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9章 要挾（1 / 1）
國內朝局不穩，正值高歡與新東林的攤牌時刻。
這個時候西線忽然傳出戰局不利的訊息，如日中天的大乾朝，竟然有內外交困之感。
東歐距離大乾太過遙遠，即便是丟了金帳汗國和羅剎國兩個附庸，也暫時無法動搖大乾。
不過，如此一來，高歡第一次西征，所取得的成果，也就全丟了。
此外乾軍西征的另一個意圖，乃是從西面直接向西歐諸國施加壓力，迫使他們減少在殷洲的投入，以便乾人跨越太平洋，前往殷洲拓殖。
因此高歡思慮再三，還是決定支援，協助金帳汗國和羅剎國穩定局面。
御書房內，高歡正思索著，選擇什麼方式增援。
這時內官將一疊奏疏送到案前，“陛下，這是今日的奏疏！”
高歡微微頷首，收回思緒，隨手拿起來觀看。
自從上次大朝上言官當庭發難，彈劾勳戚以來，高歡近段時間，便罷了朝會，沒有舉行大朝。
這大乾的江山，終究是他高歡的。
新東林可以不計後果，把事情鬧大，拖更多人下水，他卻有所顧忌，必須將事態控制在可控範圍。
這倒不是他會縱容勳戚的腐化，而是事有緩急，大乾的問題太多，他需要一件件處理。
若是心太急，沒有耐心，像前朝毅宗皇帝哪般，大乾可能會步隋朝的後塵。
因此，為了避免再出現當庭彈劾之事，讓高歡失去周旋的空間，高歡已是拖了多日，沒有進行大朝。
算時間，高歡前往黃府攤牌，已有三日時間。
高歡不可能一直等下去，太子高虎那邊行動還算順利，挫敗了黃家讓人閉口的陰謀，高歡已經掌握了不少證據。
雖說這些證據指向的只是黃宗羲的兒子，但這也已經足夠了。
現在黃宗羲也該做出了選擇。
這時高歡拿起奏疏迅速遊覽，希望看見黃宗羲請辭的奏疏。
如此，朝廷內部紛爭，能夠暫時壓下來。
他便可以騰出一部分精力，來應對西歐諸強和奧斯曼帝國發起反擊之事。
然而，高歡眉頭卻忽然一皺，遂即勃然大怒。
他沒等來黃宗羲請辭的奏表，卻等來了言官對徐黑虎的彈劾。
“好！好！好！”高歡心裡火起，他已然明白了黃宗羲的態度。
西面剛有軍情入京，言官就彈劾軍中大將徐黑虎。
黃宗羲這是以此要挾，如果他繼續追著黃家的事不放，那他們便將事情徹底鬧大，誰都別想好。
此前只是彈劾一些勳戚二代，處置也就處置了。
如今正是可能用兵之時，言官們把火燒到軍中高層，屆時軍心動搖，如何增援西線。
到時候，第一次西征耗費鉅萬，掏空國庫取得的成果，怕是都要打水漂。
新東林可以不在意這些，可高歡不能不在意。
雖說高歡自認為正當壯年，還有時間，但這天下，可經不起他再來幾次西征。
終究是時代和生產力的限制，高歡並不想大乾成為大隋。
因此高歡在瞭解大乾的現狀後，雖然心中憤怒，但卻依舊保持著理智和剋制。
這也是他覺得自己還算年輕，還有時間來馴化新生的東南資本，所以想給黃宗羲留個體面。
現在看來，高歡的期盼是落空了。
不過，對此高歡也並非全無準備。
“既然朕給的路，你們不走。那朕就只能把你們逼上絕路了！”高歡合上奏疏，不禁冷笑連連，“朕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麼底氣，來要挾、脅迫朕！”
高歡合上奏疏，便沉聲吩咐，“召徐黑虎入宮！”
御書房的隱密角落裡，立時傳出恭敬的聲音，“喏！”
……
近段時日，京師內外洶洶，氣氛頗為壓抑。
徐黑虎得知皇帝召見，立時就是心頭一凜。
徐黑虎是個粗人，可大乾立國二十多年，即便是粗鄙武夫，多年位居高位，也不可能像以前一樣，只懂打仗，而不知曉政治和權利鬥爭了。
雖說高歡對他們這些老兄弟不錯，但徐黑虎也知曉很多朝代開國之初的故事，所以近些年他一直頗為低調，並不怎麼熱衷權力。
近段時間京師的風向很怪異，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是皇帝和宰相不和，雙方明爭暗鬥。
可他們爭他們的，偏偏一把火卻又燒到了勳戚頭上。
讓諸多勳戚遭了無妄之災。
一般耿直的勳戚，心裡只是覺得冤枉，可一些心裡壓力大的，難免就會多想一些。
歷代王朝開國之後，都有一個從武功轉向文治過程，而這個過程，通常都伴隨著對武臣的打壓。
好些的皇帝，如趙匡胤，來個杯酒釋兵權，狠一點的，直接就是狡兔死，走狗烹。
人心是不能直視的，君心是難以揣測的。
人與人之間，之所以存在猜疑，便是誰也不能看透任何人的全部想法。
畢竟人的思想並不透明。
高歡這樣的開國雄主，更是心思莫測，不可能讓人猜透。
這次勳戚遭殃，是殃及池魚，還是皇帝和宰相演戲，藉機打壓勳戚，讓大乾轉向文治，不少人心裡其實沒底。
徐黑虎便是其中心思頗重的。
其實不止是他，很多勳貴都有這個擔心。
畢竟大宋太遠，大明太近。
如果不是高歡正直壯年，太子健在，勳貴們怕是覺都睡不著。
他跟隨高歡近三十年，深知皇帝陛下當初是如何面厚心黑，對待敵人有多狠。
在他兒子被彈劾後，徐黑虎就頗為不安。
生怕高歡是衝著他們這些老兄弟而來。
這時徐黑虎跟著內侍行走在宮內，額頭不禁有些冒汗。
“公公可知陛下因何召見於我。”徐黑虎一邊走，一邊詢問。
內官卻沒有回覆，只在前引路道:“都督見了陛下便知！”
這讓徐黑虎心裡更加沒底，一路惶惶不安的進了御書房。
他見了高歡，不管有錯沒錯，當即直接跪下，“臣徐黑虎拜見陛下！”
高歡見此，從座椅上起身，繞過御案走到他面前，俯身將他扶起，然後執其手，直盯著徐黑虎道:“黑虎，朕可以，相信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