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有人見證了這一切(1 / 1)
什麼時候秋日陽光,也像夏日陽光一樣晃人眼睛了。
讓人不敢抬頭面對。
初鹿野鈴音不知道。
她雙手緊緊握住大麥茶的瓶身,手裡是微微的溼氣。
是液化的水珠,還是自己的緊張出的汗液。
她聰明的大腦已經分不清楚了。
這一刻。
只記得自己的心臟跳動的速度一定是前所未有的快。
她的心就像生病了一樣。
神的筆記本上記下這麼一句。
她只敢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看著地上高大的影子。
周圍此起彼伏的歡呼聲漸漸入耳,原來體育祭是那麼吵麼。
全部擠在她的腦海裡,亂成了一鍋粥。
對方表明了自己的心意,這種喜歡一定是那種‘喜歡’吧。
畢竟我們身體上的構造存在一定的差異性。
‘抱歉,我對這些事情不感興趣。’
只需要和往常一樣回應就好了。
一切都和往常一樣。
不行。
不對。
他人不是為了‘滿足你的期待而活著的’。
神的筆記本幫忙寫了下這麼一句。
夏目同學只是將心中的煩惱傳遞了過來,並不著急想要得到回應。
自己就和以往一樣。
保持沉默就好,把他當成一個小傻子。
神的筆記本記錄下了少女心中的結論。
“初鹿野部長。”
出神的少女被叫住了,整個身子彷彿變得硬邦邦的。
努力翻出曾經的表情,抬眸看著面前的人。
初鹿野鈴音的表情雖然與初見無異,但夏目清羽輕鬆看出了她的為難。
他慢慢重新坐下,嘗試利用所學知識試圖喚醒她的理智。
“還記得,把自己和別人的‘人生課題’分開來,這一章麼?”
“嗯,基本上,一切人際關係矛盾都起因於對別人的課題妄加干涉或者是自己的課題被別人妄加干涉。”百科全書依舊穩定發揮。
“喜歡和愛本就是分開的兩種情緒,與人相處久了,好感會增加本就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不是嗎?”夏目清羽帶著笑容,偏頭問。
“也是。”初鹿野鈴音點頭。
夏目清羽見她眼眸中,神情愈發輕鬆,接著說道:“這樣一想,是不是感覺沒什麼好值得煩惱的,本來就是我在訴說自己的課題。擅自插手別人的課題,可是不對的。”
“我當然知道。”初鹿野鈴音淡淡道。
不討厭≠喜歡。
他不需要回答√
神的筆記本又寫下這麼兩句。
“所以,我希望我們和之前一樣。”夏目清羽心裡莫名哽咽了一下,明明這樣肯定是正確的,但自己好像在擦除之前的痕跡。
讓她愛上自己,可是自己要研究的課題。
至於對方想不想愛上他,他無權干涉。
從始至終,能夠改變自己的只有自己。
可不要期待別人的回應啊,那樣會很容易受傷的。
況且,當人能夠感覺到‘與這個人在一起可以無拘無束’的時候,才能體會到愛。
這個道理。
身為花田大師的他,在很久以前就知道了。
所以,他並沒想束縛對方的打算。
再加上,在工作、交友和愛這三大課題中,愛之課題本就是最難的課題。
一時間半會兒,可探討不清楚。
寶特瓶剛觸碰到嘴唇的初鹿野鈴音疑惑地問:“你不喝麼?”
神的筆記本上,寫下了。
一切恢復正常。
“這……不太合適吧。”戲精男主角瞬間目光飄忽,左看右看,撓撓頭,最後視線又跳轉了過來。
咚咚。
心跳快了一拍。
“笨蛋!你在想什麼?”初鹿野鈴音清澈的聲音忽高一下,立馬察覺到自己不對勁的她,捂住了自己的嘴。
神態光速恢復,淡淡地說:“我是發現,你跑去販賣機怎麼只買了我的份。”
明明是被罵了,夏目清羽卻一副滿足的姿態,旋即準備再逗逗她。
盯——
那一定是美杜莎的死亡視線。
少年也是光速變臉,當作什麼事情也沒發生。
“我之前喝過了。”夏目清羽輕咳一聲,雙手乖巧地放在膝蓋上,有些不自然。
“……”
恐怖的沉默。
“好吧,我是看見某人跑完步,竟然不捨得攝入水分。粗略判斷出是她沒帶錢包,特此展現東京帥哥的紳士風度。”
“嗯。”
“接下來要進行的專案是輪椅競速,請參加該專案的運動員速速前往報道處集合。同時,請下一個專案,cos足球射門的運動員提前做好準備,換好衣服。”操場的廣播裡響起了震耳欲聾的聲音。
休息該結束了。
“終於,到我出馬了,看我隨手拿個第一回來。”少年自信的站了起來,朝少女揮了揮手,“先走了。”
“加油。”少女送上一句。
“嗯。”少年回應一聲。
隨後。
一個人。
漸行漸遠。
此情此景。
映入蔚藍色的眼眸裡,愈發熟悉。
上一次,她是怎麼做的呢?
“要是你把他當成了敵人,而不是朋友的話,之後會很難相處喔。”忽然有一道人影出現在了她的身後。
那是她的母親。
少女是從那清冽的嗓音判斷出來的。
她不說話,也不回頭。
“為什麼要這樣呢?”年輕的媽媽窈窕的身子趴在長椅靠背上,雙手支撐下巴,若有所思起來,“不討厭不就是喜歡嗎?”
少女繼續保持沉默。
“來來,笨蛋老媽幫聰明的女兒回答一下。”年輕的媽媽眼睛微微一亮,忽然站直身子,宛若才子般在少女身後來回走動,“因為勇氣受挫的你在逃避‘人生的課題’。”
“哈哈,呼呼,老媽真的是一個天才。”
ヽ(✿゚▽゚)ノ
“鈴音,快誇誇老媽。”年輕的母親用纖細的手指戳了戳女兒吹彈可破的臉蛋。
少女還是不語,只是微微握緊大麥茶的瓶身。
明明一點兒寒氣也沒有了,裡面一滴也都不剩了。
真的空蕩蕩的。
“什麼嘛,鈴音醬。”媽媽從椅子後,環抱住了女兒,“你明明膽子很大的不是麼?什麼時候也開始討厭勇氣了~”
秋日澄澈的光依舊能透過她的身子,散在少女皙白的脖頸上。
暖暖的。
“要知道這個世界上沒有任何人會一直等你。”媽媽輕柔的嗓音在女兒耳邊響起。
“媽媽認為,人類所做出最偉大的事情,並不是登上月球,也不是發明出神奇東西造福大家,而是從社會建立之初,大家親自挑選沒有血緣關係的親人,創造出一個可愛的家庭。”
( ̄ˇ ̄)
“聽起來,真是色情。”
(〃ノωノ)
“但是也沒辦法,不色情,可生不出小鈴音。還有,媽媽一直是一個戀愛腦的笨蛋。不然,當初也不會選擇,你那高冷無情的爸爸作老公了。”
<( ̄︶ ̄)\u003e
“誒嘿。”
(<ゝω)☆
“話是這麼說,媽媽一直會站在鈴音身邊,乾巴爹。”虛無的光影鬆開手,慢慢後退,“以上。”
ヾ(≧▽≦*)o
“三藥啦啦~媽媽永遠愛你,鈴音。”
(′▽`ʃ♡ƪ)
虛幻的事物,初鹿野鈴音是不會回頭的。
都是假的。
“那個漂亮的傢伙,是在哭嗎?”不遠處一個男生小聲朝同伴逼逼。
初鹿野鈴音的貓耳朵忽然豎了起來,猛然起身。
咚咚咚咚咚。
大麥茶瓶落在地上發出了洪亮的聲音。
同樣也是幾個傢伙急促的心跳聲。
他們僵硬的看過來。
掃描敵方戰力。
啪。
清脆的聲音。
他們想象出來的戰鬥力探測眼鏡炸裂開了。
是初鹿野鈴音!
戰力指數MAX!
危險指數MAX!
敵方單位抬眸睜眼,蔚藍的眼眸中閃爍著冰封般的光芒。
剎那間,凍結住了他們的雙腳。
依照她身上散發著無窮無盡的恐怖陰森氣息來看,現在逃跑指不定日後死的更慘。
最重要的是,他們真的跑得過嘛……
想到這,幾個小處男絕望得瑟瑟發抖,差點抱在一團。
少女吧唧吧唧地朝他們走過去。
撿起了剛剛掉落的空瓶子。
然後,又吧唧吧唧走到垃圾桶前。
將空瓶子扔進了對應分類的桶裡。
拍拍手。
走人了。
只留下了幾個不可回收的垃圾。
呀咧呀咧,這算什麼。
小垃圾們你看我,我看你,互相對視。
最後,目送那抹動人心魄的倩影。
“莫名,卡哇伊,有麼有?”其中一個人提了一嘴。
可愛的路人整齊點頭。
他們幾個似乎覺醒了什麼不得了的屬性。
…………
夏目清羽兩手抄兜,打量著體育祭裡絢爛的裝飾,向教學樓旁的更衣室走去。
大家都在操場上,周圍很是寂靜。
只有悠揚的小提琴聲。
哎呀,又是哪個傢伙在卷啊。
夏目清羽簡直無語。
等等,自己的心怎麼這麼浮躁。
他在熟悉的樹下,停下腳步,抬頭看了看。
秋意盎然。
但自己好像變成了枯葉,一併同它落去了。
雖然他剛剛說的冠冕堂皇,但是自己真的很不安呢。
雖然所有大道理他都懂,但活的太透徹,為什麼會讓他有些落寞呢。
也許,自己是最弱男主角了吧。
畢竟成績好,長得帥,完全就是量產主角的模板啊。
沒有像樣的外掛,沒有強悍的家庭背景。
以後,一定要注意啊。
堂堂的花田大師,千萬不要被罵成舔狗啊。
那可多丟人啊。
心裡自我安慰完,他正準備重新動身,卻被身後一道聲音叫住了。
“夏目部員。”
“嗯……唔……怎麼呢?”夏目清羽有些錯愕地回頭。
隱隱約約,他好像聽見了齒輪的轉動時聲。
初鹿野鈴音站在不遠處,明明與往常無異的神色,他卻覺得莫名有些呆呆的。
“你最討厭喝什麼?”她問。
果然,自己的直覺向來很準呢?
呀嘞呀嘞,真是一個奇怪的問題。
夏目清羽滿臉笑意,摸摸自己的後腦勺頭,回應:“正常人都會問別人更喜歡什麼吧?”
熟悉的反問句格式對話。
“你話,真多,告訴我就行了。”初鹿野鈴音面色冰冷,甚至一臉嫌棄。
“那就……”少年停下自己無意識的動作,“和你一樣。”
咚咚咚。
“為什麼你要這樣?”少女質問。
不懂啊?
什麼意思?
該回答什麼?
“因為……”少年用另一隻手摸在自己的胸前,“物理上的心臟,一直在這裡咚咚咚的跳動著。”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很奇怪。
“夏目同學……”那些大道理再一次湧上心頭,少女又猶豫了。
就這麼安靜地過去了一分鐘。
“初鹿野部長,有什麼話等會再說吧?我正要忙著去拿獎呢。”夏目清羽寵溺般的笑了笑,轉身走進教學樓的光影裡。
噔噔噔。
急促的腳步聲。
這是有多大的殺意啊,夏目清羽面色驚恐。
再次轉身。
只見,初鹿野鈴音以大概最後一百米衝刺的速度衝了過來。
喂,要撞上啦!
啪。
“嗯,這是?”夏目清羽雙眼微微睜大,低頭看。
“防止你逃跑。”初鹿野鈴音抬頭,迎上目光。
她抓住了他的手。
把他拉近,拉出陰霾。
無數的光芒好像紛至而來。
少年的眼裡煥然一新。
‘真是的,初鹿野部長,只要你呼喚我的名字,我是一定不會逃跑的。’夏目清羽想出了這麼帥氣的發言,到嘴邊卻變成,“嗯……唔……好的,有什麼事嗎?”
“我……”初鹿野鈴音抬眸看著他,再一次猶豫了。
‘不表明態度的女生可不被男生喜歡喔。’
這句熟悉的話在她的腦海裡閃過。
換作是以前的她,她一定會說:‘遊蕩於世間的孤高靈魂不會被束縛。’
但現在……
“我喜歡你。”
神明之前寫下的一切被衝進來的少女撕掉了。
只好無奈,重新寫下新的故事。
她的心一定是生病了。
因為她擯棄了先前的一切邏輯。
但她並不討厭。
“誒?”
“嗯。”
“為什麼?”大腦被燒得空空的少年,下意識問了一句超級愚蠢的話。
畢竟短短几分鐘,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真的一點兒都不清楚。
完蛋,完蛋,完蛋,收不回來了。
“和你一樣。”初鹿野鈴音的聲音超級淡。
原來她的心也會生病。
神的筆記本繼續記錄。
“誒,誒?誒!”
“可別小瞧我啊。”
初鹿野鈴音聳了聳鼻子,撥出了一口氣,展顏一笑。
“我可是戰鬥民族。”
清澈的眼瞳煥然一新。
可她並不討厭這樣。
神繼續書寫故事,還沒有完結。
衰小孩,夏目清羽,花田大師,眼睛變成了漩渦。
是他們沒看過的劇本。
難以言語。
遠處小提琴悠揚的音樂。
不知什麼啥時候,戛然而止。
而有人見證了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