹿野鈴音以一副過來人的語氣，闡述道。
“這話說的，也沒見你和男生扎堆啊。”
“進入青春期的男生都是一群變態。”初鹿野鈴音神色頓了頓，覺得不太嚴謹，又糾正道，“大概男孩子只要還活著，就一直是，和整天目光在自己身子上掃來掃去的人，我可受不了。
“……那我呢？”夏目清羽很誠實的指了指自己。
他經常也忍不住喜歡目光在她身上掃來掃去。
這有什麼辦法？
又不是他的錯。
誰叫鈴音如此可愛。
初鹿野鈴音目光掃過他的全身，剛剛一口咬的太死，忘了還有這個笨蛋了。
“你是特例。”她為他開小灶。
反正在討厭謎語人這個方面上，夏目清羽也把她排除在外。
彼此彼此啦。
夏目清羽勾起嘴角。
“雖然變態，但還沒到色慾燻心的程度。”她旋即又補充道。
“……”
夏目清羽笑不出來了。
他一時間竟分不清這是表揚，還是調侃。
如果可以的話，他也不想被貼上‘安全男性’這樣的標籤……
顯得他在某方面有缺陷。
“好了，好了，收起學校那些煩心事，接下來是約會時間。”他轉口說道。
“約會？”初鹿野鈴音疑惑的確認道。
“攻略鈴音，使其嬌羞。”少年被五河士道奪舍了。
“做得到的話，就試試看吧。”初鹿野鈴音雙手抱胸，叫他放馬過來。
“來給我講講，《dinosaurs》這首曲子。”夏目清羽再一次戴上耳機，聽起了她愛的曲目。
他打算從女朋友的愛好下手。
“你喜歡？”
“鈴音桑，看來也被笨蛋感染了。”
夏目清羽溫柔的看著她，“不喜歡，就不會試著去了解吧。”
“我只是覺得，從興趣愛好的角度來將，喜歡後朋克可能有些小眾。”初鹿野鈴音原本只是想用這個風格的搖滾，糾正一下他對音樂的認知，並沒有強行安利愛好的意圖。
“我更願意把‘小眾’一詞，稱作更獨特的愛。”
夏目清羽搖搖頭，轉眸看她，“特別是像鈴音桑一樣，能逆著大眾的品味，堅持自己的選擇，選擇自己所熱愛的。這意味著你欣賞的事物，情感，藝術越不隨波逐流，對自己的認識更深刻。況且你在欣然接受它的同時，同樣對大眾的喜好也保持著相應的尊敬。”
也許，正是這樣，與她能產生共鳴的人就會越少。
和人群的距離自然而然越拉越遠。
他才有機可乘。
聽起來，就像是命中註定。
“……過譽了。”初鹿野鈴音被他說的有些不自在的摸了摸手臂。
“我只是實話實說，就像你喜歡我一樣。”
“喜歡你……應該算不上是小眾的事情吧？”初鹿野鈴音誠然反駁，“喜歡的女孩子不是有很多麼？”
“可他們喜歡的那個‘我’，不是最真實的我。”
夏目清羽眼裡沒有一絲猶豫，衝她一笑，“你認識的那個才是，就像我認識的那個你一樣。”
日落時分夕陽從窗外打進屋內，落寞的照在他的身上。
初鹿野鈴音在這一瞬間，心跳的很快。
片刻間，亂七八糟的思緒似乎已隨著天空掠過的烏鴉一起離開了。
一切彷彿又歸於平常。
“它是怎樣做到雖是搖滾，但卻一點兒也不惹人心煩呢？”夏目清見她害羞了，便說起了曲子。
他跑步或者是做一些頗有激情的事情時，也會這樣。
戴上耳機聽幾首電音，幾首搖滾，提提神。
但一個弊端就是，幾首高強度的音調下來，精神很快就疲憊了。
就會出現忽然摘下耳機不想聽，或者是換成更加輕快的音樂的想法。
“貝斯是樂隊裡最溫和的樂器，絕大多數的榮譽都會屬於獨奏樂曲。而在後朋克浪潮中，為了突現憂鬱頹廢的‘喪’風格，貝斯的聲音經常會很靠前，也更加低沉……”竟然夏目清羽是發自內心想要走進來，初鹿野鈴音自然也是為他細心講解起來。
夏目清羽表現的也很乖，就像一位正在聽導遊介紹景區歷史的旅客一樣。
不說話，只用思緒，跟著她的思路。
兩人的心很靜。
但屋內並不安靜。
合成器的鼓機，低沉的貝斯，冷漠的鼓點，失真般的電吉他以及機械般的人聲沒有停歇。
“原來如此。”
良久以後，夏目清羽受教般感慨一聲，“受教了。”
“那……試試看。”
初鹿野鈴音忽然從牆上取下一副貝斯，掛在他脖子上。
“橋多麻袋，我……不會啊。”
夏目清羽受寵若驚的推辭，用‘我就看了一眼公式，你就讓我手搓核彈’的詫異表情看著她。
“沒事，不是還有我在嗎？”初鹿野鈴音輕鬆愉快的貼了過來。
這一道無比輕柔是在夏目清羽的耳邊響起。
令他晃神。
是【魅惑】!
大腦中樞朝他發出極度危險的警告。
可還沒等反饋電流傳遍全身，讓機體做出任何反應。
初鹿野鈴音就把他給控制住了。
她就從他身後一把抱住他，手把手的帶他撥動貝斯低沉的旋律。
樸素，簡單，又幹淨，像花朵兒一樣的清香明明煽動的是鼻翼，夏目清羽卻覺得是心裡在癢。
“究竟什麼才是你不會的啊？”
夏目清羽清晰的思路已完全被背脊的柔軟感衝亂了，傻傻乎的問了一句。
“抓住你的心。”初鹿野鈴音鼻息微微加重，打在他臉上。
她把弱點告訴了他。
如果夏目清羽還有力氣能開口說話，那他一定會告訴她。
自己的心早就被她牢牢鎖死了。
由於距離很近，初鹿野鈴音溼熱的呼吸一道又一道噴吐在夏目清羽的側顏上。
以至於，男孩下意識想扭過臉去確認她的狀態。
可他剛有動作，就被女孩出聲制止了。
“集中注意力，難道你不知道貝斯的旋律不用心是很難感受的嗎？”
“喔。”
夏目清羽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實際上……
他根本聽不見貝斯的旋律，耳邊全是瘋狂的心跳聲。
她的。
以及他的。
眼裡全是地板上反射而起的輝光。
最近鈴音桑……是不是有點太過溫柔了？
不爭不搶，不搬弄是非，靜靜的，又不失去自己的韻味。
這樣的女孩真就像柔和的貝斯一樣。
夢幻的不像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