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5章 八十哥（1 / 1）
劉宗周一案爆發，點燃了高歡與東南官紳的衝突。
京師內外，暗流湧動，運量這一場風暴。
在壓抑的氣氛中，很快迎來又一次大朝。
奉天殿內，百官靜立，高歡端坐於御座，內官例行慣例，高聲唱道:“有事起奏，無事退朝！”
話音方落，百官陣列中便有一道身影出列，跪地參拜，“臣，都察院御史王弘，彈劾府軍前衛指揮使羅永信，自持皇親國戚，強買強賣，巧取豪奪，蘇州富商沈氏商鋪二十間，工坊三處，罪在不赦！”
高歡聞言，臉上閃過一絲愕然。
這到並非沒有預料到，東南官紳會進行反擊，而是有些意外，這個王弘素有清廉鐵面之名，沒想到站出來的確實他。
此外，羅永信乃是曹操羅汝才之子，皇后之弟，高歡對他也算恩寵，該給的都給，不想他居然幹出這樣的事，被人抓到把柄。
剛出了劉宗周的事，羅永信被盯上，被東南官紳當成反擊的手段，高歡可以確定，王弘多半是掌控證據，不會空穴來風。
這讓高歡心頭不禁一陣火起。
這時他還未做出反應，卻又有一人出列，又跪了下去。
“臣，御史周克禮，彈劾金吾衛指揮同知徐誠貴，倒賣軍資，收受賄賂，拉幫結派，罪在不赦！”
徐誠貴乃從龍元勳徐黑虎之子。
高歡臉色難看起來，可這還沒完，一名接一名的言官，接著出列，紛紛張口彈劾。
“臣，孫勤彈劾，江防水師指揮使滿忠武，走私貨物，貪汙軍械，疏於整訓，造成兵船毀壞！”
“臣，彈劾直隸布政使元珪家人，強佔蘇州府千頃良田，欺男霸女，其罪罄竹難書！”
……
高歡聽著下方彈劾之聲，已然明白東南官紳的意圖。
他要查黃家，查東南商賈與官員勾結，傾吞官辦工坊、礦場、鹽場之事，他們便告發朝中勳戚貪腐受賄，欺壓商戶百姓之事，把事情鬧大攪渾。
皇帝不能只查他們，而置勳戚違法視而不見。
高歡看著這些御史，他們是打著維護大乾的旗幟，來反他這個大乾皇帝。
偏偏高歡對此，還不能置之不理。
事情既然在朝廷上被捅了出來，就不好遮掩和操作，高歡必須表態。
“卿等將彈劾奏疏呈上來，朕稍後觀看，若卿等所奏屬實，朕定下旨，交三法司嚴懲不貸！”高歡站起身來，丟下一句，拂袖離坐，“退朝吧！”
……
御書房內，高歡看完彈劾奏疏，又招來錦衣衛指揮使詢問，得到的結果果如預料，基本屬實。
這些年大乾高速發展，面對野蠻增長的財富，腐朽自然不可能只有文官，勳戚在這種風氣中，自然也有人管不住自己。
這些高歡心中也是清楚的，不過他還是有些生氣。
這一刻，他忽然有些理解崇禎皇帝。手下人能不能用，誰可信，誰靠不住，誰又在欺騙他，上位者真是很難看透啊。
高歡對麾下文臣武將的腐朽速度，已有了心理預期，也瞭解難以避免，但立國不過二十多年，就成這個樣子，還是給了他一點小小的震撼。
若不是他掀了桌子，引得東南官紳拉勳戚下水，他還真不知道，勳戚腐爛的程度，並不下於文官集團。
如今，他已然成為大乾“八十哥”，快成笑柄了。
高歡坐著好一陣無言，才又將奏摺在御案前鋪開，看著被彈劾之人，羅永信、徐誠貴、滿忠武、元珪……
高歡眼睛逐漸眯起，發現事情似乎並不簡單，好似還有一層深意。
“陛下，這事牽扯甚廣，若是調查，怕是人心動盪，要興起大案！”一旁內官憂心忡忡。
這些人都是跟隨高歡打江山之人，父輩們立下了從龍功績，對高歡而言，確實不好處理。
不理會，事情已經在大朝上抖出來，無法向天下人交代。
處理，自然會寒了功臣、勳戚之心，讓他們離心。
現在不是打江山的時候，人心早變化了，不少勳戚覺得他們以前吃了苦，扶他高歡上馬。如今他高歡做了皇帝，自然要讓老兄弟們享福，有些特殊優待。
高歡沉吟一陣，將奏疏合在一起，向前一推，面無表情，“法之不行，自上犯之！明太祖能殺歐陽倫，朕不能不如他。交三法司，依律處理！”
……
朝中接連興起大案，京師城內已然風聲鶴唳，各大臣勳戚近來都是深居簡出，以免牽涉其中。
在高歡下旨，將眾御史彈劾之事，移交三法司後。
東南官紳並未見好就收，而是繼續彈劾有問題的勳戚，讓京師附近的勳戚，惶惶不安。
京師，當朝馬貴妃之父，帝國前閣臣馬士英府邸。
馬閣老年事已高，退出政壇已有幾年，自打退下來後，馬士英便不問政事，在家享樂。
這日，馬閣老正與新納的小妾一同在後院聽戲，下人忽然來報，“老爺，黃閣老之子黃百藥在府外求見！”
馬士英聞言，不禁皺眉。
這些年他雖退出政壇，但對朝中大事，並非一概不知，對於近些日子發生的事情，他心裡十分清楚。
如今他已經是黃土埋到脖子的人，自然不想涉及什麼因果，只是稍微想了想就對管家說道:“就說老夫身體抱恙，不見客，打發他走吧！”
管家聞言，連忙離開，馬士英則晃動著手指，愜意的聽戲。
馬府門外，黃百藥坐在馬車內，等待著回信。
這時一人騎馬來到府前，他翻身而下，正好看見管家匆匆出來。
“大公子！”管家見了，連忙行禮。
來人乃是馬士英長子，錦衣衛指揮僉事馬鑾。
他扭頭看了停在府前的馬車一眼，問道，“何人？”
“回稟大公子，是黃閣老家的黃公子，有事求見老爺。老爺不見，讓老奴已身體不適打發了！”管家回道。
馬鑾眉頭一挑，想著近來時局，面露思索之色，他忽然攔住管家，低聲道:“黃家勢大，不能輕易得罪。這樣吧，你告訴他，老爺子身體不適不便見客，替我約他，今夜在紫金山下我家院子相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