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破局與交易（1 / 1）
瓊華殿內的空氣彷彿凝固成了冰塊，又像是被無形的火焰灼燒著。
幼鳳清越的鳴叫在寂靜的大殿中迴盪，它收斂了周身大部分光芒，乖順地落在景然肩頭，但那與生俱來的神聖威壓，依舊讓在場絕大多數人感到呼吸困難，心生敬畏。
景然半跪在地，體內冰裔之力與炎戒，以及新生的鳳凰帶來的煌炎之力如同兩條失控的巨龍在經脈中衝撞，劇烈的痛苦讓她額頭沁出細密的冷汗，臉色蒼白如紙，幾乎無法站立。
小鳳凰焦急地在她耳邊輕鳴，試圖用自身溫和的煌炎之力安撫，卻收效甚微。
赫連澤昊緊緊扶著她，感受到她身體的顫抖和力量的紊亂，金眸中滿是心疼與冰冷的怒意，他看向北傲凌和上首的元華帝，聲音如同淬了寒冰：“父皇，景然狀況危急，必須立刻救治！”
北傲凌也上前一步，語氣急切：“陛下！她體內冰裔之力失控，唯有迴歸祖地，藉助完整的傳承和聖地之力方能疏導化解！再拖延下去，恐傷及根基，甚至危及性命！”
元華帝居高臨下，目光在痛苦不堪的景然、護犢的赫連澤昊、焦急的北傲凌以及那隻神異非凡的鳳凰身上掃過，眼底深處是飛速算計的精光。
他自然看得出景然狀態極差，但也更清晰地認識到她此刻所代表的驚人價值——疑似冰裔王血、鳳凰之主、身懷剋制極寒的聖器（炎戒），若能掌控在手，無論是應對北傲的封印危機，還是增強元華自身實力，都有著難以估量的意義。
“救治自然刻不容緩。”元華帝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定論，“但如何救，在何處救，需從長計議。澤昊，你先帶她回曜辰宮，朕會即刻派遣太醫署首席並召集皇室供奉前去會診。”
這顯然是要將景然牢牢控制在元華皇宮之內。
“父皇！”赫連澤昊還想爭辯。
“陛下！”北傲凌更是臉色一變。
“夠了！”元華帝聲音微沉，帝王威壓瞬間籠罩全場，“北傲皇子，你擅闖宮宴之事，朕暫不追究。關於冰淵封印及你所謂‘冰裔王族’之事，明日早朝之後，朕再與你詳談。現在，都退下！”
這是直接下了逐客令，並且將北傲凌帶來的“冰裔遺族”完全晾在了一邊，態度強硬至極。
北傲凌雙拳緊握，指節泛白，他看著幾乎昏迷過去的景然，又看看虎視眈眈的赫連澤昊和深不可測的元華帝，知道今日絕無可能將人帶走。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與不甘，深深地看了景然一眼，那眼神複雜無比，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帶著三名冰裔遺族，轉身大步離去，背影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決絕。
赫連澤昊也不再耽擱，一把將景然橫抱而起，小鳳凰立刻振翅跟上。
他冷冷地掃了一眼殿內神色各異的眾人，尤其是太子和皇后那邊，隨即抱著景然，在眾人複雜的目光中，快步離開了瓊華殿。
一場精心準備的宮宴，以這樣一種誰也未曾料到的、石破天驚的方式戛然而止。
……
曜辰宮，攬月軒。
景然被小心翼翼地安置在軟榻上，數名太醫署頂尖的醫師和兩位氣息渾厚的皇室供奉圍在榻前，各種診斷玄器光芒閃爍，精純的玄氣試圖探入景然體內，卻被那衝突的冰火之力粗暴地彈開，甚至反噬得幾位醫師臉色發白。
“殿下，林姑娘體內兩股力量屬性相剋，卻又都極為霸道精純，已然形成僵持之局，外力極難介入。強行疏導，恐引發更劇烈的衝突，後果不堪設想！”太醫署首席抹了把冷汗，顫聲彙報。
赫連澤昊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他揮退了束手無策的醫師和供奉，獨自坐在榻邊，緊緊握著景然冰涼的手，看著她因痛苦而緊蹙的眉頭，心中如同被烈火烹油。
小鳳凰焦躁地在榻邊盤旋，發出哀傷的鳴叫，它嘗試著將更精純的煌炎之力輸入景然體內，但那力量一進入，就如同火上澆油，讓冰裔之力反抗得更加劇烈。
就在赫連澤昊幾乎要不顧一切，準備動用某種禁忌之法強行壓制時，異變再生！
一直戴在景然指間、之前只是被動散發光芒的炎戒，此刻彷彿受到了鳳凰純粹煌炎之力的徹底激發，驟然間光芒大盛！
那光芒不再是灼熱逼人，而是變得無比溫和、醇厚，如同母親的懷抱，帶著一種撫平一切創傷、調和萬物的奇異力量！
溫和的光芒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緩緩籠罩住景然全身。
在這光芒的照耀下，那原本激烈衝突的冰裔之力和煌炎之力，竟奇蹟般地開始減緩了對抗的速度，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溫柔地撫平了稜角，雖然依舊涇渭分明，卻不再互相猛烈攻擊。
景然緊蹙的眉頭微微舒展了一些，痛苦的呻吟也漸漸平息。
小鳳凰驚喜地鳴叫一聲，落在炎戒旁邊，親暱地蹭著戒指，它感受到同源而更本源的的力量。
赫連澤昊震驚地看著這一幕，金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能感覺到，炎戒此刻散發出的力量層次，遠非之前景然引動的那一絲火苗可比，那是一種近乎法則層面的調和與守護之力！
“這是……炎戒真正的力量？”他喃喃自語。看來，要解決景然的問題，關鍵還在於徹底掌控這枚神秘的戒指。
就在這時，內侍在門外低聲稟報：“殿下，陛下駕到。”
赫連澤昊眼神一凜，替景然掖好被角，示意小鳳凰安靜守護，這才起身迎駕。
元華帝並未帶太多隨從，隻身一人走入攬月軒。
他先是看了一眼榻上氣息似乎平穩了一些的景然，以及她指間光芒漸斂的炎戒和旁邊警惕看著他的小鳳凰，眼中閃過一絲瞭然。
“看來，這枚戒指，比朕想象的還要不凡。”元華帝淡淡開口，聽不出情緒。
“父皇。”赫連澤昊行禮，語氣疏離。
元華帝走到桌前坐下，目光銳利地看向赫連澤昊：“澤昊，今日之事，你怎麼看？”
赫連澤昊直起身，毫不避諱地迎上他的目光：“景然是兒臣的未婚妻，兒臣自當護她周全。北傲凌所言，不可盡信，但其體內力量與冰淵關聯匪淺，亦是事實。當務之急，是找到解決她力量衝突之法。”
元華帝微微頷首：“北傲凌丟擲‘冰裔王族’之說，無論真假，都已將她和北傲，乃至那寂滅冰淵的危機，徹底綁在了一起。朕可以允許你盡力救治她，甚至動用皇室資源助她掌控力量。”
赫連澤昊心中微動，知道父皇絕不會無緣無故地慷慨。
果然，元華帝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深沉：“但是，她，以及她身上的秘密，還有這隻鳳凰，必須為帝國所用。待她痊癒，力量穩定之後，關於冰淵封印之事，她需代表元華，前往處理。這，是交易，也是她作為未來二皇子妃的責任。”
赫連澤昊沉默了片刻。
他明白，這是元華帝的底線，也是目前能爭取到的最好條件。
至少，元華帝承認了景然的身份和價值，並願意提供幫助，而不是強行剝離或囚禁。
“兒臣，代景然謝過父皇。”赫連澤昊躬身。這等於預設了這場交易。
元華帝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榻上的景然：“好好照顧她。藏珍閣……或許有關於這類上古聖器更詳細的記載，待她情況穩定，你可持朕手令，帶她前去查閱。”
說完，元華帝便轉身離開了。
赫連澤昊看著父皇離去的背影，又回頭望向榻上昏睡的景然，金眸中神色複雜。
危機暫解，但前路，依舊佈滿荊棘。他們得到了暫時的庇護和資源，卻也揹負上了更沉重的責任與枷鎖。
而此刻，遠在使館之中的北傲凌，正對著一面水鏡，鏡中浮現的，正是那三名冰裔遺族空洞的面容。
“計劃有變，但目標不變。”北傲凌的聲音冰冷，“元華帝不會輕易放人。啟動‘第二方案’，我們需要……更多的‘籌碼’。”
水鏡中的影像波動了一下，傳來毫無感情的回應：
“如您所願，殿下。‘種子’……已經播下。”