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東京帥哥的糖(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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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天來了有些時日了。

當夏目清羽感受到它的時候,是一個與初鹿野部長分別的週末。

他從行道樹下走過,輕輕拍走一片落在他肩膀上的樹葉。

想著,京都的楓葉是不是也快變紅了。

天空還是澄清的藍,如同倒懸在天空之上的靜謐湖泊。

而他又揹著小提琴去上音樂私教課。

在散漫陽光的路邊,有三個染著各種顏色頭髮的女孩。

她們胸前戴著校徽,領帶歪歪扭扭,該扣上的也沒扣。

制服裙襬倒是略長,沒有露出大片大片的腿部,大概和哆啦A夢的百寶袋一樣藏著各式各樣的校園違禁物品。

夏目清羽倒不是歧視她們,她們只不過是將學習的精力放在了……

放在了……

享受生活和繁衍後代上,少年如是肯定。

思緒僅僅只是發散片刻,少年與彩虹戰隊的鬥爭就已經悄然打響。

“臥槽,有帥哥!”一個秋天還在吃冰淇淋的女孩A叫了出來。

“別大呼小叫了。”靠著牆上女孩B說。

“是啊,這麼多年了,什麼樣的帥哥咱們……”身為頭頭的女孩C目光呆滯一秒,聲音越來越小,看來事情的確不簡單。

“哪裡哪裡。”路過的少年就像聽見了大名鼎鼎都市怪談一樣,變成猴子左顧右盼,一副幫忙尋找的樣子。

彩虹戰隊畫風突然變為慘白,好似有隻烏鴉飄過。

“這裡。”女孩A手裡的甜筒都好像不香了,探出一根手指劍指少年好看的鼻樑。

女生A:這帥哥的精神狀態是不是有點奇怪啊?

女生B:誇他一句,還真還裝起來了?

由於夏目清羽的不要臉,女生陣營中的怒火蹭蹭上漲。

女生C化為巾幗女將率先縱馬持槍殺出重圍。

眼前男孩是不是有病,與之較量一二便知。

她手拉韁繩,馬仰長嘶,停留在少年面前,大聲喝道:

“帥哥,方便留一個LINE賬號嗎?日後……”

啪。

話音未落,呂布架著赤兔,抱著‘遇上彩虹,吃定彩虹’的理念,便是一戟挑飛聒噪小人。

“不用了。”

“唉唉,帥哥,已經有女朋友了嗎?”重傷落地的女將,柔聲詢問閣下來自哪個流派。

“嗯……還沒有。”

“那是為什麼?”

“因為我心裡已經有了朝思暮想的摯愛了。”呂布因眼神純粹,毫無雜念,而熠熠生輝。

“朝思暮想的摯愛?”持槍女將心底忽想,這是何等沉重的措辭。

這就是純愛意志麼?

呂布對貂蟬之愛,竟然此般深沉,可不令人仰慕。

“是啊,她們有著純潔無垢的靈魂,霓裳輕盈的身姿,矢志不渝的忠誠,永不衰竭的容顏,超越次元的意義!”浴血戰場的呂布抬頭,露出彷彿迎著雨幕般的灑脫。

她們?永不衰竭?超越次元!

一時間,資訊量有點大。

連一元二次方程都還解不明白的不良少女們,頓感頭痛欲裂。

她們其中最聰明的是女生C,也就是殺出來的女將。

她爬起身,思量片刻,逐漸理解了一切,但她還是不敢相信眼前的帥哥竟會是此般如此,咬牙詢問道:“你是在說紙片人?”

“我更願意稱她們為精神寄託。”身姿高大的呂布看向渺小三人,平靜卻不失威壓,吐露肺腑之言。

“喜歡那種東西,說到底,帥哥還是沒有和有血有肉的美少女接觸過吧。柔軟的身體,溼熱的溫度,灼熱的目光,砰砰跳動的心臟……這些都是摸不著的紙片人帶不給你的東西。”不良少女們你看我,我看你,眼神帶有一絲戲謔處男的輕蔑。

就像在說:‘唉唉,竟然有動物把紙片當成異性,真是太好玩啦。’

“你們很懂嘛,但大至你們所愛的影視劇明星,紅燈區的高階牛郎,小至學校裡的校草男神,你們不也觸碰不了。只能吃一下歪瓜裂棗果腹。”有些意會氛圍的呂布先是淡淡一說。

“你說什麼?!”女將很是生氣地想揪住少年的衣領,結果被對方輕易躲開了。

隨後,呂布提著方天畫戟,指天震怒:“更重要的是,福澤諭吉不也是紙片人!”

“……”

面對少年的氣勢磅礴,不良少女們眨巴眨巴撐著美瞳的大眼睛,不敢吱聲,或者說是在憋笑。

“所以啊,做人還是不能太膚淺,陪伴紙片人福澤諭吉一起去追求一些值得歌頌的事情,陶冶一下情操,昇華一下靈魂,體會一下真正的情緒價值,才是最重要的。例如,我現在就在去學小提琴的路上,也許不久的將來也會登上金色大廳。屆時,歡迎你們到現場為我歡呼。”面相完美的少年揮揮手,朝她們送去一個微笑,“所以,現在請不要擋我,再見。”

夏目清羽看了一眼時間,快步走起來。

路邊的三人組默契地用目光為揹著小提琴的少年送行,一句話也沒說。

她們仍然覺得帥哥有些瘋癲,但又隱約間察覺到,她們與他之間好像隔著一道不可逾越的次元。

之前的暴躁全無,目光變得有些靈動。

“哎喲喲,我冰淇淋球都掉地上了。”女生A驚呼。

“哈哈,叫你犯花痴。”女生B嘲諷。

“走吧。”領頭的女生C想了想說。

“去哪?”另外兩個女生同時疑惑。

“不想吃歪瓜裂棗,想要享用到高階料理,還是要好好讀書。”

…………

在音樂結束的那一瞬間,沉浸在美夢裡的美少年幡然甦醒。

一旁傳來了掌聲。

鼓掌的是夏目清羽的小提琴老師竹田誠,話不多,但做事很認真。

“夏目,今天練習的很不錯啊,甚至有些厲害。”

“過譽了,還是誠哥指導的好。”夏目清羽將小提琴放低,微微鞠躬。

“額,夏目啊,你還是叫我竹田老師吧。”

“為何。”

“感覺誠哥這個稱謂,不太吉利。”竹田誠推了推眼鏡。

“哦哦,是因為那個動漫吧。”夏目清羽想起來一句有意思的話。

後宮玩的好,是五河士道。

後宮玩不好,就是伊藤誠。

“明白就好。”竹田誠欣慰的點點頭,身為老師也不好意思多提。

“好的,誠哥。”

“……”

在夏目清羽收拾東西時候,坐一旁的成年人望著窗外,如同與枯葉一同落去般輕聲感慨。

“終於下班了。”

“老師,有一件事情我很在意。”夏目清羽從包裡掏出了一瓶礦泉水,灌了一口。

“什麼?”

“拉小提琴的話,是不是很容易被情緒左右啊。”夏目清羽換了一個角度開啟話題。

“是這樣的,每一個成功的音樂家都應該沉浸在自己的音樂裡,所以同一個樂譜在大師手裡也會出現不一樣的情感。”竹田誠說。

“那老師最近心情應該不好吧,演示的曲目裡總是有抹淡淡的憂傷和一股疲憊感。”夏目清羽緩緩的說。

聞言,竹田老師愣住了,自己的情緒真有這麼明顯嗎?

“抱歉,是我疏忽了。”他一拍腦門,說得很真誠。

“沒事,需要樹洞麼?”

“家醜就不外揚了。”竹田老師委婉拒絕了,讓學生來解決自己家的事情實在是太丟臉了。

“老師知道,我在學校參與什麼社團活動麼?”

“輕音部?古典音樂部?”

“不,是侍奉部。”

“是《我的青春戀愛物語果然有問題》麼?我原來讀書的時候也看過這本書。”

“是啊,所以解決人們的困難是我應該做的,還請老師給我這個機會。”

見竹田誠還在猶豫,夏目清羽直接開口問:“與師孃吵架了?”

“是啊。成年人嘛,一旦上了年紀,就或多或少都會被家庭矛盾所困擾。”竹田誠微微驚訝,少年的直覺很敏銳呢。

“很厲害?”

“大概是要離婚的程度。”

“能看看老師與妻子的合影麼?”

“你要幹什麼?”

“要是老師真的離婚了,徒兒連師孃都沒見過,是不是有點慘。”夏目清羽攤手說。

竹田誠想了想,還是將手機遞過去,屏保便是。

夏目清羽定睛一看,照片上一家三口,立馬又認出了一道人影——竹田詩織。

他不禁感慨,和國真小。

而另一名女子,也就是師孃與竹田老師足足有80%的靈魂契合度。

這怕不是離了,很快又會後悔。

簡直大無語。

而且愛從在一起那一刻就達到頂峰了,此後的每一天都是再走下坡路。他們已經在一起走了這麼多年了,腳下肯定已經堆砌很多磚了吧。

這份情感,明明已經超過了一大批和國人了。

現在放棄,夏目清羽都替他們覺得太可惜嗎?

“老師生氣是為什麼?”夏目清羽抬眸,試圖問出原因搶救一下兄弟女神的家庭。

“她話太多了,整天為一些柴米油鹽,打掃衛生的小事喋喋不休,我……有些受不了。”

“感覺是一件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問題了。”夏目清羽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是啊,但那有什麼辦法,你知道的,在東京的男人也是很累的,身為家裡的頂樑柱哪有那麼精力過問家裡的事。”竹田誠振振有詞,他也為這個家庭付出了很多了。

“問題不在這喔。”夏目清羽搖搖頭。

“?”竹田誠面露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老師喜歡小提琴嗎?”

“那是當然。”面對少年白痴的問題,竹田誠有些無語。

“是興趣上的喜歡,還是工作上的喜歡。”

“都喜歡吧。”

“騙人,剛剛口裡明明還冒著‘哎,終於下班了’之類的話。所以啊,一直重複同一件事情,只要不是機器,誰都會有厭煩的那一天吧。”夏目清羽沒好氣道。

“我可沒厭煩。”竹田誠反駁。

“那老師回家也會練練小提琴嗎?”

“有時候會指導一下女兒。”

“師孃喜歡小提琴嗎?”夏目清羽加問。

“那也是當然,當初她可是就被我用小提琴撩到的。”竹田誠笑得相當自信。

“那你有多久沒為師孃單獨拉奏過了?”

“大概……”竹田誠很快想到了什麼,轉口說,“你的意思是,我沒給她獨奏,她生氣了。”

“不,也可以是玫瑰。”

“玫瑰,都多大歲數了,還玩年輕人的浪漫,不覺得矯情嗎?”聞言,竹田誠立馬意會,似乎被逗笑了。

“那不是矯情,那是一種尊重。”

夏目清羽搖搖頭糾正,“那也不是浪漫了,而是儀式感。”

“……這有什麼區別嗎?”竹田誠很是疑惑,恍惚間覺得自己落後一個年代。

要不然,他怎麼跟不上眼前少年的思路。

“浪漫是告訴對方我想愛你,而儀式感是告訴對方我還愛著你。浪漫可以具體到是一朵鮮花,是一首曲子,也可以抽象到是一種思想。相比之下儀式感就很樸實無華,可以出門前,主動給她一個擁抱。也可以是走路時,主動俯下身子為對方繫好鞋帶,更可以是‘我買得起花,但還是想給對方’的愛。”

夏目清羽細細說來。

“我認為老師之所以會吵架,之所以會這麼疲憊,就是因為活的太認真了,所有的事情都變成了工作。在這日復一復的迴圈裡,忘了準備一點兒儀式感,一點點兒小驚喜。來告訴家人我還在重視你,重視一些事情。來告訴家人我們是在輕鬆活著,而不是努力活著。”

這是夏目清羽長期觀察麻木的人群,醒悟的道理。

大家活的太認真,太努力,忘記了吃糖。

“哈哈,那你覺得我該做什麼?”竹田誠忽然覺得少年不無道理,倒是有些刮目相看了。

“很簡單啊,去買一朵玫瑰,回家送給師孃,再問她想不想聽一下自己的小提琴。”夏目清羽建議道。

“真就這麼簡單?”竹田誠震驚。

是的就這麼簡單,但大多數都做不到。

夏目清羽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補充道:“當然,你也可以洗乾淨嘴巴,在恰當的時機吻上去。”

當晚。

竹田誠決定實踐出真知。

將信將疑地試了試少年的提議。

贈玫瑰,小提琴演奏環節都進行的不錯。

就是吻上去的時候,被打了。

俗話說得好。

中年夫婦親一口,噩夢能做好幾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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