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誰才是體育祭的神話(1 / 1)
“夏目君,就算你無比熱愛體育,也不能阻擋別人的愛上它。而阻止湮滅一個人信心最好的方法便是成為該領域內的唯一。告訴周圍的人,超越我,是一件無法企及的事情。在沒有人做到之前,一切都屬於公正的競爭。所以,夏目同學大可不必浮躁。”馬場秀智面對夏目清羽的挑釁,並沒有急躁,反而推了推眼鏡,慢慢解釋道。
倒是頗有學生會會長的儒雅之氣。
連全世界都在撮合我們。
這句話,浮現在夏目清羽的腦海之中。
他忽然醒悟了,馬場秀智這個配角的作用。
為什麼每次這個配角與初鹿野鈴音聊天的時候,他都能撞上?
為什麼才短短几天,冒出這個配角喜歡上初鹿野鈴音?
是因為,世界又在奇怪的地方發力了。
為了刺激他。
是對自己幾天不與初鹿野鈴音見面的報復麼?
果然,每一個人的出現都有他自己的意義。
“馬場學長,我只感受到了你對體育祭的好勝心,並沒有感受到你熱情。”夏目清羽平靜自然地指出。
“體育賽事,對於我只不過是早已能預料結果的東西。”馬場秀智冷著臉,自通道。
“那馬場學長,對我是一個怎麼樣的人感興趣麼?”夏目清羽嘴角輕揚。
“什麼意思?”馬場秀智微微皺眉。
眼前的男孩,他逐漸琢磨不透了。
“沒有冒犯之意,學長很快就會離開狹隘的屋子,駛向更廣闊的天空了吧。換句話說,學長對後輩的未來似乎沒有一個概念。”夏目清羽離開座位,拍了拍屁股,站了起來,側身回眸,輕笑。
身姿一點兒也不比馬場秀智矮小,藏在下一抹陽光,甚至更有英氣。
“很遺憾,我對那種假設的未來,並不感興趣。我只會看清自己的未來,而那是一片光明。”馬場秀智抬頭看了看掛鐘,高年級組的男子400米快開始了。
他還沒有換上運動服,得抓緊時間了。
立刻放棄與少年再做糾纏的打算,直徑向主席臺兩側樓道走去。
“體育祭結束,一切都會結束的。”忽然,一道凜然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馬場秀智聞言駐足微愣片刻,轉頭說:“那夏目學弟,請讓我看看是怎樣的結束方法吧。”
他很好奇。
高年級組與低年級組的比賽完全是分開的,夏目清羽卻聲稱體育祭結束,能擊潰他。
這是何等的可笑。
“當然,沒問題。”夏目清羽微微一笑,比了一個OK的手勢。
馬場秀智也回應一笑,倒是輕蔑。
便離開了。
整個過程,愛吃瓜的池上櫻看得一愣一愣的。
一個體育祭至於這麼爭風吃醋麼?
男生的勝負欲這麼強悍麼?
…………
高年級組男生400米即將開始。
“大家都往後面退一退,為選手留出一些空間。”賽場上,一道身影開始維護起秩序。
他胸口掛著體育祭的工作牌,是執行委員會的人。
激動的觀眾也是相當的有素質,都配合的離開橡膠跑道,站到了操場內圈草坪上。
有位女生趁機抱著攝像機,躥了進來,搶佔最佳拍攝角度。
“不好意思,請大家再往後退退,給這位記錄大家青春的朋友更好的拍攝角度。”先前那道身影再次發言。
“……謝謝。”那位女生有些不好意思。
“同為置身體育祭的奉獻者,互相理解是應該。”那道身影露出爽朗的笑容。
女生們紛紛臉紅。
此刻。
站在跑道起始處的馬場秀智,抬頭看秋日晴空。
湛藍的天空如一塊巨大的畫布,陽光透過雲層灑下,把世界染上了溫暖的金色。
如此美好,愜意,他卻有些落寞。
剛剛的少年有些話說的對。
這是他在這所學校呆的最後一個秋天了,他即將就要告別高中生涯駛向更廣闊的未來——大學。
從小到大便是大人口中‘鄰家孩子’的他,從未體會過失敗的滋味。
各種賽事獎項更是拿到手軟。
三年來成績優異的他自然而然拿到了東京大學的推薦。
他不是主角,是什麼?
所以,在常人眼裡這是相當令人羨慕的事情。
可他卻有些高興不起來。
身為學生會長忙忙碌碌工作了幾年,能力提升很多是不錯,但卻有一種虛浮感,一種恍惚感。
在一次次輕而易舉拿下成功的同時,他也錯過了那些無憂無慮的笑聲和青春的激情。
人生似乎變得寡淡。
追求是什麼?
更高的學生境界?
更優的薪酬待遇?
不,它們都是偽物。
是虛假的,不切實際的,是帶不走的。
人就應該遵循最純真的原始本能,去追求屬於自己的真物。
但何為真物?
他看著那飄浮的白雲,它們似乎在告訴他,未來的路還很長,充滿了無限的可能性。
他承認,自己最近的確動心了。
在他即將離開之際,他一見鍾情了一名女孩。
在確認對方沒有交往物件的同時,他嘗試接近了她。
可是,進展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順利。
這是他第一次受挫。
相當有趣的結果。
雖然未來的路充滿了未知,但他也必須勇敢地走下去。
於是。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呼了出來。
笑著目視前方,然後轉身走向了未來。
站到自己散滿陽光的跑道。
身邊卻是即將轉涼的初秋。
竭盡全力奔跑吧,他心想。
在這個校園裡,展現最後一次自己的昂揚的姿態。
讓學弟學妹們,知道有位名叫馬場秀智的傳奇人物來過。
裁判老師朝天舉槍。
砰!
熟悉的空氣槍聲貫徹校園。
嚇亂了澄清天空上的幾隻烏鴉。
沒有任何策略,或是戰略。
一開場,馬場秀智馬力全開向前跑去。
像一艘劃開涼風的船隻,穿梭在他自己的世界裡,逐漸與身後的人拉開距離。
至今的人生中,他從未如此暢快。
也是他第一次,發現世界原來是如此遼闊。
步伐穩健又不失風度。
體內的血液無比沸騰。
他有很強很強的預感。
自己要打破校園記錄。
就和初鹿野鈴音一樣。
“太帥了。”
“馬場前輩,加油。”
“好快,好快!這也太快了吧,他是職業運動員麼?”
周圍是震耳欲聾的歡呼聲。
大螢幕上,是他英俊的側臉。
這讓他再次確定自己是主角的事實。
由於速度太快太快,驚呼很快落後。
直至隨風遠去,但他的信念並不會。
正所謂彎道快才是真的快,在第一個彎道處他的速度不減反增。
頓時,身後又響起了鋪天蓋地的呼喊聲。
大螢幕上,是他英俊的側臉。
少年如同駿馬般奔騰於直線,留下難以估量價值的畫卷。
他沒有回頭,他相信無人能追趕上他的。
他腦海中只有完美的自己和一定能抵達的終點。
全程沒有減速的他衝過最後一個彎道。
“恭喜馬場秀智!蟬聯三年男生400米的第一名!同時以46秒的出色成績,打破校園記錄。”主席臺上,一名新聞部的成員喊了出來。
要知道男子400米世界紀錄保持者範尼凱克,成績為43秒03。
身為非田徑隊的馬場秀智無意成為了整個校園的焦點。
衝過終點的馬場秀智慢慢停下腳步,大口喘息,胸膛的嗡鳴蓋過外界的吶喊聲。
他證明了自己。
在這個校園,他畫上了難以磨滅的痕跡。
“真是值得慶祝的一天,短短一小時內,竟然有兩名選手打破校園記錄。”那位新聞部的成員用指尖抹去眼角,因喜極而泣,掉下的眼淚。
屆時,大螢幕分成兩半。
螢幕左邊: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的馬場秀智驀然回首,帶著喜悅的視線衝過不起眼的人群,看向操場的另一端,取得成功的他也想要那個人回應。
螢幕右邊:正坐在遠處椅子上休息的初鹿野鈴音,手裡握著一瓶礦泉水,指尖輕撫著瓶身,清澈明亮的眸光朝向人群,似乎在搜尋著什麼。
“啊啦啊啦。”人群像是嗅到某種情感的酸臭味,壞壞地笑起來,“初鹿野同學,馬場前輩在看你喔。”
新聞部開始炒作氛圍,昂貴的攝像鏡頭紛紛轉了過來。
那張由於運動微微紅潤的臉蛋,就這麼毫無防備的呈現在了螢幕上。
美的不禁令人有些窒息,甚至是嫉妒。
但他們發現的太晚了。
與此同時,真正的主持人池上櫻正把腦袋埋低到桌肚下面,在地上找著丟失的麥克風。
奇怪?
去哪了?
明明上一場比賽都有看見在桌面上啊?
螢幕右邊:初鹿野鈴音方才察覺到了什麼,從人群收回專心致志的視線,換上冰冷的神情,起身走進了休息室裡。
即然主人公消失在視野內,大螢幕的畫面自然也識趣的恢復到賽場中心。
螢幕上,馬場秀智輕輕嘆了一口氣,笑了笑,什麼也沒說。
這還是他第一次遭受這種待遇。
“來學長,看鏡頭,笑一個。”一道熟悉的嗓音就近,響起。
“怎麼是你?”馬場秀智簡直難以置信。
在一瞬間,雞皮疙瘩都冒起來的。
他什麼時候離自己這麼近了?
“是我,一名路過的熱心腸攝影師。”一張俊秀的笑臉從漆黑的攝像機後,探出來。
是夏目清羽。
馬場秀智頓時心中五味雜陳,似乎在漸漸理解一切。
“哇,馬場學長,不笑一個麼?放心,拍照我可是專業的。”夏目清羽將臉躲在攝像機後面,面帶笑意,語氣相當歡快,“保證把你的自信完全展現出來。”
一旁還有一個女孩幫他持著一個漂亮的麥克風。
那是剛剛的攝影師。
清朗的聲音迴盪在整個校園境內,猶如一股稀世魔法,沉默了整個賽場。
“來來來,三,二,一,茄子。”夏目清羽嘴角簡直要咧到馬場前輩臉上。
咔嚓。
馬場秀智的容貌特寫被再次放到了大螢幕上,只不過與水樹奈失敗一樣笑不出來。
他兩眼差點一黑,想起來了。
原來剛剛組織秩序的人也是夏目清羽。
回想起比賽中的大螢幕的特寫鏡頭,他明白了。
夏目清羽專門讓人群退到騰出操場草地更深處,就是為了能與自己並列跑,把攝像頭懟自己臉上?
這便是他想要擊潰自己的手段?
“把牌子還我。”回過神的馬場秀智有些怒意,眼前嬉皮笑臉的傢伙脖子上掛著執行委員長工牌。
他分明有記得,自己有好好放在辦公桌上。
“給。”
少年像下班交工牌一樣超級大方。
吃瓜人群開始議論紛紛。
“臥槽,是一年級的夏目君,剛剛抱著黑傢伙跑在內圈的原來是他麼?”
“那攝像機多重啊?看起來那麼大一個。”一男生誇張的比劃道。
“肩扛式的不算加配的厚重攝像鏡頭,少說也有2千克左右。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那種不規則的物品影響擺臂節奏。”有稍稍懂行的人站了出來。
“離譜,離譜。”
“吶吶……不是吧,這麼強嗎?”一女生用美甲擋住自己的嘴唇,眼神詫異。
“我早就想吐槽了,地表最強生物果然是攝像師!帥氣的攝像師便是無可挑剔的物種!”一女孩捏緊拳頭,努努嘴,說出了奇怪的世界觀。
“快看,快看,那邊。”
大螢幕上的畫面再一次變動。
這是賽場無人機的第三視角錄影。
一位扛著攝像機的少年與剛剛打破校記錄的運動員一同衝向終點。
不對,攝像師似乎還要快一點。
畢竟,馬場前輩的正臉已經出現在大螢幕了。
證據確鑿,世界顛倒,兩級反轉。
馬場秀智胸腔再一次嗡鳴,外界如此喧囂。
許多年後。
“嘿,同學,你還記得嗎?”
“什麼什麼?”
“當初體育祭的神話。”
“有一位叫馬場秀智的非田徑運動員,以差世界冠軍2秒的成績打破了學校男子400米的記錄?”
“不,是有位帥氣的攝影師跑贏了差點接近範尼凱克的學生會會長。”
嗚呼哉。
夏目清羽幾乎是奪走了所有的震驚聲,掏出橡皮擦擦掉了他剛剛奮鬥過的痕跡。
順帶擦掉了他身上的色彩。
操場上,遠離人群的另一端。
“ばか(baka)。”
不知何時走出來的初鹿野鈴音露出了一個輕盈的微笑。
眼神裡閃爍著歡快,像是在喧鬧的人群裡找到了一個頑皮的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