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鋪通天局(1 / 1)
付國昌,那是我就診卡上的名字。
這一趟來探底,我十分小心。
辦完就診卡後,我謹言慎行,動作與駝背老人如出一轍,就連呼吸心跳都特意從綿長悠遠,調整到了氣短色衰。
想用醫學角度看出我不是付國昌,除非上機器檢查。
否則,山下人絕對看不出來。
聽到叫號,我眼神迷茫,看了眼顯示屏上的文字,又裝作不懂,問了遍身旁的年輕人。
確認好後,我步履蹣跚,進了4號門診,池昊息的診室。
眼前坐著的中年男人,一身白大褂,戴著口罩,身材勻稱,眼神中留有一抹疲態。
他是呼吸科的。
對我還算客氣。
我報了個胸悶氣短的特徵。
池昊息一臉認真,仔細與我詢問我的病症和疾病史。
十分鐘的對話裡,我嘗試著試探幾次。
池昊息的回覆遊刃有餘,沒有半分嫌疑。
他是不是山上人,我竟然看不出來。
能有如此本事,哪怕他真是山上人,也必然是個精通偽裝之人,且換皮頂人的本事,與趙中章不相上下。
十分鐘後,我顫顫巍巍離開座椅,向門診外走。
臨近門口時,我假摔在地。
池昊息看見,忙過來攙扶。
起身時,我雙腿無力,池昊息便讓我扶著他起來。
我感謝幾句,緩慢離開。
來到電梯口,我坐電梯下樓,躲進衛生間,卸掉偽裝。
他池昊息確實是山上人,做不得半分假。
剛才我摔倒時,池昊息扶我起身,我藉機摸到了他的手腕。
心跳綿長,絕不是山下人會有的節奏。
可就在我感知到的一瞬間,他突然警覺,心跳迅速加快,調整成了山下頻率。
這說明我也暴露了。
那麼接下來,池昊息絕對不會坐以待斃。
我重新換上另外一張假面皮,來到4號門診外附近不遠處的座椅上,守株待兔。
果不其然,去問診的病人裡,有一個是裝病的,和我剛才異曲同工。
這人的偽裝功夫不到家,被我一眼看了出來。
她年紀在二十七八歲,女性,大眾臉,身材中等,是那種掉在人堆裡都找不出來的存在。
進診室大概五分鐘,女人捂著肚子出來。
我默默跟在身後,卻見女人七拐八繞,進了幾趟衛生間。
再出來時,樣貌年齡全部變換,只能根據她隱約間洩露的蛛絲馬跡認出她。
要不說這醫院是趙中章親自坐鎮十年的獄爐造物之地呢。
那老頭子一手偽裝頂皮的手法,肯定不只傳給了段悟一個人。
池昊息也好,眼前女人也罷,都算是趙中章的傳承之人。
只可惜,一個青出於藍,一個馬馬虎虎,甚至都說不過去。
倘若這池昊息還是八姑柳方青的人,那隻能說明一個問題。
八姑柳方青與趙中章關係不菲。
柳方青的身邊人,極有可能,都得了趙中章的親傳。
傳聞中,柳方青有自己的派系組織,名為柳門。
和其他山上水底不同的是,柳仙姑的柳門不在水底,而在水面上。
換句話說,柳門沒有固定的山頭,全部散落於山下,在柳方青的控制中,逐漸形成了一張遍佈整個長夏的關係脈絡網。
要是真有趙中章的加持,那這寂寂無名的柳門,極有可能早就偽裝頂皮,滲透進了長夏的各行各業。
雖在組織門派中從未排到山上前三,可柳門實力,絕對在前三之中。
既然如此,眼前女人的粗糙偽裝,就有些嚼頭了。
她在前面七拐八繞,我在後面緊跟不停。
沒過多久,女人打車離開了醫院。
我叫了輛計程車,在後面跟上。
車程一個半小時,從舊巷區開到郊外。
女人下車,進了一間郊外老房。
老房結構特殊,是一棟四合院建築。
房門古樸,牆皮灰青,少說也得有個三五十年的歲數。
我找了個四下無人的角落,身形矯健,翻牆而入。
剛落地,周圍便浩浩蕩蕩圍了二十多人。
這些人呼吸悠遠,卻長相普通,和那女人如出一轍的大眾臉。
這都是偽裝過的山上人。
所以,這是女人的將計就計,故意藏拙,誘敵深入,想要關門打狗。
“我們柳門與老懷街那座無相堂,也算是無仇無怨,互不打擾,道爺如此跟蹤,是不是有些……壞規矩了?”
開口的是被我跟蹤的女人。
她站在人群前頭,與我面對面,伸手撕下自己臉皮。
那是一張叫人歎為觀止的臉。
眉清目秀瓜子臉,雙眼中滿是靈韻,一顰一笑,都能讓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可她既然能在我面前撕碎偽裝,只有一個解釋。
她今天沒打算讓我活著回去。
我冷笑一聲:“仙姑說的哪裡話,小輩也算是誤打誤撞,出門散步,一不小心就走到這來了,若是仙姑網開一面,回頭無相堂記柳門一禮。”
“化骨仙說了,無相堂李晨陽最是謹小慎微,滑的很,讓我們務必殺掉,這禮,恐怕是記不上了。”
見女人想要動手,我連忙擺手道:“等一下!”
女人反問:“怎麼,死到臨頭了,還要發表遺言麼?”
我苦笑:“山上規矩,小輩降棋覆盤,仙姑總得讓我死個明白。”
女人點了點頭:“可以,我乃柳門八仙之一,丘仙凌弱,你查的那位池昊息,是柳門八仙中的化骨仙。”
柳門八仙,這是柳方青門派的內部官職。
池昊息也好,眼前這位凌弱也罷,似乎都是柳方青手下的幹部。
早在我喬裝老頭,去探池昊息水底時,就被他發現了我的端倪。
所以,才有了後面這些彎彎繞繞。
我好奇追問:“山上傳聞,長夏五仙中,八姑柳方青手段最多,甚至開宗立派,成立柳門,今日有幸見識了柳門八仙,也算小輩死而無憾,不過,小輩還有一問,那位藥草山蘇剛,或者說,玄學學會會長趙中章,與你們門主柳方青,是何關係?”
“不好意思,這話不能回答,你得去地底下,自己問趙會長了!”
凌弱這麼說,我反倒笑了。
如果趙中章和柳方青的關係是上下級,或者單純買賣關係,凌弱不可能不敢對一個死人說。
能讓她這位在柳門中稱為八仙之一的人物忌憚,只能說明,趙中章和柳方青關係不菲。
要麼是那合道雙修,要麼,就是有幾分血脈相通。
趙中章具體怎麼死的,公家不知道,山上不知道,可柳門知道。
我殺了趙中章,所以柳門才不講山上規矩,想回敬於我。
周圍二十多人不再廢話,如狼似虎,急奔而來。
山上人都有幾分筋骨傳承,個個都是能打的主。
與其硬碰硬毫無意義。
我雙手抱拳,內扣山上禮,對那凌弱笑道:“丘仙這人多,閒聊幾句即可,小輩便不多做打擾了,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後會有期!”
說完,我身子一軟,昏死在地上。
凌弱眼神中露出一抹詫異。
她叫停身邊人,小心上前,試探鼻息。
見這昏死之人還活著,凌弱又扒開他雙眼,查探一番後,不由得臉色大變。
她大叫道:“不好,這人不是李晨陽,是特麼替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