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龍門血祭,命貢走蛟(1 / 1)
安慰幾句李晶晶,我輕握她手,用另一隻手在她額頭上畫下催眠咒。
李晶晶熟睡過去,天亮之前醒不過來。
我又在她身上百穴中留下手腳,放低呼吸,降低心跳,使其進入假死狀態。
所謂偷天換月,最重要一點,便是遮月。
一切作罷,我將這兩天做好的東西藏入紙箱子裡,扛起回了老懷街。
舊巷區人很少,晚上九點左右,街邊空無一人。
幾盞路燈忽明忽暗。
燈下飛著幾隻小蟲。
生命短暫且弱小,卻堅強的活著。
重新回到門市裡,這裡已經收拾乾淨,地板磚也鋪好,彷彿一切都沒發生過。
走樓梯上二樓臥室,我將紙箱開啟,裡面是個等人高的紙人。
紙人身形偏瘦,穿著打扮與李晶晶一般無二,上半身畫有完整前生符,下半身畫有一套借物仿人五臟同心咒。
想要讓她代替李晶晶去死,還需要完成最後一樣工作。
我取來毛筆,在小人面門上簡單勾勒幾筆,她便有了臉。
對比李晶晶,這紙人小臉三分在皮,七分在神。
我輕嘆口氣。
說到底,我比起瞎眼張,還是差了不少火候。
他曾在紙上寥寥幾筆,就畫出我九分神韻。
那般妙手天成,世間少有。
我將紙人平躺在地上,取出三支紅蠟,分別擺在頭頂與雙肩旁。
點燃後,我又取出七支白蠟,在紙人左右兩側各擺放三支。
最後一支,擺在紙人胯下。
三魂七魄通通點亮,相加為十,便湊出了全字,映了那句十全十美。
借物仿人準備完成。
我再次下樓,從門市門口挖出我埋了三天的得壹元寶。
拆開包裹黃紙,我將兩枚得壹元寶握在手心裡,細細感知。
受地氣磨礪,兩枚銅錢的濁陽之氣還算鋒利。
用來斬龍肯定不行,可用來斬蛟,也算夠用。
咬破指尖,在黃紙上起筆畫符。
符頭引真武,符膽藏劍鋒,符身續劍意,符尾勾劍柄。
兩張玄天真武破穢符畫好,分別摺疊成兩個小福包,將得壹元寶裝入其中。
拿出紅繩,將兩個福包編製成掛件,一個掛在門市大門外。
另一個掛在街對面門市牆縫凸起上。
走蛟窟大局中,我只是負責謀命之人,準備好刀足以,其他的,霍楠雄會自己想辦法。
另外,趙建的事已經告一段落。
我給方遠和周桓生都留了伏筆。
他們一定會再來找我。
行外揚名已經完成了第一步,後面如何將名聲打響,還得把控好機會。
眼下,行內即將揚名,我會做的儘可能顯眼些。
這位錢家人物被我斬落,後半夜一定會有人上門回敬。
再沒有個招牌,說不過去。
牌匾早就準備妥當,正側立在一樓一角。
可牌匾是空的,缺人提筆。
我腦海中突然回想起山上那些年,我問過瞎眼張的一句話。
當時我有所好奇,就問他,六相術自打祖師爺沈從江改良以後,技術法頗多,早就不止六種,為何還要稱其為六相術呢?
他對我講,所謂六相,需分開來看。
六乃六道眾生,寓意天地之內,三界之間。
相乃“凡有所相,皆是虛妄”中的相,指事物表象與真理。
同時,六相二字又完美繼承鐵冠道人那本《六道相》的精髓。
所以六相術的意思,已經不是六種相術,而是六道真理。
講完這個,瞎眼張還補充了一句。
“天底下,就幹灰黑買賣的事最多,邪法不叫邪法,叫六相,要不說還是祖師爺學問高呢,黑的都能說成白的。”
我靈感迸發,備好筆墨,提筆在牌匾上留下三個大字——無相堂。
所謂無相,既有了六根清淨,無執無相,又有了天地無相,萬物無理。
有學問的人看一眼,會以為我這是清修素雅之地。
沒學問的看一眼,也能明白,進了這個門,山上山下,都得留下幾分薄面,聽我講我的道理。
將牌匾封上亞克力板,重新裝裱好。
我上二樓,將其釘在窗外下方。
無相堂也算是開門了。
重新出門市,抬頭看一眼,四平八穩,沒什麼問題。
我左右瞟了一眼街道。
這會沒開眼,兩側空無一人,悽悽慘慘。
明明是盛夏,卻有陣陣寒風吹過,鑽人骨縫。
我回屋關門。
默唸開眼咒,眼皮反覆閉合,眼前是兩具無頭人屍。
“今晚不太平,你們躲在屋裡別出去。”
我見怪不怪,只是交代一聲,上二樓,又從二樓爬梯子去了天台。
開眼後的老懷街就熱鬧多了。
放眼望去,老懷街每家每戶都有人透牆而出。
這些人身體帶著虛影,表情迷茫,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都是被勾了魂的老懷街住戶。
如今為走蛟窟鋪了磚,若是走蛟成功,這些人都會死。
再看向無相堂這邊。
十米高人頭龍門依舊如此,嗚咽慘叫,像是在為自己而悲鳴。
幾分鐘後,老懷街起了霧。
霧裡,滿地魂魄化成通綠青磚,龍門頭顱沒變。
只是悲鳴嗚咽聲越發響亮。
街角盡頭似乎有東西在動。
可迷霧太深,我看不清,只能閉眼感知,那東西翻滾不停,身子拉長,手腳退化,正在化蛇進蛟。
同一時間,迷霧中傳來一聲震耳欲聾的鐘聲。
這聲音穿透力極強,一瞬襲來,透體而過,又傳遍街尾。
我心絃繃緊,遠在幾條街之外的李晶晶安然無恙。
腳下無相堂二樓的紙人旁,十根蠟燭瞬間全熄。
霍楠雄動了手。
借物仿人的李晶晶已經死絕。
龍門血祭,命貢走蛟。
走蛟化龍,逆天改命。
只要這事成了,錢家人便可問天請壽。
我心中難免是一陣翻江倒海,被眼前所見所聞而深深刺激著。
只有身處大局內,才能知曉此局玄妙。
遠處那東西已然成蛟。
他低垂著頭,十分安靜,沒有一絲多餘動作,僅是呼吸間,就有隱隱龍吟傳來。
我心中暗暗盤算著此蛟大小。
看不真切,卻大概能算的出來,此蛟長有三十米以上,是條老莽蛟,帶著重病。
“時辰已到,送蛟成龍!”
霍楠雄的聲音比龍吟和鐘聲還要強勢幾分,由遠至近,又變遠。
迷霧停止活動,龍門無數人頭停止哀鳴。
萬物定格在此刻,彷彿這只是一幀照片。
而照片畫面中,那條垂頭不動的莽蛟,終於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