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if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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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結束。

夏目清羽為了不打擾初鹿野鈴音更衣,就先離開了。

回到班級去幫忙。

一看到他進來,長谷楓就貼了過來,“夏目你早上去哪了?”

“小孩子別問,知道的太多可對你不好。”夏目清羽一邊穿起工作服,一邊心情愉悅的告誡道。

“切,不就是約會去了嘛。”長谷楓沒好氣的掃了他一眼,倒也沒再追問。

“蛋包飯再來三份。”外面的同學朝後廚囔囔。

“好勒~”

由於夏目清羽這個頂級牛郎的加入,在各大社團還在燃燒青春的時候,男僕咖啡廳卻因為食材販賣空了,而早早收攤打烊了。

夏目清羽換回自己的正裝,拿著單反準備去抓拍一些校園有意思的事物,以作留戀。

本想和初鹿野鈴音一起拍照合影的,結果她在Line上留言說,她已經不在學校了。

夏目清羽倒也沒有過多猜想,只覺得大家族的事務比想象中的還要忙碌。

不過,他還是能理解。

忙,都忙點兒好。

夏目清羽一個人像幽靈一樣行走在校園裡,和相遇的各個同學熱情的打著招呼。

不知不覺就漫步到了操場長椅邊。

這是他平日裡經常和初鹿野鈴音坐在一起的位置。

與前先日子不同的是,椅子後的櫻花樹徹底盛開了。

似火的櫻花樹下,站滿了一排又一排人。

那些都是馬上要離校,拍畢業照的學長。

“左邊的同學再往中間靠一點兒。”

“那個……個子高的同學再往後面站一點兒。”

“女孩們也別害羞,和男孩子之間的縫隙留小一點兒。”

“最好,拍照的時候,大家千萬別忘記微笑喔,至少要讓自己很多年後回想起來,要覺得這段時光很留戀才對。”

拍照的攝像師架著照相機,喋喋不休著。

可大家絕無怨言,就算是平日裡脾氣比較暴躁的同學也在此刻溫順的像一隻小兔子,和好哥們商量著等會一起比什麼搞怪的手勢,做什麼醜陋的鬼臉。

嘛……畢竟,每一個班級都有著自己的顯眼包嘛。

“3,2,1……”

“茄子!”

在這一瞬間,畢業制服的帽子被高高扔向空中。

比盛開的櫻花樹還高。

不遠處傳來輕軌行駛過的聲音。

男孩女孩們都在這一刻露出了絕無僅有的表情。

他們畢業了。

夏目清羽如是想。

拍完照,人群嘰嘰喳喳的散開,也許再也不會聚在一起了。

夏目清羽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先前那名攝影師走了過來。

“哈嘍,還認識我嗎?”他熱情的搭話道。

“喔——在電視臺說我壞話的那位?”夏目清羽快速的瀏覽了一遍人生迴廊,用目光牢牢鎖定嫌疑人。

醉酒差點睡草叢的人,聖誕節那天晚上在車載電臺上吐槽的人。

就是眼前的男子無疑了。

“抱歉,給你留下如此不堪的印象。”男人臉上微微露出了尷尬之色,伸出手,“叫我青野就好了,咱們也是有過幾面之緣了。”

“青野先生好。”夏目清羽伸手與之相握,禮貌稱呼道。

“你可有事要忙?”

“暫時沒有。”

“旁邊有一間班級咖啡廳,我們進屋,聊聊吧。”

就這樣,夏目清羽被請進隔壁班舉辦的女僕咖啡廳。

青野先生簡單點餐後,兩杯濃郁的拿鐵咖啡和兩份蛋包飯很快送了上來。

拿鐵咖啡有著用牛奶拉花的愛心。

蛋包飯上用番茄醬也寫著love。

“薄荷味的香菸抽起來怎麼樣?”夏目清羽用筷子把蛋包飯金黃色的外殼分開,顆粒飽滿的炒飯便露了出來。

剛剛略顯曖昧的字母就完全看不見了。

“一言難盡。”

青野先生聞言,臉上笑容微微收斂,“如果可以,我再也不想碰那種東西。事實也如此,我已經戒菸有幾個月了。”

“誒——?是什麼事情能讓青野先生下此決心?”夏目清羽小眼神裡滿是打趣。

“備……備孕。”

青野先生小酌著咖啡,側頭望著窗外的走廊,好似外面立馬會有鎧甲勇士跑過似的。

明明說的很是正經的詞,但身為成年人向小年輕說起,還是莫名感到羞恥。

“恭喜。”夏目清羽高興舉杯。

“那我也恭喜你了。”青野先生真誠的笑起來,同樣舉杯。

接下來,兩人心滿意足的安靜享食一會兒。

“你也喜歡攝影嗎?”青森先生瞧見他脖頸前掛著單反,藉機開啟話題。

“目前屬於略有涉獵的階段。”夏目清羽也不是謙虛,而是他學攝影的初衷的確只是為了記錄生活。

“據我所知,喜歡攝影的人都是這麼說的。”

“是嗎?”夏目清羽喝了一口咖啡。

“請相信我的職業判斷。”青野先生點點頭,得意的笑起來。

“你說是就是吧。”

“怎麼樣,花田大師有沒有興趣往攝影行業,或者是記者行業發展?”青野先生推了推鼻樑上那副根本不存在的眼鏡,一副前輩的架子。

“能否先讓我過目一下專業圈子裡的攝影作品,讓我瞭解一下自己與攝影大師之間的差距?”

“當然沒問題。”

青野先生聽他這麼一說,忽然放下勺子,一拍腦門,想起來什麼,“……哦,對了。最近我這有剛好有幾張參賽攝影照,照片很漂亮,但奈何自己沒有過多的文采,一直想不出像樣的文案,能否請你幫個忙。”

“我看看。”夏目清羽很熱情。

青森先生將攝像機裡的照片調好,遞了過來。

夏目清羽認真端詳起一張張光怪陸離的作品,照片上的內容都是大自然地理。

看著看著目光情不自禁停下了。

相機裡的這一張照片拍攝的時機恰到好處,就連身為外行人的他都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照片上。

陽光穿過樹枝,在寧靜而深邃的水面上,灑下斑駁陸離的光影。

有一隻漂亮的翠鳥,正在向水面俯衝。

它的羽毛在陽光下閃耀著翠綠與寶石藍交織的光芒,就如同林間躍動的精靈。

小小的身影猶如一道的閃電劃開空氣,留下一道絢麗的色彩。

“可有想法?”青野先生見少年如此認真,小聲問。

“據說每一隻翠鳥都在終其一生的訓練著自己的速度,因為只有最快的那群翠鳥才能組成極光。”夏目清羽面露微笑,幾乎是脫口而出,“你覺得怎麼樣?”

“好啊!我怎麼就想不到了?”青野先生一陣握拳驚呼,面前似乎有《我的世界》方塊變成了鑽石。

“噓——”夏目清羽食指抵唇,示意他注意場合。

“抱歉,抱歉。”青野先生朝四周尷尬點點頭,行禮。

嘟嘟——

夏目清羽靜置在桌面上的手機螢幕亮了。

自從上一次手機進水壞掉後,他就換看起來更加高階且習慣的全面屏款。

操作起來更流暢了,就是不怎麼保護隱私。

好在,夏目清羽沒有什麼值得隱藏的。

“女朋友的訊息?”

青野先生瞧見熒幕上是一個卡哇伊的頭像,便樂呵呵的問了一句。

“不是,是我媽。”夏目清羽看了一眼手機資訊,笑著搖搖頭。

“那可一定是一位活潑的母親。”

青野先生微笑斷言,“而且你們關係很好吧?”

“那當然。”

夏目清羽笑得很開心,雖然花田女士總會讓他操心,但他與她之間那種友好的相處模式,依舊是他心中最引以為傲的事物,“最近她出國了,準確的說是環球旅行,都還會經常給我發一些她打卡景點的照片……”

一提到母親,夏目清羽就滿臉都是得意,就像是在炫耀某種稀有玩具的小孩。

“環球旅行?!真好,這可也是我曾經的夢想。也能讓我看看,世界各地的風景嗎?”青野先生一臉仰慕。

“當然。”

夏目清羽大大方方的把自己的手機推了過去。

青野先生滿懷欣喜的接過,過目起來。

不過,臉上的笑容卻越發收斂起來。

“有句話不知當說,不當說。”青野先生語氣裡塞滿了小心翼翼。

“嗯?”

夏目清羽愣了一秒。

“這張照片好像是ps的。”

“女孩子修修圖很正常吧。”夏目清羽完全沒放在心上。

“不,我說的是背景,不對……更加準確的說,應該是內容,是假的。”

“怎麼可能?”

夏目清羽嘴上如是反駁道,但心中確實咯噔了一下。

彷彿曾經那些隱隱約約的不安,全部在放大。

“我以長大十年從事這個行業的經驗來判斷,雖然痕跡很細微,但背景一定是假的。”青野先生認真保證道,“你媽媽應該在這件事上,和你撒謊了。”

之後,青野先生還在站在專業的角度,喋喋不休的說著。

但夏目清羽已經完全聽不進去了,根本不知道他在講什麼。

此時此刻,他只覺得自己腦袋瓜裡在嗡啦嗡啦的響,心跳靜的可怕。

他想放鬆一下,抬眼看了一眼窗外。

絢爛如火焰的櫻花還在一朵接一朵的燃盡。

粉色的花瓣在風中翩翩起舞,似乎要飄向汪洋。

“真漂亮,目黑川的櫻花應該也開了吧?”

一位婦人凝望著窗外繁華花落的景象,收回目光,轉過頭,對守在一旁的小姑娘,溫柔的說。

“嗯。”

一道清冽且熟悉發聲音在她身邊響起。

“那你有和那笨蛋一起去看看嗎?”消瘦的女人笑眯眯的說道。

“有做過約定,不過還未能實現。”

女孩儘可能保持平靜的承諾道,“但會實現的。”

“小鈴音,你真的不用,太在意我喔。”女人消瘦的面容上掛上了淺淺的笑,讓她薄薄的影子也具體了起來。

就好像笑容本該一直出現在她的臉上。

身後的一整扇窗,就猶如一副漂亮的畫框。

把她裝裱進了灼灼盛放的春日裡。

黃昏暖暖的光為她染上淡淡的光亮。

“花田阿姨,你打算什麼時候和清羽坦白這一切?”初鹿野鈴音蔚藍色眼眸裡霧濛濛的,沒有了往日裡那麼清澈。

這不是她第一次問了。

自從她識破花田女士的謊言,近乎她每天都會來一次。

“我怕……怕他接受不了。”花田女士緩緩沉下頭,雙手乖乖的放在膝蓋上。

這也是不是她第一次這麼回答了。

此時此刻,花田女士的表情像極了一個要被訓斥的孩子。

這讓初鹿野鈴音感到莫名的熟悉,莫名的難受,因為曾經某一個笨蛋似乎也喜歡露出這番表情。

“花田阿姨,我真的能理解。可可……可我認為,這樣做是不對的。”

初鹿野鈴音很是生氣,但又不敢發洩出來,生怕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為什麼每每父母生病了,就會向孩子隱瞞了?

至於原因,初鹿野鈴音當然知道!

站在他們的角度上,她也當然理解。

但……

但這是不對的!

為什麼他們就不知道呢?

花田女士當然知道。

但……

但是一想到,要在傻大兒面前,要假裝和平日一樣開開心心起來,她就忍不住會流淚。

說來也奇怪。

平日裡時不時能和兒子一起進行小劇場,可現在……

真要到演的時候,她卻覺得沒有了那種天賦。

真是羨慕專業演員呢……

“……對不起。”

花田女士真的想了很多很多,但到嘴邊只剩下了這麼一句話。

“不,不是這樣的……”初鹿野鈴音搖搖頭。

這並不是,她想聽見的。

“阿姨……之後呢,總有一天,會敗露的,你不可能永遠瞞下去的。”初鹿野鈴音忍不住提醒道。

“沒關係的,再過幾天,等到窗外的櫻花花期過了,我就告訴他,我在國外結識一名很愛我的人,然後很順利的定居在了國外……再也不用回來了。”花田女士說出了,她深夜想了很久很久的腹稿。

“阿姨,這僅僅是一個不攻自破的謊言。”初鹿野鈴音實在是接受不了這個事實,為什麼大人總是喜歡用這種殘酷的溫柔來欺騙孩子?

‘要是走丟了,一定要給我打電話。’

‘要不然呢,兒童電話的作用正是如此。’

‘無論小鈴音在哪裡,我都回來接你回家。’

“但這就是最好的結局不是嗎?”

穿著病號服的花田女士迎著陽光微笑了起來。

不,不是的。

初鹿野鈴音正想抬頭去極力否認她。

但下一秒,她就發現花田阿姨像是看見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

表情凝固了。

初鹿野鈴音順著她的目光看去。

有一位氣喘吁吁的少年呆立在原地,神情就像是麻木了一般,靜靜的盯著她。

更為準確的說是,盯著她們。

濃郁的沉默悄然降臨。

一切都冷卻了下來。

離這很遙遠的兒童公園裡,晃盪的鞦韆似乎又吱呀吱呀的響起來。

猶如干枯的骷髏拉起了小提琴。

她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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