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貂蟬在上(1 / 1)
金錢不能買到快樂,但可以買到很多可以製造快樂的機會。
越是底層的人民,越需要情緒價值。
被宗教、組織、社交媒體圈子綁架的人,大部分都是渴求情緒價值的可憐蟲。
仔細想來,我也是眾多可憐蟲其中之一。
夏目清羽是從何時起開始明白這個道理的呢?
想一想,大概是在侍奉部與一位美少女交流後。
他便明白了。
無論重生得多麼華麗,未來的人生會多麼優秀,凡人的心是不會在一瞬間改變的。
回想起上一世,自己有時候聽聽國歌,做做文學閱讀題,看看沒落街道的流浪漢,都會傷春悲秋。
因為感性人總是會被文字故事,歌曲中的情感,身邊的現實經歷所觸動。
他們就是一個很早之前就碎掉了的瓷娃娃,夢想著,有個人能拿著膠帶的出現。
將他們一點點拼回來。
夏目清羽現在不會為別人給自己的一點點兒溫柔就會淚流滿面。
是因為他也能成為拿著膠捲的人,去黏合和他曾經一樣脆弱的瓷娃娃。
長谷楓的眼淚被燭火昇華成了一股細微的暖流,匯入嘴角。
“幸福感動的眼淚真的是甜的。”長谷楓捏捏鼻子,擦掉了落入嘴唇的晶瑩。
“那是你吃到奶油了。”夏目清羽調侃道。
“我沒有偷吃。”長谷楓很驚異,指著茶几上尚未開動的蛋糕。
“笨,我的意思是叫你別哭。”
夏目清羽先是朝不能理解他話的笨蛋投去白眼,然後用手機給隨便聊幾句就能讀懂他心聲的聰明人發去感謝。
「感謝初鹿野歌姬送來的生日祝福。」
「不謝。」對方很快回復。
「是什麼想讓你高歌一首的?是我那該死的魅力嘛。(海獺微笑)」
夏目清羽樂呵呵地按下傳送鍵,放下手機。
“真不要臉。”
長谷楓不明白好兄弟再為什麼高興,沒忍住當了初鹿野鈴音的嘴替。
“陛下,著名歌姬已經獻唱。”夏目清羽停頓了一下,微笑說,“許願吹蠟燭吧。”
“我們不唱了嗎?”
“我們在食堂的大合唱,你還不嫌羞恥嗎?”夏目清羽沉下臉,盯著長谷楓。
“也對。”長谷楓也感同身受的沉下臉,眼神回應。
“哈哈哈哈。”
兩名正值青春最高潮的男孩不知緣由的爆笑。
長谷楓閉上眼靜靜許完願,吹滅蠟燭。
屋子裡陷入一陣黑暗。
叮——
比照明燈更先亮起來的是夏目清羽漆黑的手機螢幕。
初鹿野鈴音再次回覆了訊息。
訊息內容如下:
「一群傻子的狂歡,沒加入才是異端。」
這是初鹿野鈴音練完鋼琴,躺在床上抱著手機斟酌了很久才想到的回覆。
不是為了什麼,為了誰,只是不想成為異端,她如是安慰自己。
“她罵我們是傻子。”長谷楓手抬起頭,眼中閃爍著聰慧光茫,難以置信地盯著夏目清羽說。
短暫的沉默。
夏目清羽想了想,淡淡地吐露:“沒關係,她也加入進來了。”
又在一陣歡笑聲中,屋內恢復一片光明。
“為了我們那令人羨慕的友誼乾杯。”夏目清羽舉起一杯橙汁。
“乾杯。”
“夏目,你真不喜歡她嗎?”長谷楓拿起一塊蛋撻,談起了男人最喜歡的話題——妹子。
夏目清羽吃完一塊裹上咖哩汁的披薩,不顧形象地吮吸了一下手指,嘟囔著:“喜歡啊,當然喜歡啊,是個男人就會喜歡吧。”
看似漫不經心的隨口話,但卻是實話。
喜歡有很多層面,包含欣賞、仰慕、欽佩、崇拜最後才是愛。
比起是分類,夏目清羽更喜歡將這些聯絡起來,稱之為叫了解一個人的過程。
“你能在說一遍麼?我沒聽清楚。”
長谷楓裝聾摸出手機,想要開啟錄音機。
“我待你親同手足,安敢背叛我?”夏目清羽一眼就看透了他那點兒小心思,阻止道。
果然不論在哪個國家,總有刁民想害朕。
“那你們現在什麼關係了?”被識破的長谷楓妥協的一笑。
“……朋友。”夏目清羽微微一怔,旋即笑起來,自豪地補充了一句,“大概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是麼……”長谷楓心裡升起了一些疑惑和驚訝。
與喜歡的異性當上好朋友也是如此自豪的一件事嗎?
而且就連夏目清羽在感情上的進展都如此緩慢嗎?
他不禁想到了自己的事情,又心生出了一些擔憂。
“還是來談談你的心儀的女孩吧?不是我吹,情感諮詢這方面我可是專業的。”善於捕捉微表情的夏目清羽拍拍胸脯保證道。
“雖然你是比我優秀,但你現在也是單身狗。”長谷楓大勺大勺吃著屬於自己的生日蛋糕,一臉的不相信,“咱們現在可是平起平坐。”
啊對對對。
夏目清羽可不顧他,接著說下去:“要追女孩子,首先你要知道她喜歡怎麼樣的人。”
“溫柔、富有、專一、帥氣、善良、聰明、有男子氣概……”長谷楓扳著手指數著。
明明只有十個手指頭,但彷彿能標籤能無限增添下去。
畢竟是通用模板。
“有這樣的男人嗎?我也想要。”夏目清羽撲閃撲閃大眼睛,口舌享用著蛋撻,用俏皮的玩笑打斷了專心致志的長谷楓。
“……”
“總結一下,你的觀點就是,女生都喜歡全方位保姆式能給她提供情緒價值的笨蛋。只要對方足夠優秀就能喜歡上他,這和動物世界的慕強心理又有多大區別?”夏目清羽視線上移到炸雞塊上,“況且那種人只存在於輕小說的世界裡,現實裡幾乎不存在,現實裡的絕大多數人都是表裡不一的。”
長谷楓忽然聽到這些走心認真的話語,一時間覺得好兄弟有點陌生。
怎麼說呢?
與好兄弟夏目在一起,平時都是開著不動腦筋的玩笑,說著漫步無邊際的話。
很少見如此文縐縐夾雜嚴肅的氛圍。
難道他真的是專業的情感大師?
不對,他一定是在對炸雞塊動了真心。
“那女生應該喜歡怎麼樣的人?”長谷楓語氣深沉,就像是在請教數學老師一道難題。
“真正尊重女性,學習能力強,行動力十足,言出必行,對未來有清晰的目標,對個人感情生活有獨立的追求,願意陪她一起相互扶持成長,不受原生家庭階級影響,最後能包容她一定程度的缺陷。”夏目清羽配合著接嘴,順勢開始品嚐小蛋糕。
和其他蠢蛋不一樣,他可不在乎吃東西能不能說話。
只以儘快吃飽,哪怕吃掉對方的份也在所不惜。
“這些話更適合給女孩子說吧。”長谷楓吐槽。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夏目清羽深以為然的說,“還是那句話,機會總是留給有準備的人。”
“可我感覺配不上她。”長谷楓微微張嘴,低聲說。
“這是很正常的事情,真正喜歡上一個人的第一反應本來不是心動而是自卑。人是一個社會性的物種,我們都需要一個體面的東西,比如房子、車子……這些東西給你底氣去見你想見的人,又或者是要對自己某一方面特別自信,才華、顏值、身高又或者是性格,要不然你就會處處不如她。要不然一剎那的心動之後,鋪天蓋地的自卑感就會逐漸湧上心頭。怕她不喜歡自己,怕自己沒有能力,怕她跟著自己吃苦,怕突然出現一個比你更加優秀的人在中途中拐走她。”長谷楓沒有主動說出對方名字,夏目清羽也不打算細問,反倒耐心地解釋著一個現象。
“可你剛剛才說,女生不應該看中那些,這不是矛盾了嗎?”長谷楓反駁。
“她可以不要,但你最好擁有。”夏目清羽又拿起炸雞塊裹著咖哩汁一塊一塊地塞進嘴。
“那……還是算了。”
“算了?為什麼要算了?就因為自卑?沒有任何一種逃避能得到讚賞,喜歡就去追,餓了就吃飯,管它失敗還是發胖。只要你看簡單一點兒,世界其實也挺可愛的。”
“可我沒有那些閃閃發光優點。”長谷楓喝果汁醉了般大聲道。
“那為什麼你不賭對方剛好不看重那些呢?你只需做到女孩應該看中的方面就好了。”夏目清羽吃完了炸雞塊,目光放到了小蛋糕上。
“失敗怎麼辦?”長谷楓問。
“青春的可貴之處就在於,在這個階段,連懵懂的煩惱和遺憾也都是閃閃發亮值得回味的。”夏目清羽想到什麼似的沒忍住笑,接著說,“再說了,失敗不就是怕丟人嘛。今天,我們已經當著全校的面丟過了。都沒有顏面了,為何顧慮?”
寶貴的大道理長谷楓是一點都沒有感覺,但聽夏目清羽說的最後一句確實有道理。
他丟人好像還真不差這一次,反正全校都認識他這位‘生日哥’,再來個‘失戀哥’的稱號,湊羈絆?
勇氣的火苗從他口中溢位:“當務之急,為之奈何?”
“主公莫慌,在下有上中下詭四策。”夏目清羽立馬來了精神,常年和老媽唱對角戲的他幾乎是瞬間進入狀態,稍作思索便已定下計策。
“且聽汝言。”長谷楓大揮不存在的青衫長袖,豪邁地飲下一杯果汁
“上策:以范蠡之財帛,潘安之相貌,三寸不爛之舌展露優勢,勾其心絃,以太公之心境,自然上鉤。”夏目清羽將最後四個小蛋糕擺成一條橫線,做出張松獻圖之勢。
長谷楓搖搖頭,此計越想越不對。
他感覺夏目清羽在自誇!
不只其所想的良臣竟在主公眼皮子下吃掉了一個小蛋糕。
“且聽中策,為通其友,知其好而投其所,策反其身側好友,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搶佔天時地利人和,方可亂其心智,一舉——攻心——攻城!”夏目清羽最後說得語氣激昂。
“不妥。”長谷楓還是搖搖頭,策反別人朋友的事情他辦不到。
夏目清羽可不顧他,緊接著吃下一個蛋糕,說:
“下策:為持久戰,圍其城而不攻而鑼鼓喧天時而收兵,日夜噓寒問暖,感其心,勞其身,順勢而為,直至攻下,然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此計非宜。”長谷楓款款而談。
這不就是舔狗嗎?
舔狗舔狗,舔到最後一無所有。
“主公莫慮,臣乃知,此三策並非全然能成就此事。萬不得已之下,吾還有一詭計可值得一試。”夏目清羽又塞下一個蛋糕,補充能量,兩眼放光,躍躍欲試。
“還望細說。”
“設以滔天鴻門之宴,遺盡其友迫使其來赴宴,設以埋伏,以酒為法,以藥為輔,最終以億萬精兵攻其腹中寶地,可一舉殲敵!”夏目清羽以手化刀,做出斬敵於馬下的氣勢。
“其餘諸人為之奈何?”
“爾等殘兵,於我不堪一擊!”
“妙哉妙哉。”長谷楓入戲已深,董卓附身般緩緩鼓掌,“卿之才不亞管仲、樂毅!”
“but……”愛卿突然飈出了洋話。
“汝何慮之有?”長谷楓詫異道。
“然此法如若主公採納,當有一天東窗事發被俘。”夏目清羽抬眼偷瞄主公一眼,再次沉身,“切記切記,莫說與在下相識。”
“爾等奸賊,汝策謀之拙,致吾事敗露。今汝遁逃,避我如蛇蠍,何其忍矣!吾今日之言,非為他人也,為天下明汝之真面目。汝雖巧言令色,終為眾人所唾棄。汝記之!”好美之人董卓大怒,回過神的時候,兵糧幾乎殆盡,伸手去抓最後一塊小蛋糕。
卻被膽大的小人捷足先登,長谷楓大驚:“夏目,你?!”
“甚是聒噪!吾輩已無瓜葛,恩斷義絕。”夏目清羽直接將最後一塊小蛋糕塞入嘴中,口齒不清地說,“故兩軍陣前無需多言!”
話音剛落,長谷楓只感覺自己已被一戟挑飛。
“嘶——”
董卓抬眼,朝天噴血。
此非吾愛子奉先,乃斬吾首孽障呂布耳!
正當呂布殺紅眼提著方天畫戟,走向董卓時。
叮——
來自初鹿野鈴音關心。
「我先睡了,加油熊貓人。」
“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間,豈能鬱郁久居於人下?”長谷楓瞧見訊息,就像看了廣告一樣滿血復活,不忘拱火。
夏目清羽出於看到訊息的禮貌,回覆了一句。
「晚安。」
“堂堂呂布奉先竟願立於人下!”長谷楓加大了音量。
只見呂布閉眼,抬起頭,像安迪剛出獄感受著風雨雷霆般。
他將一句話藏在心底,緩緩道出另一句:
“我們複習不完了。”
二人組的臉色一下子又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